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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深空悸动(第1/2页)
“月面第二批次重载科研载荷的进场总联调……你真打算把名额让出去？”
与此同时，蓝星，国家天文台深空监测控制室。
一名身穿浅灰防静电服的年轻研究员站在厚重的隔音移门前，手里的战术平板翻得哗哗作响，眼神里满是不解。
【大爱天尊】从三联屏主控台后缓缓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用炭笔的笔帽，隔空指了指正前方那面巨大的主监控大屏。
“我手头这个坑……同样是个能捅破天的活儿。”
控制室正中央，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防震墙的主显示屏上。
一尊横贯在虚无深空正中央、体态轮廓近乎神圣而恐怖的庞大人形剪影，正静静悬浮在亿万星系的背景暗区之中。
自从那台刻满光系与星辰魔法铭文的特制望远镜，第一次通过星辰牵引与光学接收捕获到它的存在起，这个被列为最高等级保密项目、暂用代号“深空泰坦”的观测目标，便永久锁死了国家天文台整整三分之一的核心算力与固定巡天时段。
换人、轮岗、排查噪点、解析异常红移、迭代接收阵列。
无论游戏世界里的远征军打穿了哪一座神明要塞，无论现实中大洋彼岸的诸侯政局如何天翻地覆……
在这间恒温恒湿的地下控制室里，始终有一批人，把眼睛死死贴在这团远在数百万光年外的不可名状阴影上。
门口的研究员无奈地笑了笑：
“上个月排班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推脱的。”
“上上个月亦然。”
研究员抱着平板踱步上前，调侃道：“照现在还没排除的几种模型来看，人家没准就是团悬在银河外的高密度能量云，说不定打宇宙大爆炸开始就在那儿躺着睡觉呢……你小子，还真指望这尊神仙大爷哪天睡醒了，当着你的面翻个身？”
【大爱天尊】反手将炭笔重重拍在桌案上，眉峰一扬：
“老子这大半年不眠不休，守的就是它能给老子翻个身！！”
话音落下，他自己反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事笑着摇了摇头，在平板上划过了交接确认码，将一份刚刚下发的地月科研载荷接口联调资料同步推送到他的本地终端：
“行吧，你留守凡间看神仙，我上月亮修基站。替兄弟看紧点儿，真要是哪天它动弹了，第一手原始数据记得给老子留一套母本。”
“滚吧你，少不了你的署名权。”
……
合金大门滑轨闭锁，控制室内重归死寂。
穹顶之上，那座直径逾百米的巨型主望远镜，在液压电机的微调下发出低沉平稳的轻鸣。
它依然保留着当初科研与工程团队联手铭刻的繁复魔法纹路，但其底层的光电倍增管与冷冻接收单元，却早已在现实国家级军工体系的全力介入下，迭代换装了整整四轮。
那些曾经需要高阶研究员全程肉身灌注灵能死撑的脆弱光路，如今早已被拆解重构为模块化的标准超导机柜，定期由工程人员更换高纯灵能电池即可常态化待机。
【大爱天尊】神色肃穆，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微颤，三缕极其凝练纯净的深蓝灵能自皮下无声析出，宛如灵蛇般轻柔搭在了控制台边缘的辅助微调校准环上。
在游戏世界里，他早在一个月前便顺利跨过了二转天堑。
数月以来日夜伴随主力战团扫荡重度侵蚀区、在工坊里手工雕琢了数千枚微观回路，映射反馈回现实肉躯之中的精神感知与能量微操，早已远非初次接触仪器时那个笨拙的手生萌新可比。
嗡。
指尖微动，一股隐匿在万千数据杂波深处的相位偏移，被他以极高的灵敏度瞬间捕获。
手腕微沉，下压千分之三毫米。
控制台上的主校验指示灯瞬间从泛黄跳回了稳定的冷绿。
机柜平稳轰鸣，【大爱天尊】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手指。
如今的大型观测设备，已经不再需要科研人员像人肉电池一样拼死维系。
但——
屏幕里那个悬浮在百万光年之外的人形轮廓，却依然像一道矗立在人类认知极限之外的冰冷高墙。
在那种不可理喻的天体尺度面前，由高能光晕与复杂灵能扰动交织而成的观测盲区，遮蔽了绝大多数底层物理细节。
他们能勉强勾勒出头颅、宽阔的躯干与四肢的粗犷比例，却根本无法解析其表皮究竟覆盖着恒星风暴还是实体神骨，更妄谈看清那张仍隐没在光晕里的面容。
【大爱天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调出了最近七十二小时内的多谱段历史叠层对比图。
光标拖动。
然而，就在第十二组接收图层与最新星辰定位图重合的刹那——
他的右手食指，猛地僵死在了滚轮之上！
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在人形剪影的左侧躯干边缘……
不知何时，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道原本绝对不存在的、极其狭长的半月形空白缝隙！
【大爱天尊】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他没有惊呼，没有盲目呼叫，而是凭借着刻入骨髓的科研纪律，闪电般关掉了所有的多层算法降噪与AI边缘锐化图层！
只看未经额外增强的基础接收图！
噼里啪啦。
绿色的接收曲线疯狂跳跃，未经增强的图像在另一块屏幕上展开。
那道缝隙……依然冰冷、清晰、不容置疑地横亘在原处！
主镜指向没有漂移，视场外围七处已知深空参照光源，也全部精准无误地钉死在它们该在的坐标格里！
指向未动。
背景未动。
发生变化的……是那团庞大人形阴影的轮廓本身！！
