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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伟大理想”(第1/2页)
“这些英国人已经把我们抛弃了！他们不可靠！只有拉丁世界的兄弟会帮助我们！”
“这么多年来，我们挖矿石，我们扛麻袋，我们在铁路枕木上磨烂脊背。”
“我们替他们做产业链下游，给他们做布匹，做鞋子，忍耐着低工资和反复的劳作。”
“可每一列火车驶出雅典，运走的是我们的橄榄与血汗，换回来的却只是伦敦银行家抽屉里的一张借据。”
“英国人只给了我们关税的锁链，给我们国债的绞索，给我们一堆保护的空话！”
“我们希腊不是英国人的战略飞地！我们忘掉他们吧！这群两面三刀的骗子！”
台下响起一阵应和，有人举着帽子挥，有人把孩子架到肩上，孩子也跟着喊，喊得没头没脑，只知道大人喊了他就喊。
维尼泽洛斯看着底下的这副场景，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来到雅典的样子。
他以绝对多数席位大获全胜的时候，台下的欢呼也如同今日这般。
“英国人给了我们海关的抵押，给了我们财政监督委员会的皮鞭，给了我们安静待在巴尔干角落的命令。”
“每当我们想要奋起抗争，他们就会告诉我们，你们的伟大理想太贵，但你们的价值对不上这份理想。”
“我们希腊人勇敢无畏，我们绝不可能放弃解散我们受苦受难的同胞，决不允许异族的官吏对他们的盘剥和压迫！我们的伟大理想一定要由我们实现！”
这一句一出口，底下的声浪就压不住了。
有人喊着伟大理想，有人喊希腊万岁。
“我们要和拉丁世界的盟友联合起来！他们的工厂才能给我们带来更好的条件！他们的资本，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市场才是希腊的出路！”
警卫沿着人群边缘走动，把一沓沓传单递出去。
上面是新工程的报名地点，新企业的地址，招工的名额，开工的日期。
人们接过去，有的当场就低头看，有的往怀里揣，有个中年男人捏着传单凑到眼前，嘴唇跟着一行行动。
待到散场的时候，人群退得慢，一波一波往外挪。
维尼泽洛斯从台侧的台阶下去，警卫疏通出一条路，他走进后台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门一关，外头的声音就隔绝了不少。
讲稿在他口袋里，折成四折。他伸手摸出来又看了看。
这份稿子是法国人给的。
那天法国大使坐在客位上，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我知道贵国存在许多难处，又被那些英国人抛弃。”
“现在金融这么动荡，我想……他们会把危机转嫁给其他小国。比如比利时，亦或者是……希腊。”
他当时回了一句：“大抵是这样吧。”
大使点了点头，然后往下说。
“法国可以提供无息贷款，帮政府财政周转，也可以在这里设厂，也可以为企业注资。”
“这不是我可以直接答应的。”
大使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又不是过家家。不过只要你的内阁点头同意这一部分，立刻就可以获得一批小额贷款以证明法国的诚意。”
“那之后呢？希腊有什么贵国看得上的。”
大使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同在拉丁世界下，我们的叙事要求是相同的。比如……伟大理想，对你们的国家凝聚很重要，对吧？”
“至于之后的条件，你可以先带回去给您的内阁了解一下。”
“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加强拉丁世界的叙事。”
“毕竟拉丁世界的人们期望着看到异族的统治崩塌。”
“我们会提供一些演讲稿，支援一些工程，帮助希腊解决失业和动荡。”
“我们会为您提供更多的贷款，乃至更直接的专业援助。”
“而希腊需要做的很简单，虽然英国离开了，但巴尔干团结外交的原则不可动摇，继续和其他巴尔干国家保持着团结的关系。”
大使的话说完，维尼泽洛斯心里毫无惊喜，他只感到了不安。
“大使先生，”他抬头看过去，“我算了一笔账。”
“您说。”
“无息贷款，设厂注资，军事合作，这些听着都是我们缺的东西，可您给的东西和我们要付的东西不对等。”
法国大使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示意他往下说。
“弱国跟强国打交道，从来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们出的往往比拿的多，这不是哪一国的问题，是国际地位的问题。”
“可正因为这样，这才显得极其反常，我必须得问清楚我签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不然我没法答应。”
大使听完，点了点头。
“首相阁下，您说的不对等我承认，可有些东西，不是拿眼下的物质利益去称的。”
他把手杖往膝边挪了挪。
“说得直白些，一个强大的希腊符合我们的期望。尤其是伟大理想对你们来说不能只是一句空话。”
“您看看贵国最近的账目，支出在往上走，军队也采纳了法式操典，这点变革看着像样，可要靠这点东西去打败奥斯曼，不太可能。”
“过往的惨败已经证明，那个老朽帝国还尚存一丝余力。”
“所以进一步的改革和新的军事编制是必要的。这对那些军官好，对您好，也对法国好。”
他停了一下。
“这个解释，您能接受吗？”
维尼泽洛斯沉默了几秒。
“这个说法我暂时接受但演讲稿的事，我希望您坦诚些。”
大使笑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您的担忧和警惕我理解，换我是您，我也会这样。可这后头的逻辑，倒也没什么阴谋。”
“您想想，我们帮希腊，肯定是有利益需求的。”
“我们的资本需要对外扩张，我们需要相对廉价的劳动力。”
“您瞧瞧，英国资本一走，给我们留下了一片蓝海，而法国国内的就业已经很充分了，实在没什么扩张的地方。”
