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以血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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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冠脸色大变，真灵尖叫！强烈危机如深渊凝视，将他牢牢锁定。之前，见杨氏老祖伸手，便吃掉了两尊天人，便知其实力恐怖。可如今真正落入，对方的手段中，方知这份恐怖，究竟得到了何种境地。“三千道陨！”没半点犹豫，罗冠毫不犹豫施展最强手段，刹那法界浮现，沁血残影贯界而来。或是因为，刚才一剑斩去两个夺道者、两位天人，这一剑凶煞更重，威力竟有提升。轰！惊天巨响，残阳剑影破碎，法界剧烈震荡，它又重新出现在......罗冠醒了。他身前玉盒空空如也，太元精粹已尽数化入四肢百骸，炽烈阳罡如熔金灌顶，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所过之处，阴寒尸毒寸寸崩解、蒸腾为灰白雾气，自七窍逸出，尚未离体便被焚成虚无。他胸前那道贯穿旧伤，此刻竟泛起淡淡金纹，皮肉正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绷紧，甚至隐隐透出青铜色泽——那是太元精粹与本源晶核气机悄然共鸣，引动沉睡于血脉深处的古老锻体烙印！可罗冠未看自身一眼。他只盯着擂台上，那只踩在马擎峰胸膛上的脚。那只脚靴面覆着暗青色金属鳞片，每一片边缘都淬着冷锐寒光，靴底嵌着三枚微型符阵，正随呼吸明灭，吞吐着微不可察的磁煞之气——正是此物，方才一瞬镇压了马擎峰拳破四海的全部劲力，反震之力透过骨骼直贯脏腑，才致其腕骨尽碎、胸骨塌陷。罗冠眼神陡然一凝。不是因那符阵，而是因符阵中央，一道极淡、极细、几乎被金属光泽彻底遮蔽的螺旋纹路——与他左臂内侧，那道自幼便生、形如锁链缠绕剑锋的胎记，分毫不差！“原来……你也是‘铸剑台’出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刮过耳膜。南宫星摘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兄长？你……你认得他？”罗冠没答。他抬手，轻轻拂过左臂袖口。衣料无声裂开，露出小臂内侧——那道胎记此刻正微微发烫，赤红如血，竟在皮肤表面浮凸而起，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与此同时，擂台之上，青山右腕甲胄缝隙间，竟也透出一点猩红微光，一闪即逝。两道印记，遥遥呼应。嗡——罗冠识海骤然轰鸣！无数破碎画面翻涌而出：暴雨倾盆的铸剑高台，通红铁水如血河奔流；数十具半人半械的躯壳跪伏于地，脊椎处插满青铜导管，导管尽头连着一座巨大铜鼎，鼎中翻滚的并非丹液，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金色光球；光球中央，隐约有婴儿啼哭……“停！”罗冠低喝，额角青筋暴起，强行斩断识海幻象。可那一声啼哭，却似烙印般刻入神魂——与当年他在大黎山古祭坛下，听闻的那缕残存剑灵哀鸣，音律竟诡异地重合！他瞳孔骤缩。不是巧合。是钥匙。本源晶核，从来就不是什么天地奇珍，而是……铸剑台遗落的“心核”！是那座铜鼎中，孕育失败的“剑胎”核心！它被巨灵族真君无意所得，因隔绝一切气机，反成最安全的藏匿之器——可今日，当罗冠吞下太元精粹，气血阳罡冲刷经脉，竟意外激活了血脉中沉睡的铸剑台烙印，这才引动本源晶核共鸣，也惊醒了青山腕甲下那道被封印千年的同源印记！所以，青山不是机械族天骄。他是铸剑台……活着的残次品。“呵……”罗冠忽然低笑，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原裂开的脆响，“难怪能一拳崩碎华煜的命格护盾，难怪能硬接拳破四海而不退半步……你根本不是在用肉身打架。”“你是在……挥剑。”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砖无声粉碎，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却未发出半点声响——所有震荡之力，全被他足底涌泉穴吞纳、压缩、再瞬间爆发为纯粹向前的推力！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罗冠身影已掠过三十丈距离，衣袍猎猎如刃，直逼擂台边缘！“罗兄且慢！”程俊失声惊呼，想伸手阻拦，指尖却只触到一缕灼热气流。“他疯了？！”有人倒抽冷气，“刚炼化太元精粹，气血未稳便强行动身，这是要自毁根基啊！”“住手！罗冠，你修为不过真君初期，连马擎峰都败了，你上去送死吗？”南宫星摘急得眼眶发红，可她脚步刚动，却被一股无形气机死死钉在原地——那是罗冠临行前，以太元精粹余威布下的禁制，只为护她周全。罗冠已至台边。他未跃起，未借力，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向擂台中央。“青山。”声音不高，却如古钟撞响，清晰传遍全场，压下了所有喧哗。青山正俯视马擎峰，闻言缓缓抬头。暗金色瞳孔中映出罗冠身影，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赤裸裸的讥诮：“哦？又一只扑火的飞蛾？人族这次，倒是派了个……会走路的伤员？”罗冠不答。