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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这才嫣然一笑，蹲下身子，帮他擦洗肩膀：“治大国如烹小鲜，一不小心鱼就糊锅里了。唐一和叶伯伯看似位高权重，但实际上，他们下的每一步棋，都是再三权衡利弊的结果。他们比你在缅北大开大合开疆扩土更难。”
她喘了一口气：“世界就是一个丛林，弱肉强食才是顺应自然。站位的不同，看到风景不一样，同样，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也不一样，在斗争中求和平，求发展，发展军备，宣扬武力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恐吓那些心存歹意的敌人。”
柳月也是纵横传人，权衡利弊，审时度势这一块，并不比叶青差！
更重要的是，在叶青狂怒的时候，也只有柳月才能让他真正平静下来。
二十五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妹，一朝为夫妻。
两个人彼此知根知底，同样，对对方也毫无算计。
叶青看了一眼她被水汽蒸腾红润俏脸：“我跟你说真的，从来就没打算参合京都那些破事儿，红星系发展的核心是缅北，是一路，这条路上蕴藏着巨量的财富。让我在这一路上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同伴，可以杀伐果决，肆无忌惮。”
柳月拧了一把热毛巾，从他肩头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擦。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缅北这条路……你从接手红星集团第一天起，就没把它当成单纯的生意。"
"当然不是。"叶青闭着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矿是工业的粮食。谁掌握了矿，谁就掌握了话语权。我要在缅北做的，不是当军阀，是建一条从矿山到冶炼厂到港口的完整产业链。这条链子攥在手里，华国在东南亚的有色金属布局就多一张底牌。"
柳月的手停在他后背那道本该存在、如今却消失无踪的疤痕位置，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皮肤。
"所以你不在乎京都怎么斗。你在乎的是——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对。"叶青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琅邪王氏、三井家、欧美矿业巨头，他们在这条路上设了无数关卡。我拆了一个第五支，后面还有第四支、第三支。肖六的事是京都的战场，跟我没关系。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他抬手，指向窗外远处的山脊线。
"在那片山后面，望赖铜矿的品位和储量，够华国吃十年。莫伟塘的镍矿，是新能源电池的核心原料，曼相矿区发现了一座稀土矿——"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轻稀土、重稀土，全都有。这东西比黄金还值钱。"
柳月的手停了。
她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
"六哥，你之前没跟我说过曼相有稀土。"
叶青嘿嘿一笑：“这件事，在整个红星系中，知道的也只有三个人，安梦溪，张静初和我。不是不告诉你们，而是担心稀土矿一旦泄露出去，老鲍又起贪心，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美凤就难做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认真倾听的柳月：“其实，南佤不仅有轻重稀土矿，还有一座铜矿，和磁铁矿。在加上从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夺来的几个矿区，足以让华国摆脱对欧美矿业，镍，铜，锡和轻重稀土的依赖。
也就让干爹和老爸，在跟欧美矿业中博弈，有了充足的底气和本钱。”
柳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叶小六，你果然还是那个叶小六。"
"什么意思？"
"别人做生意，是低买高卖赚差价。你做生意，是先把棋盘掀了，再自己画一张新的。"柳月把毛巾丢进水里，拧干了又拧，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但六哥——达贡山在敏瑞大将手里。他凭什么给你？"
叶青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不会白给。但敏瑞有个问题，缺钱。军政府上台之后，欧美的制裁让缅国经济雪上加霜，军政府手里的外汇撑不了多久。他需要有人帮他开发矿区、建冶炼厂、打通出口渠道。而国瑞集团——"
他指了指自己。
"国瑞集团有现成的合同、现成的设备、现成的技术团队。王语纯这些年一直在收矿，说明军政府默认了国瑞的存在。我只需要把王语纯手里的权益收回来，再以国瑞集团的名义跟敏瑞谈——"
"他没理由拒绝。"柳月接上了话，"因为除了你，没人能帮他。"
"聪明。"叶青打了个响指。
柳月白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但你别忘了，敏瑞不是唯一的选择。朱温大将那边——"
"朱温更急。"叶青打断她，"他想要五常承认，想要当总统，但他手里没有经济底牌。军政府控制区虽然大，但都是穷地方。真正有钱的是民盟政府控制区——而望赖铜矿、莫伟塘、达贡山，全都在军政府手里。朱温想拿这些矿当筹码跟华国谈，但他没有开采能力。"
他看着柳月，目光灼灼。
"所以朱温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他给我法理上的合法性，我给他经济上的支撑。各取所需。"
柳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如果朱温和敏瑞打起来呢？"
叶青的眼神变了。
不是慌乱，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入陷阱时的冷静。
"那就看谁给的条件好了。"
柳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叶青不是站队。他是在等——等缅北的局势进一步明朗，等两个大将打出一个结果，然后他再出手。谁赢了，他就跟谁谈。但不管谁赢，矿都在他手里。
柳月这次来缅北，第一个任务，就是亲自确认叶青安然无恙，而另一个目的，随着克钦战场的胜利，克钦，崩龙和叶青的山地合成旅，已经包围了望赖铜矿。
只要军政府当局不插手，这场胜利已经可以预期。
红星系向着仰光扩张，已经成了必然。
但是扩张需要钱！
当然，国内银行已经给出了承诺，国资也想重新注资，所以，钱不是问题。
而是要谁的钱，不要谁的钱，才是问题、
换句话说，梅当镍矿，火石山镍矿，曼相锡矿，铜矿，忙嘎山的轻重稀土矿，都是叶青自己打下来的，属于自有产业。
而且，这些产业，都是跟当地军阀合股开办的公司，出产的有色金属矿石，是卖给红星集团，然后，红星集团在卖给普尔有色金属冶炼基地。
位于姐告的红星集团，就是一个皮包公司，中间商而已。
但是，达贡山，莫伟塘，望赖铜矿，都属于国瑞集团。
叶青一元购，从王玄手中，购买了百分之七十的产权。
也就是说，这几座矿区，都有国资的股份。
叶青左手倒右手的戏法，就玩不转了。
而且，随着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的暴雷，国资也开始收紧了对龙牙名下的公司管控。
而这种管控，是没办法抗拒的。
“国资打算将股份增加到多少。”叶青直接屏蔽了银行，而是选择了国资。
“最少百分之四十九！”柳月快速道。
叶青噗嗤一声就笑了：“你让宁国忠，亲自来缅北跟奈钦和敏瑞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