“贵国这里消费水平低得多，工资开得便宜，原本把持着大头的竞争者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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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我们得到了市场，你们得到了就业和稳定。”
“至于军事合作，也不难理解。”
“我们总得保证自己的企业，不会有朝一日遭到敌国的抢夺和国有化。”
“如果希腊一盘散沙，岂不是很轻易就让我们的钱和设备打了水漂？”
“尤其巴尔干地区，可存在着极其危险的扩张性威胁。”
“再说，我们的军工业也是要盈利的，这些武器和军事合作，不也是你们需要的吗？双方都需要，那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演讲稿，那些内容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
“我们得先知道，希腊人有没有勇气战斗，愿不愿意为了伟大理想献身，能不能保护好这一切。”
“我需要看到希腊人的热情和勇气。否则我们的投资和军事合作就是打了水漂。”
他抬眼看着维尼泽洛斯。
“这下，您理解了吗？”
想到这儿，维尼泽洛斯回过神来。
他把讲稿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外头的声浪还在，隔着门板变成闷闷的轰鸣，像远处一直在滚的雷。
法国人想要看到希腊人的“热情和勇气”，那他今天看到的这一切算合格吗？
希腊这匹瘦马，刚挣脱伦敦的锁链，脖子上又套上了巴黎的笼头。
区别只在于，巴黎的笼头镶着拉丁兄弟的字样。
刚刚在演讲词里他还记得有这么一句，我们绝不允许异族的官吏对他们的盘剥和压迫。
他觉得这话实在有些可笑。
异族的官吏走了，同文同种的债主来了。
不过……法国人想看的勇气有了，想看的叙事也有了，招工传单发出去，明天码头外大概真能排起队。
至少……对他们可怜的希腊政府来说，应该够格拿到那笔“诚意贷款”了。
【上一章段评里我发现了一些错误的想法，在这里我必须予以纠正，这件事情对大家的观看体验很重要】
【希腊的康斯坦丁王储在OTL世界线，与德国皇室联姻，娶了威老二的亲妹妹索菲公主为妻】
【但有一个书友正常发评论，就是问，这个世界线是不是会有区别，毕竟如果这人在这个世界线还存在，那特奥琳是怎么拿到皇位的？】
【这很正常，但主要是下面的回复给我看懵了，就是有个书友问，那这个意思是不是Otl世界线里特奥琳嫁给他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呃……我先说明白，索菲是索菲，特奥琳是虚构的，完全不存在的人物，OTL里是不存在的】
【我知道很多无良作者喜欢搞一些恶心你们读者的，就是绿帽，牛头人这种很雷人的，你们也是看怕了，生怕喜欢的角色被作者乱编排】
【我在这里声明，我和柒柒月不可能搞这种绿帽设定，也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信任和阅读体验。】
【索菲是索菲，特奥琳就是特奥琳，那个担心的读者可以放宽心，我是不会让你担心的这种事情出现的。】
【顺带我要解答问题，就是的确也有人问了，那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坐上皇位的是特奥琳，那说来有些复杂。】
【德国继承法是严格萨利克法，即只有男性有继承权，但本文大家也知道，威老二难产，其他兄长又早逝】
【因此德国面临两个选项，改宪法和改家法，想通过修改宪法的方式维持合法性基本不可能，而改霍亨索伦的继承法却轻松很多】
【于是在维多利亚和文官政府的运作下，德国废除了萨利克法，半萨利克法因为维多利亚的强烈反对和严重的政治风险被弃置，改成了类似英国的继承制度。】
【男性优先，女性可以继承的情况下，现在是皇位人选问题。】
【特奥琳兄长死完了，不存在男性，女性她倒是有几个姐姐，为什么会轮到她就要仔细说说。】
【德国宪法里规定的是普鲁士国王兼任德意志皇帝，但普鲁士王位只有霍亨索伦家族有继承权，不存在第二个家族可以继承普鲁士王位】
【除开威老二直系，阿尔伯特支旁系，1906年阿尔伯特就死了，直接边缘化了，而且贵贱通婚问题严重，只是因为他们被边缘化了，没有追究而已。】
【利奥波德亲王哪一支，他的三个女儿均出嫁，唯一的儿子甚至变卖林产，完全不是个正经容克】
【特奥琳再怎么样也没昏庸到需要卖地产，但卡尔亲王的儿子给自己地卖了，这政治风险有点大了，拉上来又不听话又没本事，威老二和他比都是圣君了。】
【尤其是利奥波德本人三度被威廉二世写信训斥他奢靡无度，极其败家还下令让她们全家禁足14天。】
【他在对犹关系上的一些操作也被视作重大污点，他的小儿子甚至还是个给，这波钉死了属于是】
【罗马尼亚旁系在继承罗马尼亚王位的时候，向威廉一世承诺，不会再申所普鲁士王位，威廉一世才允许他们继承罗马尼亚王位的，自动排除。】
【西格马林这一支皈依天主教，而普鲁士王位要求你起码得是新教的，你都不是路德宗的人，一整只都是不能继承的】
【所以目前看来，旁支基本全paSS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要么有贵贱通婚的政治风险，要么就是政治丑闻，要么就是皈依他教，所以只能从直系的女性里找】
【特奥琳继位前，四个姐姐均已出嫁，如果这个时候让她们四个回来继承皇位，有严重的政治风险，容易导致王位外流，那德国得原地解体。】
【前几个姐姐要是实在没办法，也可以临时顶上来，但索菲公主已经皈依东正教，不可能了。】
【更何况特奥琳本人无丑闻，也没有什么政治风险，只要特奥琳本人意愿不反对，那么她就是最佳人选】
【如果这个时候特奥琳不同意，那就只能找那个给硬着头皮上位，或者让特奥琳那几个还没有皈依其他宗教的姐姐来，但风险巨大。】
【但特奥琳同意了，所以事情相对好办，总之大家不必担心绿帽问题，不可能的，大家也是被这种作者搞怕了，看给上一章评论的那个读者吓的】
【放心好了，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善良的人，但起码还是有点底线的，好，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