【大爱天尊】只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疯狂倒流，心脏如攻城锤般狠狠砸击着肋骨！
“左侧……立刻把左侧第4至第9通道的原始高频接收流给我全部切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剧烈颤抖。
身旁负责辅助记录的值班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了一跳，但手底下却本能地在键盘上一阵狂敲：
“调出来了！参照光源已经对齐！”
【大爱天尊】死死俯下身躯，整张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原本在数月来始终严丝合缝、与主躯干暗区死死黏合在一起的那条细长阴影……
正在以一种无法用现有物理学衡量的缓慢频率……
一点，一点，向外剥离！
【大爱天尊】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五指紧紧扣住桌沿：
“发观测告警通知。”
“去……把【辞悲离】教授……请进来！！”
……
十二分钟后。
整间国家天文台主控制室内，鸦雀无声。
本就在台里的二十余名核心专家组学者、空间拓扑学权威，以及数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就这么静默如雕塑般并排伫立在大屏正前方。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掐断。
大屏幕之上，过去数周的历史观测档案与最新的实时影像被以毫秒级的精度逐帧重叠、连续播放。
变化，以一种沉重到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在时间轴上徐徐展开——
先是神影左肩那片在投影中遮蔽着遥远背景星系的庞大阴影，极其微弱地向外发生了一次极小角度的倾斜偏转；
紧接着，那条横贯光年维度的修长暗斑，自形似手肘的连接部位缓缓弯折、舒展；
而在它身后的虚空深处，在此前观测中始终被其轮廓遮蔽的十几处遥远背景光斑……
就这么在人类的镜头里，一颗接着一颗，如拂去尘埃的钻石般，重新暴晒在了浩瀚的宇宙天穹之下！
它不是算法补全的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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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与他们排查过的镜像畸变特征不符。
那个曾让他们联想到神话、也联想到泰坦神躯的宏伟人形……
在距离蓝星数百万光年之外的真实宇宙深处……
真真正正地，改变了它的姿态！
“它……它这是……”
一名年轻的女性天体物理学博士眼眶湿润，双手捂住了嘴唇，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它这是……把放在胸前的手臂……抬起来了？！”
“各分系统立刻自检！”
【辞悲离】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那一向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深处，此刻掀起了滔天骇浪：
“将前天、昨天、以及三小时前各接收支路的记录，全部回放！！”
倒带，重放。
长条暗斑离开躯干，悬停，前移。
一遍又一遍。
冰冷而确凿的运动矢量，无情地碾碎了许多用于解释静态轮廓的旧模型。
“卧槽……”
人群最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摘下眼镜，激动得指尖微颤，伸手按住了身旁的机柜，失魂落魄地低声呢喃。
【大爱天尊】的大脑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彻底空白。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科学界为了弄清这团阴影的性质，建立过上百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尝试解释它的轮廓——
他们设想过那是一团由于磁场约束恰好形成人形的致密暗星云；
设想过那是远古超新星爆发后遗留的特殊激波残骸；
甚至设想过那是高维实体显现在三维观测中的投影。
但此刻。
那几个相接轮廓的先后变化、那近似类人关节弯折的协调运动……
像一记跨越维度的无情重拳，将许多原先尚能自圆其说的解释，轰得粉碎！！
星辰牵引带回的，是横渡空间的实时影像，并非数百万年前留下的历史幽灵。
那个以光年为单位计算体魄的庞然大物……
正真实地、活生生地、在银河之外，进行着某种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它的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东西？！”
一名研究员激动得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操作台上，失控地指着暗斑末端那团若隐若现的混乱光晕。
“把光学增益拉到底！快！！”
“不行，分辨率达到极限了！”
【大爱天尊】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飞快下调倍率：“接收阵列被强干扰阻塞，前端只能看到一片高能光晕与灵能扰动，强行放大只会全是伪色噪斑！不要去脑补任何看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显示范围重新拉回了已经能从记录中辨认的轮廓变化上。