他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之中，空气凭空扭曲，一缕赤金色火焰无声燃起——非是灵火，亦非阳罡，而是太元精粹与本源晶核共振后，在他掌心强行凝聚出的、一缕尚未完全驯服的“本源之焰”！焰心幽暗，外围却跳跃着刺目金芒，甫一出现，整座擂台温度骤升，连四周加固阵法都泛起细微涟漪！“嗯？”青山瞳孔终于一缩。他腕甲下那道猩红印记，竟剧烈搏动起来，传来一阵灼痛！罗冠五指握紧。本源之焰轰然炸开，却未向青山袭去，而是逆冲而上，沿着他手臂经脉狂涌入颅！刹那间，他双目赤金，瞳仁深处竟浮现出两柄交错的青铜剑影，剑尖直指青山眉心！“你腕上有锁。”“我臂上有印。”“铸剑台崩塌时，最后一炉剑胎，该由谁来执掌？”罗冠开口，字字如锤，砸在所有人神魂之上。青山脸色剧变！他猛然后撤半步，右腕甲胄“锵”一声弹开三片鳞甲，露出下方狰狞疤痕——那疤痕形状，赫然也是一柄断裂的青铜剑！疤痕深处，暗金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沸腾、蒸发！“你……”他喉咙滚动，声音首次带上一丝嘶哑，“你怎么可能知道铸剑台？！”罗冠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因为我的血，和你的血，流自同一座熔炉。”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虚空的神通，他只是平平一掌推出，掌风轻缓，如同老农拂去稻穗上的尘埃。可就在这一掌递出的刹那，整个擂台空间猛地一滞——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青山瞳孔中，罗冠的手掌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无视距离、无视防御，径直印向他眉心！“不可能！”青山怒吼，左臂横档，臂甲瞬间覆盖厚达三寸的暗青色合金，表面符阵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蓝光！轰——！掌印与臂甲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击的“咚”声。紧接着，青山横档的左臂，自肘部开始，寸寸崩裂！合金甲胄如朽木般剥落，露出其下血肉——那血肉竟非血色，而是泛着青铜锈迹的暗沉灰褐，血管中流淌的，赫然是粘稠如汞的暗金液体！“呃啊——！”青山发出野兽般的痛吼，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擂台边缘阵法光幕上，震得整座玉虚城都微微摇晃！他单膝跪地，左手颤抖着撑住地面，额角冷汗混着暗金血液淌下，抬头死死盯住罗冠，眼神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是‘承炉者’？！那场大火里，不该还有活口！”“承炉者？”罗冠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都浮现出细密金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不。我是‘守炉人’最后烧成的那柄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山腕上疤痕、马擎峰塌陷的胸口、华煜嘴角未干的血迹，最后落回青山脸上，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而你，是那炉火里，没能烧透的渣滓。”“今日，我替铸剑台，清一清炉。”青山双目赤红，喉结剧烈上下，似要喷出一口逆血。可就在此时，他腕甲缝隙中，那道猩红印记突然暴涨，一缕暗金色丝线自印记中激射而出，如毒蛇般直刺罗冠眉心！罗冠眼皮都不眨。任由那丝线刺入眉心。下一瞬——他眉心皮肤骤然龟裂，裂纹中金光迸射！那缕暗金丝线尚未侵入识海，便被一股更磅礴、更古老的气息死死缠住、绞杀！罗冠眉心裂纹缓缓弥合，皮肤之下，一枚微缩的青铜剑印缓缓浮现，剑尖直指青山！“啊——！！！”青山惨叫，腕甲下疤痕瞬间崩裂，暗金血液狂喷！他踉跄后退，撞在阵法光幕上，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腕甲缝隙中，无数细小的青铜色锈斑正疯狂蔓延，吞噬着他手臂上的血肉！“铸剑台……烙印反噬？！”灵族祖灵元青失声惊呼，声音首次带上惊疑，“这小子身上，怎会有完整的‘炉主敕令’？！”“炉主敕令？”杨圣负手立于高空，眸光如电，穿透层层阵法，落在罗冠眉心，“不……是‘薪火印’。当年守炉人一族，以自身为薪，点燃铸剑台最后一炉真火，所留唯一信物。”紫鸢圣灵瞳孔骤然收缩：“薪火印……传说中，唯有真正继承铸剑台意志者，方能唤醒！”就在这万众惊骇之际，罗冠却忽然抬手，指向青山身后——那颗被巨灵族真君随意抛在角落的石珠。“本源晶核，还给我。”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青山喘息如破风箱，他艰难扭头，看向那颗灰扑扑的石珠，又看看罗冠眉心若隐若现的薪火印，脸上惊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给？呵……你以为，它真是你丢的东西？”他猛地咳出一口暗金血，血珠悬浮于半空，竟自行凝成一道残缺符箓：“铸剑台崩塌时，心核坠入大荒，被‘它’捡走了！而我……不过是‘它’安插在机械族的一枚棋子，等的，就是今日——等你这枚‘薪火’自己送上门来！”