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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外，赵梦璃站在台阶下。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包带被她攥得变形。
没有了往日的珠光宝气和趾高气扬，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带着几分狼狈和憔悴。
耿邱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印象中的赵梦璃，永远是昂着下巴、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
眼前这个人，他差点没认出来。
“你来干什么？”耿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和警惕。
赵梦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我找沈叶。”
耿邱冷笑一声：“殿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殿主没追究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敢来？”
赵梦璃低下头，手指攥紧包带，指节发白。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已经不敢对殿主有非分之想了。我来，是想跟他道歉。”
耿邱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赵梦璃会说出这种话。
那个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女人，居然低头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餐厅，把赵梦璃的话禀报给了周德茂。
周德茂想了想，还是走进了后院。
后院，沈叶正坐在凉亭里，段云心靠在他肩膀上，郑心菱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
三个人各做各的事，气氛安静又和谐。
周德茂站在凉亭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殿主，赵梦璃来了，说想见您，跟您道歉。”
沈叶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段云心已经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俏皮的笑。
“赵梦璃？就是那个让沈叶很讨厌的女人？”
周德茂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话。
段云心转头看向沈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好奇：“让她进来呗，我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这么讨厌。”
沈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对周德茂点了点头。
周德茂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赵梦璃走了进来。
她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脚步很轻，很慢，像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看到凉亭里的三个人时，她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走过去，站在凉亭外，低着头，不敢看沈叶，也不敢看段云心和郑心菱。
段云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来，走到赵梦璃面前，歪着头看她，声音清脆：“你就是赵梦璃？长得确实不错，难怪有底气傲。”
赵梦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般阴阳怪气的语气是以前她一定承受不了，绝对会反击回去，可现在她没有这个资格。
段云心笑了笑，转身走回沈叶身边，一屁股坐下，伸手挽住沈叶的胳膊，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己：
“我是沈叶的四老婆。那边那位，也是他老婆。”
赵梦璃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段云心，又看了看郑心菱！
四老婆？还有别的老婆？！
她以为郑心菱是她最大的情敌，以为只要除掉郑心菱，沈叶就是她的了！
可现在，沈叶身边又冒出来一个女人，自称四老婆！
那是不是还有二老婆、三老婆、五老婆、六老婆？她杀得完吗？！
赵梦璃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扶着凉亭的柱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费尽心机，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沈叶身边的女人根本不止一个。
她杀了一个，还有十个，她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
沈叶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管她，直接开口：
“赵梦璃，你来干什么？”
赵梦璃猛地回过神来，不敢再去计较这些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我……我来道歉。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算计郑心菱，不该利用公良家。对不起。”
沈叶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不只是来道歉的吧？”
赵梦璃的身体僵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爸……去世了。赵家的旧部，蠢蠢欲动，我压不住他们。我想……想请殿主帮忙。”
她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沈叶。
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底气，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走投无路的女人，在求一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人。
凉亭里安静了下来。
凉亭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叶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赵梦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梦璃低着头，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沈叶的回答。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沈叶不会轻易松口。
她做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给沈叶，是跪给郑心菱。
“郑小姐，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之前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只求你……原谅我。”
郑心菱放下书，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赵梦璃，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来，没有搀扶赵梦璃，也没有说“我原谅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原不原谅你，不该由我来决定。”
她拿起书，转身走出了凉亭，步伐不紧不慢，头都没有回。
赵梦璃愣在原地，看着郑心菱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郑心菱会心软，会扶她起来，会说“我原谅你”。
可郑心菱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她跪在这里，跪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