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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以前很亮,现在更亮!(第1/2页)
更衣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
裴秀智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米白色的浴袍。
她把运动内衣脱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里。
金雪炫背对着她,也脱了上衣。
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在皮肤下面滑动。
她伸手去够淋浴间的门把手,后背的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灯光下被拉长。
淋浴间的门拉开,水声哗地响起来。
裴秀智站在柜子前面没动。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她捡起来又看了一眼。
屏幕亮了,壁纸是裴秀智自己……仰头逆光侧脸。
她把屏幕按灭,手机扔进柜子里,关柜门。
淋浴间里传出金雪炫的声音,“欧尼,热水要放一会。”
“知道了。”裴秀智把浴袍从柜子里拿出来搭在手臂上,走向淋浴间。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门外的健身馆。
透过门缝。
能隐约看见落地窗外面,汉江对岸远处那栋深蓝色大楼。
……………
当晚。
城北洞赵南镐宅邸。
书房在二楼。
收拾得很整齐。
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法律类的,经营类的,历史类的。
按开本大小排列。
最底层是几本诗集。
书脊颜色最淡。
大概翻得最少。
书房灯光照在书桌的桌面上,照着一只半满的纸箱。
箱子里是文件夹。
牛皮纸信封。
几本硬壳笔记本。
赵南镐站在书桌前,从抽屉里往外拿东西。
他已经换掉了白天的西装。
深灰色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腕以上。
小臂上露出一道旧伤疤……三十多年前在重工车间被钢板毛边划的。
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淡。
赵南镐拉开最底层抽屉。
这一层,只有一个深灰色相框,正面朝下扣着。
他手伸进去,碰到相框背板,停了一下。
然后拿出来,翻过来。
照片是2004年拍的……大宇造船巨济造船厂,三号船台。
背景里是一艘正在建造的LNG船分段,钢板焊缝像银灰色的河流。
照片里两个人。
左边是赵南镐,头发还全黑,穿深蓝色工作服,领口敞着,在笑,嘴咧得很开。
他一只手搭在右边那个人的肩膀上。
右边是赵源宇。
十六岁,白衬衫,深灰色西裤,袖口挽了一道。
衬衫下摆扎进腰带里,腰背挺得笔直。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还没完全长开,肩膀还不够宽。
但站在那里已经有了一股气势。
照片里……赵源宇正侧过头看赵南镐,嘴唇微微张着,像正在说什么。
赵南镐拿着相框,怔怔地看着。
灯光照在照片上,玻璃表面有一层细灰。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灰尘被抹开,露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痕迹下面,十六岁的赵源宇侧过头看着赵南镐。
门被推开了。
柳明珍站在门口,深蓝色家居服,外面披一件米白色开衫。
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一杯茶,普洱,汤色深红,热气从杯口升起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纸箱,又看了一眼赵南镐手里的相框,“还没收拾完?”
赵南镐没抬头,“快了。”
柳明珍走进来,把托盘放在书桌角上,避开那几摞文件。
她低头看了看纸箱里的东西……文件夹,信封,笔记本。
然后看到赵南镐手里的照片,“这是哪年拍的?”
“04年……”赵南镐回道,“源宇当会长辅佐官的时候,巨济造船厂。”
柳明珍从丈夫手里接过相框。
拿近看了看。
她目光在十六岁的赵源宇脸上停留,不免感慨,“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赵南镐没接话。
柳明珍把相框放回桌上,把茶杯从托盘里端出来,放在丈夫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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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调令下来了?”她询问。
赵南镐的手停在纸箱边缘。
沉默了一会。
“明天就下。”
“免去重工防务事业群总裁,去元老顾问委员会任副委员长。”
柳明珍微微点头。
她看着纸箱里的文件夹和信封,看了一会,“源宇亲自批的?”
“嗯。”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
院子里的一棵枣树枝桠被风吹动,光秃秃的枝条刮过玻璃。
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
赵南镐低下头,把桌上的相框翻过来,正面朝下,放进纸箱。
相框落在信封和文件夹之间。
柳明珍看着丈夫放进去,有些疑惑,“这张照片,不留着?”
赵南镐把手从纸箱里收回来,摇摇头,“不了。”
柳明珍看着纸箱里的相框,又问,“舍不得?”
赵南镐把纸箱的盖子合上。
两只手按在盖子上。
“不是舍不得……”他声音有些落寞,“是不知道该怎么放。”
柳明珍站起来,走到丈夫旁边,伸手把赵南镐挽起的袖口放下来。
从手腕到肘弯,手指沿着袖口的折痕一点一点抚平。
小臂上那道旧伤疤被袖子遮住了。
她语气温柔,“那就放箱子里!”
赵南镐的手从纸箱盖子上拿开,“明珍。”
“嗯。”
“今天上午的大会上,源俊被任命为新事业群总裁。”
“三十九岁!我三十九岁的时候,还在重工车间当本部长。”
柳明珍把袖口抚平之后,把手收回来,“源俊有源俊的路。”
“是啊,孩子有自己的路……”赵南镐露出回忆的神情,“源宇十六岁的时候。”
“我陪他去巨济造船厂视察。”
“他当时说债务不是死局,是可以置换的未来股权。”
“回去的路上,源俊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源宇让源俊多看多想,试着暂时忘掉自己姓赵。”
“说当源俊不再只想着怎么把船造好。”
“而是开始想为什么必须是由我们来造这样的船……”赵南镐声音顿住。
“然后呢?”柳明珍看着丈夫。
“……很多事,自然就清楚了。”赵南镐说完最后一句。
书房里很安静。
灯光照着桌上的纸箱。
赵南镐近两年经手过的机密文件,装在一个纸箱里,还没装满。
最上面是那个深灰色相框,背面朝上。
柳明珍端起托盘,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坐在书桌后,手放在纸箱盖子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源俊说?”她没忍住问。
“说什么?”
“说你退休的事。”
赵南镐把手从纸箱盖子上拿开,端起茶杯。
杯口到嘴边。
没喝。
又放下了。
他苦涩一笑,“用不着我说,源俊自己会知道的!”
柳明珍轻叹一声,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赵南镐和那只纸箱。
他坐了一会,然后伸手又把纸箱盖子打开。
相框还躺在最上面,背面朝上。
赵南镐把相框翻过来。
照片里,十六岁的赵源宇侧过头看着二叔。
赵南镐把相框从纸箱里拿出来,立在书桌上。
他看着照片里赵源宇的眼睛。
很明亮。
原来2004年在巨济造船厂的时候就很亮了。
现在更亮。
赵南镐把相框的角度调了一下,正对着自己坐的位置。
然后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普洱有些微凉了。
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