“它”？罗冠眼神一凛。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颗静静躺在地上的石珠，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幽暗光芒如活物般蠕动，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腐朽、贪婪与无尽饥渴的意志，轰然爆发！整座玉虚城上空，阴云骤聚，云层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破碎青铜残片拼凑而成的竖瞳！竖瞳睁开一线。目光，越过重重阵法，精准落在罗冠眉心——那枚刚刚浮现的薪火印上。“找到了……”一个沙哑、非男非女、仿佛由亿万块金属摩擦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罗冠身躯剧震，眉心血光狂闪，薪火印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似要被那竖瞳强行剥离！“不好！是‘蚀心魔瞳’！它寄生在本源晶核里，等的就是薪火印觉醒的这一刻！”杨圣厉喝，抬手欲斩，可那竖瞳目光扫来，他伸出的手臂竟凝滞半空，指尖缭绕的法则之光寸寸黯淡！紫鸢与元青同时色变，各自祭出护身法宝，却见法宝表面，竟也浮现出细微裂痕！玉虚城上，三尊天人境强者，竟被一道目光，压得动弹不得！竖瞳缓缓转动，目光牢牢锁住罗冠，声音愈发清晰，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孩子……回来吧。铸剑台需要你。大荒……需要你成为新的炉心。”罗冠双膝微微弯曲，额角青筋暴起，似在承受万钧重压。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笑了。不是痛苦，不是挣扎。是彻骨的、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炉心？”他抬起头，赤金双瞳直视苍穹竖瞳，一字一顿，“抱歉，这炉子……我拆定了。”话音落。他眉心薪火印轰然炸开！不是溃散，而是燃烧！赤金色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席卷全身！火焰之中，罗冠身影竟开始模糊、拉长、扭曲——一柄三尺青锋，自他脊背缓缓拔出！剑身古朴无锋，却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熊熊燃烧！“薪火剑？！”杨圣失声，眼中首度浮现真正的震撼，“他竟能将薪火印，炼成本命剑胚？！”“不……”元青祖灵声音干涩，“这不是剑胚。这是……剑鞘。”话音未落，罗冠已双手握剑，剑尖斜指苍穹竖瞳，周身火焰轰然内敛，尽数灌入剑身！古朴剑身骤然亮起，无数铭文如活物游走，最终汇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幽光，赫然与本源晶核裂痕中透出的幽暗光芒，同出一源！“蚀心魔瞳”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竖瞳竟本能地收缩！罗冠嘴角扯出一抹残酷弧度。他手腕轻颤。剑尖幽光，倏然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线细如游丝的暗金光芒，穿越虚空，精准没入本源晶核裂痕之中。下一瞬——咔嚓。石珠表面，最后一道裂痕彻底绽开。幽暗光芒疯狂倒卷，尽数被吸入那一线幽光之内！苍穹之上，那只由青铜残片拼凑的竖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骤然崩解！漫天青铜碎片如雨坠落，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为齑粉！罗冠手中薪火剑嗡鸣不止，剑身铭文尽数熄灭，重新归于古朴。他缓缓收剑，剑尖垂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罗冠身上——那柄消失于他脊背的薪火剑，那双重归漆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他脚下，那颗已彻底化为灰白色的石珠残骸。南宫星摘怔怔望着他，忽然想起数月前，在大黎山古祭坛下，那个浑身浴血、将半截断剑插入自己心脏的少年。那时，他笑着说：“星摘，别怕。这把剑……还没断。”如今，剑未断。而持剑之人，已站在了风暴中心。罗冠抬眸，目光平静扫过瘫软在地的青山，扫过震惊失语的四族真君，最后，落在玉虚城上空，那三位天人境强者的脸上。他微微一笑。笑容干净，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现在，”他开口，声音清越，响彻九霄，“轮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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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以血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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