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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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在金属摩擦声中向两侧滑开，裹胁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温热空气瞬间灌入了这狭小的空间。
    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几乎所有的角落，视线中连一点儿黑暗都看不见。
    “这里是外层隔离区，空气经过外墙过滤和控温后温度常年恒定，只是这里的内外温差，就有五十度到六十度。”
    陈媛媛走在前面介绍着，秦晏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目光从头顶的送风口落到强加的回风格栅。
    这似乎是这个铁桶一般的实验室里，唯一算得上是“自由”的东西了。
    叮——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第二道“门”。
    秦晏卿看向走廊左侧的尽头，哪里还有一道“门”，只是多了一道消毒气阀的装置。
    “那边是通往实验室的，首领说了，这次见您，去他的私人办公室。”
    陈媛媛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在门侧的读卡器上按了一下，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绿灯亮起，门锁无声无息地开了。
    铁门之后依旧是一整条走廊，但在这里，总算是能见到活人了。
    “陈小姐好。”
    “小陈总。”
    穿梭在走廊中，不少人对于陈媛媛都是一种毕恭毕敬的态度，虽然也有好奇和打量的目光落在秦晏卿身上，但大部分人都会在和他对视后的第一时间将视线离开。
    “整层都是员工区，离实验室近，方便。”
    房间很多，但大都是单人单间，由此推测，光是这些实验人员就有不下五十人。
    “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信得过的人？”
    陈媛媛哼笑道：“首领挑人很有一套，这个您可以当面请教他。”
    之后，两人又坐了一次上行的电梯以及一道电子门，这才正式来到了那处所谓的“办公室”。
    “首领。”
    推开最后一道门，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而面前的电子影屏上，正投射出一段正在实验的视频。
    一个被剃掉头发开颅的女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手术刀在一片白花花、血淋淋的人体组织之间熟练操作，画面极具冲击力。
    监护仪已经在报警了，但他们的动作并不停下，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沙发上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头都不回地摆了摆手：“出去吧，把门带上。”
    陈媛媛微微欠身：“是。”
    随着身后的铁门重新关闭，沉闷的金属咬合声让秦晏卿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间“办公室”的环境上。
    这间办公室地方很大，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两百个平方。
    天花板挑得很高，和外面白光照耀下的无可遁形不同，屋里不算亮堂，光线压得低，只照亮地面附近一圈，头顶大半空间都被隐藏在了阴影里。
    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深灰色地毯，屋里除了那一排皮质沙发以及一张茶桌和投影仪，再没有第四样家具。
    但比起这些近乎简陋的摆设，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一进门后正对着的一大面落地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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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玻璃的面积几乎占据了房间里一整个侧面，玻璃擦得干干净净，可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只能看到一大片的漆黑，以及光线反射到上面的人的影子，就像是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似的。
    毕竟这里是极深的地下，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景象。
    秦晏卿站在门口没动，目光从影屏上那段视频扫过，又落回男人的后脑勺上。
    视频还在放，监护仪“滴滴滴”地叫，直到警报声变得尖锐刺耳，男人终于抬起手，按下了暂停。
    “看了这个，有什么感受？”
    沙发上那人突然开口。
    秦晏卿迈开步子，却不是走到他对面，而是站在了那面黑漆漆的玻璃墙前，一只手放了上去。
    “为什么留下这个？”
    “因为是我选的。”
    秦晏礼似乎并不在意他转移话题，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了过来，两个人的影子逐渐并排映在黑色的镜面上，时隔六年，同根同源的两兄弟，终于又站在了一起。
    “我每天来这儿坐一会儿，看着这个提醒自己：上面那条路已经封死了，回不去。打从第一铲土挖下去那天起，就只能往更深里走。”
    秦晏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秦晏礼的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唇角挂着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他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邋遢、窝囊、上不得台面的秦家大少爷了。
    “你本可以不挖下那第一铲土。”
    “不挖？”秦晏礼极短地笑了一声，“晏卿，你还是这么的天真。”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但没办法，有些人天生背负着该有的使命。这是躲不掉的。”
    他说得意味深长，顿了顿，又道：
    “知道父亲为什么恨你吗？”
    秦晏礼似笑非笑地开口。
    “因为，被作为‘药’诞生的你，却成了全家唯一完整的那一个。”
    “父亲的疯病不是装的，秦家后人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随着年龄增长而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疯子，且这种遗传，大概率会落在长子身上。”
    “就像......爷爷的大哥那样。”
    秦晏卿闻言面露疑问：“爷爷还有兄弟？”
    秦晏礼却见怪不怪：“这事儿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爷爷的大哥在八岁的时候失手杀了家里的一个佣人，被太爷爷直接执行家法，活活打死了。”
    “父亲虽然情况一样，但他为了活命一向克制，所以，他活了下来。”
    这种秦家秘闻秦晏卿也是第一次听说。
    “噗嗤......”
    似乎是看出秦晏卿担忧，秦晏礼轻松的一笑，抬手拍了拍秦晏卿的肩膀：
    “别担心，这份遗传只会发生在男孩儿身上，小侄女会是个健康的孩子。”
    “再者说，就算是沫沫真遗传到了也没关系。”
    他的笑容不自觉放大：“因为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压制它的方法，而且这方法，我已经亲自实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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