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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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退兵后的第三天，林凡开始清点伤亡。
    第一军团，战死四千三百人，重伤两千一百人。第二军团，战死三千八百人，重伤一千九百人。第三军团，战死两千九百人，重伤一千五百人。第四军团，战死五千六百人，重伤三千二百人。第五军团，战死两千一百人，重伤一千四百人。
    总计战死一万八千七百人，重伤一万零一百人。
    林凡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苏月摇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萧尘站在院子门口，眼眶红红的。他的第五军团死了两千多人，那些年轻人，从下界来的，跟着他训练了几个月，一口一个“萧统领”叫着。现在，很多人回不来了。
    林墨蹲在墙角，抱着膝盖，不说话。他有个朋友，叫小石头，也是从下界来的，比他小两岁，总是跟在他身后叫“林墨哥哥”。小石头死了，被魔兵的刀砍中胸口，没救过来。
    张子陵和云岚在清点物资，两人都没有说话。云岚的眼眶是红的，但她忍着没哭。张子陵的脸色很苍白，不知道是伤势未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剑无心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的剑道班有七个孩子报名参军，回来了四个，三个没回来。
    老酒鬼抱着酒葫芦，靠在墙上，没有喝酒。他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凡放下手中的名单，站起身，走出院子。他来到军营，那些受伤的士兵正在接受治疗，随军药师忙得脚不沾地。林凡走过去，蹲在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那士兵胸口缠着绷带，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看到林凡，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林、林凡仙尊……”
    林凡按住他：“别动。”
    那士兵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下来：“林凡仙尊，我、我怕……”
    林凡握住他的手：“怕什么？”
    那士兵抽噎着说：“怕死……怕回不去了……”
    林凡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不会死。”
    那士兵怔住了。林凡逆律之道运转，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那士兵体内。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怔怔地看着林凡，嘴唇颤抖：“林、林凡仙尊……”
    林凡松开手，站起身：“好好养伤。”
    他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兵。
    这一天，林凡治好了营地中所有能治的伤兵。他的力量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没有停。最后一个伤兵治好时，已经是深夜。林凡坐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那片虚空——那里，三天前还是血流成河的战场。
    北辰老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壶酒。林凡接过，灌了一口。北辰老人断了一臂，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还是笑着说：“林凡仙尊，你救了他们，却救不了所有人。”
    林凡沉默。
    北辰老人继续道：“但他们会记住你的。那些活着的人，会记住你。那些死去的人，也会。”
    林凡把酒壶递还给他：“北辰前辈，你说，这一战，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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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辰老人接过酒壶，灌了一口，想了想，点头：“值。”
    林凡看着他。
    北辰老人轻声道：“那些死去的人，不是为了你死的。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诸天万界。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不后悔。”
    林凡沉默良久，站起身：“谢谢。”
    北辰老人摆手：“别谢。好好活着就行。”
    林凡回到院子时，苏月摇还在等他。桂花树下，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林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月摇轻声问：“治好了？”
    林凡点头。
    苏月摇把凉茶递给他。林凡接过，慢慢喝完。
    远处，萧尘的声音传来：“师兄！吃饭了！”
    林凡牵着苏月摇向院子里走去。桌上摆着饭菜，和往常一样。萧尘烤的羊排，云岚炒的青菜，张子陵炖的汤，林墨拌的凉菜。老酒鬼抱着酒葫芦，剑无心坐在桌边。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萧尘说起第五军团的那些年轻人，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林墨也跟着哭。张子陵和云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剑无心闭着眼，一动不动。老酒鬼灌了口酒，嘟囔道：“哭什么哭，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林凡放下筷子，看着他们：“老酒鬼说得对。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他看着萧尘：“那些年轻人，是你带出来的。他们叫你萧统领，不是白叫的。你要替他们活着，替他们看着这个世界。”
    萧尘抹了把泪，点头。
    林凡看着林墨：“小石头是你朋友。你要替他活着，替他看没看过的风景，走没走过的路。”
    林墨哭着点头。
    林凡看着张子陵和云岚：“那些死去的人，不会白死。他们的牺牲，会换来和平。”
    张子陵点头，云岚点头。
    林凡看着剑无心：“你的学生，有三个没回来。但他们不会白死。他们保护了想保护的人。”
    剑无心睁开眼，点头。
    林凡看着老酒鬼：“你天天去孤儿院，给孩子们讲故事。那些故事，会传下去。那些死去的人，会被人记住。”
    老酒鬼灌了口酒，点头。
    林凡握住苏月摇的手：“我也会好好活着。”
    苏月摇看着他，眼眶红了，但笑了。
    夜深了，众人散去。林凡和苏月摇坐在桂花树下，望着星空。
    “林凡。”苏月摇轻声说。
    “嗯？”
    “你说，那些死去的人，现在在哪儿？”
    林凡沉默片刻，轻声道：“在心里。”
    苏月摇靠在他肩上：“那我会记住他们。永远。”
    林凡握住她的手：“我也会。”
    夜风吹过，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子沙沙作响。它会开花，在秋天。而种树的人，会一直在这里，替那些死去的人，看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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