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陆雪琪和碧瑶（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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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苏寒喊了一声，“右边那个人！他身上有地脉碎片！你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银莲能帮你的刃口附加高温！“
    傀儡在百忙之中偏头看了他一眼。苏寒已经冲出了门框，他举着银莲的手臂伸向前方，莲苞的花瓣在月光中完全张开了，核心处那粒白色光点猛然膨胀成一颗蚕豆大小的炽亮光珠，整朵花像一只被点燃了的灯笼一样放射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照到了傀儡的黑刃上。黑刃的表面瞬间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浮光，像是刀刃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流动火焰。傀儡反手一刀向右边斩去，刀锋划过空气时带出了一道金色的残弧，月光下那道弧线像是在空中凝固了半秒才缓慢散去。
    阴影中的人终于动了。他从斗篷下抽出了一件东西——一截手臂长的、表面刻满了螺旋纹路的暗红色骨杖。骨杖横在身前挡住了傀儡的一刀，但刀与杖相交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耳的轰鸣，像是一块巨石被投入了滚烫的铁水里。骨杖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焦黑色的灼痕，螺旋纹路中有几道被高温熔断了。
    “走。“中间那个高大身影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一种隐忍的、像是被什么触到了底线之后的克制。“银莲已经激活了高阶拟态状态，现在的温度输出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再打下去骨杖会彻底碎裂。“
    矮个子不甘心地收回双刃。“可是银莲就在那小子手里，我们追了这么远……“
    “我说走。“高大身影抬起了手。他袖口上的金属符片在他抬手的瞬间全部亮了一下，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激起了一排细浪。“银莲的高阶拟态状态会持续到明天清晨。在这段时间里接触它的任何东西都会被热辐射灼伤，包括我们身上的法器。等状态褪了再追不迟。“
    三个人影在月下同时向后撤去。矮个子退得最快，他弓着背像一只虾一样急速倒退着隐入了一片矮树丛里。高大身影则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始终面对着傀儡的方向，直到退到了大约三十丈外才转过身，宽大的暗红长袍在月光下掀动了一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展翅之后收拢。右边那个阴影中的人在骨杖受损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存在感，像是被月光稀释成了水渍的一滴墨，很快就看不见了。
    苏寒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银莲在他掌心中逐渐收拢花瓣，那粒蚕豆大小的光珠重新缩回芝麻大小，光芒从白金色缓缓降回暖金色。他的手臂因为一直维持着举起的姿势而开始酸痛了，但他不敢放下——银莲的高频状态还残留着余温，花瓣表面的温度高到他一松开手就有可能被烫伤。
    “给我。“傀儡走了过来。它的右肩甲片翻翘着，左肋的切口处有细小的金属碎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但它的动作依然稳而有力。它伸出左手，用指背而非指尖轻轻托住了银莲的底部，然后把苏寒的手掌从花托下面慢慢地抽了出来。
    苏寒的掌心被热辐射熏出了一片浅红色的灼痕，刺刺地发痒。他甩了甩手，把掌心贴在自己冰凉的裤腿上降温。“你受伤了。“
    “皮外伤。“傀儡说，“骨架表面的装甲层被切开了，内部传动结构没有受损。燃灯阁的那个矮个子刀法很精准，但他没有切到关节核心的位置，只是削掉了外层护甲。“
    “如果切到了关节核心呢？“
    傀儡把银莲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苏寒怀里，替他把衣袋的布条系好，然后把翻翘的右肩甲片按了回去。甲片卡回原位的时候发出了咔嗒一声。“如果切到了关节核心，我的右臂会失去大约四成的活动精度。但还能打。我有两条手臂，核心控制模块在躯干正中，只要那里不被破坏我就能继续战斗。“
    苏寒靠着门框滑坐下去。月光明亮而清冷地照在驿站的院子里，把地面上那些刚刚战斗留下的划痕和脚印照得清清楚楚。傀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把黑刃横放在膝盖上，正对着院子北面的方向，像是在警戒那些随时可能返回的追兵。
    “燃灯阁是什么？“苏寒问。
    “南方的修行势力之一。专门收集和管控各类地脉器物的组织。他们有自己的匠师、术士和猎手团队，足迹遍布大半个南方丘陵地带。银莲这种层级的器物一旦被他们盯上，他们会派出最精锐的猎手一路追踪，一直到目标到手为止。“
    “他们有多少人？“
    “燃灯阁的核心成员大约三四十人，外围协从的猎手和探子超过两百。你今天看到的那三个人属于猎手编制的精锐序列，中间的穿符片长袍的那个应该是队长一级的人物，他对地脉能量的感知非常敏感，能隔着很远的距离锁定银莲的方位。“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头靠在门框上，看着月光下院子里那些被踩倒的野草慢慢回弹起来。“所以他们一直能追着我们。“
    “对。除非我们找到一种方法干扰他们对银莲能量的感应。“
    “有什么方法？“
    傀儡的橙焰在月下微微闪动了一下。“银莲的高阶拟态状态退去之后，花苞本身会进入一段休眠期。在休眠期内，银莲的核心光点会熄掉大约两个时辰，向外辐射的能量会降到几乎不可感。如果你能掌握休眠期的启动时机，利用休眠期快速赶路，就能暂时摆脱追踪。“
    “怎么启动休眠期？“
    傀儡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得自己学会跟银莲对话。光是用手托着它、感受它的温度是不够的。你要用你的心神去和它的核心共振——老阵师应该教过你基础的导引术吧？“
    苏寒想了想。老阵师确实教过一些东西——在给他铜钥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老阵师每个黄昏都会让他坐在井边的一棵槐树下做一种呼吸训练，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掌心一个假想的“热球“上，想象那颗热球在自己的呼吸之间膨胀和收缩。他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练习，只是照做了无数遍，直到呼吸和想象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身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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