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330章鬼子的……后代!(第1/2页)
王顺福听到张家杰的话,整个人都愣了。
身世。
这是王顺福最忌讳讨论的事情。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两个字,就是身世。
从王顺福有记忆的那天起,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站在博物馆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整个人都是冷的。从里到外,冷透了。
王顺福有一个秘密,谁也没告诉过。
他不是大夏人。他是一个鬼子的后代。
不是什么比喻,不是什么影射,他就是彻彻底底的鬼子血脉。
纯种的鬼子……
……
他的亲生父亲,是当年在安水县的樱花人。
当年安水县是鬼子们的大本营,所以很多樱花人也在这边定居。
后来,鬼子败退,他的亲生父母跟着部队撤离了大夏。
走得太匆忙,顾不上他这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被扔在安水县城外的一片废墟里,裹着一件鬼子的军大衣,哭得嗓子都哑了。
没有人管他。谁会管一个鬼子的孩子?不杀他已经是仁慈了。
王顺福只知道。
后来,是王德陆把自己捡回来的。
……
王顺福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王德陆亲生的。
不是王德陆告诉他的,是他自己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里听来的。
那些话很难听,鬼崽子,小鬼子,杂种。
他哭着跑回家,问王德陆是不是真的。
王德陆没有骗他。他点头,说:“是。你不是我亲生的。你的父母,是鬼子。”
王顺福哭得更厉害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收养他?为什么父亲不把他扔掉?为什么父亲要对一个鬼子的孩子这么好?
王德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给你讲几个故事。”他说。
第一个故事。是安水县的一个姑娘,那年才十四岁。
鬼子进村扫荡的时候,她正在河边洗衣服。
几个鬼子兵看到了她,把她拖到旁边的芦苇荡里。
等王德陆等人赶到的时候,姑娘已经不行了。
她的衣服被撕烂了,身上全是伤,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第二个故事。
王德陆的邻居,姓李,一家七口。
鬼子怀疑他们家藏了游击队员,把一家人都赶到院子里,一个一个的杀。先杀老的,再杀小的。
最后剩下一个三岁的孩子,哭喊着要妈妈。鬼子兵用刺刀把孩子挑起来,摔在地上。
……
第三个故事。
王德陆的战友,姓赵,在一次战斗中被鬼子俘虏了。鬼子把他绑在树上,用军刀一刀一刀的割他的肉,逼他说出游击队的位置。
他一个字都没说。鬼子割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村口的树上。
王德陆说这三个故事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静。
他没有哭,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拍桌子。
可王顺福知道,那些故事里的人,爸爸的邻居,爸爸的战友。
那些事,是爸爸亲眼看到的。
……
王顺福不哭了。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想说对不起,可他不知道该对谁说。
对邻居家那个三岁的孩子说?对那个被砍头的战友说?他们都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鬼子的……后代!(第2/2页)
王德陆看着他,说:
“你是鬼子的孩子,这不假。可你在大夏长大,你吃大夏的粮食,喝大夏的水,你是大夏人。你父亲做了什么,跟你没关系。你将来想做什么样的人,你自己选。”
王顺福记住了。可他做不到不在意。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王顺福想,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的身上流着那样的血?为什么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还一笔他从来没欠过的债?
可他没有选择。他的身世没得选,他的血脉没得选。他能选的,只有以后的路。
从那天起,王顺福像变了一个人。他拼命的读书,拼命的学习,他想证明自己。不是证明自己有多聪明,而是证明自己不是他父亲那样的人。
他的成绩一直是最好的。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他永远是第一名。
恢复高考的那一年,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全县只有两个人考上,他是其中之一。
大学毕业后,省城的好几个单位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留在省城,当一个干部,或者进研究所,当一个技术人员。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跨越阶级只是一步之遥的事。
可王顺福拒绝了。他回到了安水,回到了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小县城。
他去了最偏远的一所山村小学,当了一个代课老师。工资低得可怜,连自己都养不活,可他不在乎。
他想赎罪。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想,教书育人,总不会错。
他把那些山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明事理、知是非。他想,也许教得多了,教得好了,就能抵消一点父亲犯下的罪孽。
这一教,就是几十年。
几十年里,他教出了几千个学生。
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当了干部,有的做了生意。逢年过节,总有学生来看他,给他带烟带酒,叫他一声王老师。
村里人早就忘了他的身世。
在他们眼里,王顺福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和蔼可亲,喜欢孩子,喜欢看书,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
没有人再叫他鬼崽子,没有人再叫他小鬼子,没有人再往他家门口扔石头。
王顺福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甚至开始觉得,也许他真的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可现在,张家杰把那块遮羞布掀开了。
王顺福身体在发抖。
他不敢面对江叶。
王顺福知道,只要他进去,只要他把张家杰的藏身地点告诉江叶,他的身世就会被公之于众。
他会成为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安水县的乡亲们会怎么看他?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教了几十年书的王老师,是一个骗子?会不会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是鬼子的种?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说他教了一辈子书,也洗不清身上的血?
王顺福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王德陆,穿着军装,站得笔直。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就那样看着前方,看着几十年后的儿子。
“爸……”王顺福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儿子该怎么办?”
照片上的人没有回答。他永远不会回答了。
王顺福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