番外篇三：死神笔记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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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2，漂亮的一次性全部击杀。”
    “奇乐的确深谋远虑。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进行有规律的击杀，这才给我们留下了用杀人笔记交流信息的可能。”
    “我确信，这一次的击杀就是奇乐传递给我的另一份讯息——在‘中’之后的信息。”
    次日晚，狄奥再度将奇乐的制裁时间和地点罗列在地图上，欣慰地比对着信息。
    或许是不想冒被警方侦破的风险，奇乐这一次没有选择笔画输入。
    罪犯一次性全部死亡、分布区域也没有形成巧合的联结，仅有一个工整的数字时间“22:22”。
    “这个‘中’和22，有什么联系？”
    “22这个数字并不算多特别，我能想到的或许是姓名学数理中的第22数‘秋草逢霜’，这是一个凶数68，象征意志薄弱、人生多波折与困难疾弱……”
    “但它和［中］没有关系。”
    “单独的22，一定是看不出什么信息的，必须结合奇乐的第一次信息来看。”
    “如果［中］指的就是中华，那么22会表示什么？”
    “是我们历史上的某个朝代，第22个皇帝？或者1822年、1922年这样的年份？”
    “又或者是身份证号码是22开头的地区？电话区号是022的地区？”
    狄奥轻轻咬牙，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奇乐的谨慎程度完全不输给她，在不给警方和侦探们任何机会的同时，也使得同伴破译信息的难度上升了数个台阶。
    “不，这都不重要。”
    “22代表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大概可以肯定，奇乐那个［中］的意思确实是在指拆那。”
    “既然这样，我接下来要传递给奇乐的信息，就应该是更加准确的地点。”
    “可我应该如何将地点用罪犯的死表达出来，还不那么明显呢？”
    “操控死前行为一定是最轻松的，但我和奇乐都没有这样做，因为世人之中聪慧者如过江之鲫，语言绘画的表达一定会［言多必失］，而这样的后果将是我和奇乐都陷入危险。”
    狄奥关掉平板电脑，纵身跳到宽敞的双人床上继续思索。
    她盘坐下来，把夏凉被斜披在背上，再从右肩把小半张被子拉到胸前，只留左肩和左臂裸露在外，像是古希腊的雕塑，又像西南高原的僧侣。
    “哦，你要打坐冥想吗？”
    “我不得不承认，很多人类有着死神所不理解的力量和智慧——他们也许比我们更接近真正的自由和世界的本原。”
    查瓦终于还是没忍住搭话，它庞大的黑影之躯团坐在狄奥对面，几乎霸占了三分之一的房间。
    “不，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只是想在身上盖点东西罢了。”
    “现在已经确定，奇乐即将和我取得联系。”
    “我在想，如何用最简洁的方式，传递一个更准确的信息。”
    狄奥袒露的左臂抬起，伸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以她的智慧，虽然已经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和奇乐心有灵犀，但也有些累了。
    于是，在查瓦期待的注视下，狄奥闭上双眼，轰然仰倒。
    她的双腿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上身则完全放松下来，高耸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控制气息缓缓地从鼻腔吐出。
    深深的吐气几乎持续了半分钟，她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查瓦静静地观察着这个人类，它没有干涉人类的心思，并且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
    “嗯哼……”
    狄奥眉头一皱，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她依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这样的烦躁让她不由得把手伸向身前的两只烧杯，做起了物理实验。
    查瓦身上的影雾微微一颤，它很清楚人类的这些行为，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可以让人类释放自我，缓解精神紧张。
    但它从未见过如此坦诚的人类。
    看来狄奥的确没有把死神当成和自己一样的智慧生命体，因此并没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和羞涩。
    这样也好。
    查瓦心下其实甚是宽慰。
    只因死神会依附在自己的笔记和持有者人类身边，它也曾担心过这样的“全天候视奸”是否会冒犯到人类的隐私空间，让人类无法自由疏解情怀。
    但现在看来，狄奥绝对是心理上毫无破绽的满级人类，念头通达无比。
    半小时后。
    “查瓦，能帮我收拾一下吗，不想动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这不是你的职责，但我自有道理。”
    “这不是朋友的请求。你只管去做，因为我休息好了就会开始运用笔记。”
    狄奥秀口微张，哼唧着向查瓦说。
    她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闭着眼睛似乎仍在回味。
    “可以，我还会把笔记和平板一起递给你。”
    查瓦答应得很痛快。
    只要能看到惊世智慧，就帮她扣也值回票价呀。
    片刻之后，狄奥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步，一个鲤鱼打挺掀飞被子。
    “哼哼哼哼哼……”
    “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狄奥压低声音狂笑，眼珠向左偏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嘴角也扯得极高。
    “今天报出来的罪犯名单有60人。”
    “那就从19:30开始，每分钟死一个。”
    “20:20，死够五十个。”
    “然后20:21静默，20:22再死一个，20:23静默，20:24、20:25、20:26这三分钟，还是每分钟死一个。”
    “剩下六个人，同时死在20:27。”
    狄奥一边讲解，一边把《死神笔记》放在大腿上奋笔疾书，任由实验后留下的废液渗入纸页。
    “呼……”
    一气呵成之后，狄奥终于长出一口气。
    “查瓦，你看。”
    “每分钟死一个人，连续死了50分钟，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地点都没有特别含义，就像奇乐在随手击杀一样。”
    “别忘了，只有我们笔记持有者［奇乐］才知道杀人的手法是什么，在外人看来奇乐就是有意念杀人的超能力，想杀谁就杀谁、所谓死亡时间和操控死前行为，也都是念头一转的事情，非常随意。”
    “所以任何人都想不到我这样杀人的目的，只会把它当成奇乐玩的新花样。但奇乐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是奇乐，你看到连续50分钟的［一人死亡］，会如何想？”
    “连续五十个1，哪怕换算成二进制，这个数字也太庞大了。”
    “所以我要表达的信息就不是五十个1，而是数字［50］。”
    狄奥的一双眼睛煜煜生辉，她开始在笔记的空白处写下数字，示意给死神。
    “接下来呢？静默一分钟，0人死亡，这是0。下一分钟，1人死亡，又是一个1。”
    “再静默一分钟，一个0。然后连续三分钟都是1人死亡，又是三个1，是111或者3。”
    “而最后同一分钟一次性处决6人——对外人来说是奇乐一分钟杀一人嫌麻烦了，所以最后心念一动把六个人一起杀了。但对奇乐来说，她就会明白，这代表着这6人是冗余数值，或者是一个待定的数字6。”
    “现在汇总一下，我给出的信息就是50，0，1，0，1，1，1，无或6。”
    “连起来看，就是50010111，或者500101116，或者500103，或者5001036。”
    “这其中，只有500103是最简短，也最容易被联想到的数字。当然，它就是我想表达的数字。”
    狄奥说到此处，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了一下笔，让钢笔在手中转出剑花般的残影，却又把力道拿捏得正好，没有甩出墨水。
    “500103，这是我所在的S城的一个区号，代表着我所在的方位。”
    “奇乐既然首先提出了［中］字划定拆那这片范围，那么我就一步到位，不仅告诉她我看懂了，而且还直接给她报上我相对准确的坐标。”
    “接下来奇乐想传递更惊细的信息会比较难，我们可以静观其变了。”
    随即，狄奥精准地扣上了笔帽。钢笔发出清脆的铿锵声，仿佛收剑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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