连续记录里这一次清晰的轮廓变化，已经足够让整个人类天文学界彻底颠覆重构一百次。
“教授……”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学者鼓足了浑身的勇气，用发颤的声线，问出了那个在场许多人都想过、却无人敢率先定论的问题：
“数百万光年……光年级的人形神体……能够肉身跨越深空……”
青年抬起头，眼中倒映着屏幕上那道遮蔽星河的剪影：
“这尊巨神……会不会……就是我们在神躯深处……为之血战的……【父神】本体？！”
控制室内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所有呼吸停滞。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齐刷刷汇聚在了前方的最高掌舵人身上。
【辞悲离】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足足半分钟，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泰斗学者，才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沉稳如岳，却字字带着沉重无匹的分量：
“我们连它的生物学构型都没有彻底解析。”
老人的手掌在控制台边缘缓缓抚过，眼神如冰般理智，却又如火般决绝：
“父神的全貌究竟为何，人类至今未曾亲眼得见。把这个问题立项，封存为S级绝密探索课题。”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用最严苛的观测数据去寻找铁证！在真理撞碎大门之前……绝对、永远，不要用我们人类的主观愿望与神性崇拜，去草率代替事实的回答！！”
“是！！”
数十名学者低头垂眸，肃然领命。
大屏幕之上。
那团横亘在银河之外的巍峨巨影，依然在以永恒般的孤寂，缓缓发生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小位移。
越来越多的未知背景光点，自它庞大的臂膀缝隙深处，破晓而出。
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研究员，灵魂都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宇宙神洗。
原来……
在教科书上那片冰冷、死寂、只有虚无与引力运转的无边星海之中……
真的横卧着神话！
真的……存在着仅凭轮廓的一次舒展，就足以击穿人类尺度认知的浩瀚身影！！
……
直到这轮耗尽了全部算力的特殊观测周期彻底走向尾声，控制室内那凝固成霜的压抑气氛，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打印机撕纸声与剧烈的争吵，轰然破冰。
建模组在黑板上疯狂画着矢量受力矩阵，理论组为了解释那几处轮廓变化争得面红耳赤拍桌子，每个人眼眶通红，却满脸红光，宛如刚饮下一杯烈酒。
【大爱天尊】瘫坐在工位上，端起手边的搪瓷茶缸，才发现里头的浓茶不知何时早已凉透。
他仰头一口抽干，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落，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叮咚。
腕间的私人终端在此刻不合时宜地亮起。
正是方才那位已经坐上军用越野车、前往大西北火箭发射基地的哥们发来的告别私信：
“兄弟，登车前再问你最后一遍——真不去月球基建工程部吃香喝辣？月面载荷那帮专家可指名道姓要你这位微操大师过去带徒弟呢！”
【大爱天尊】凝视着屏幕上那段欢快的文字，低头笑了笑。
指尖微动，他甚至没有把刚才那份足以轰动全人类的深空影像泄露半字，只是平静而轻快地敲下了一行简短的回复：
“不去了。”
“把月亮上的灯给老子焊结实点。”
“我得留在这儿……替咱们全人类，看门。”
发送成功。
对面几乎秒回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吐血黄脸表情包。
【大爱天尊】关掉终端，神情肃穆地站起身，走到【辞悲离】身旁，笔直立正：
“教授，下一轮特殊窗口期的大阵巡天排班……我继续申请一号观测机位。”
【辞悲离】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布满血丝、却熠熠生辉的年轻人，嘴角终于不可遏制地掀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老教授将一份全新的分布式阵列校准手册拍在桌上，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
“回去睡两小时，洗把脸。”
“属于你的星空……谁也抢不走。”
【大爱天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本轮原始记录与接收参数一并交给接班员，确认保存无误后，才缓缓让开工位。
在游戏世界里，曾经有公会高层不解地问他，成天耗在天文台的破电脑前盯着一堆看不懂的代码，到底是在图个啥。
他当时随口打了个哈哈，说图个情怀。
而现在……
青年抬眸，凝视着大屏幕上那尊跨越了漫漫时空、正一点点舒展神躯的巍峨剪影，心脏在胸膛深处骄傲地狂暴搏动。
数百万光年之外。
那个被全人类的微小镜头死死凝望了无数个长夜的伟大存在……
它真的。
在这个时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