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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61章劝课农桑，水利新修(第1/2页)
残春的风卷着殿外梧桐新叶，拂过乞儿国金銮殿的朱红立柱，带起一缕淡淡的尘香。
早朝已散，文武百官陆续退去，殿内只剩帝后并立，周遭侍立的宫人太监皆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商议。
毛草灵身着一袭绣着云纹鸾鸟的深紫衣袍，头戴鎏金点翠钗，身姿端立在乞儿国帝王萧烬严身侧。褪去了青楼时的粗布青衣，也消去了初入后宫的局促青涩，如今的她，眉眼间已是一派沉稳从容，周身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仪。
自她稳坐后宫中宫之位，渐渐涉足朝堂议事，虽曾遭满朝文武以“女子不干政”为由百般阻挠，可凭着一次次巧解困局、句句切中时弊的谏言，终究是让这些固守旧制的大臣，不敢再轻易小觑。
此刻，她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舆图，图上细细标注着乞儿国全境的田地、山川与河道，笔触细密，皆是她近日来熬夜翻阅前朝卷宗、询问户部官吏，一笔一画整理而来。
萧烬严侧身望着身侧的女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宠溺。
自毛草灵入宫，这后宫便少了以往的鸡飞狗跳，多了几分清明；这朝堂议事，也因她的独到见解，屡屡打破僵局。他自幼登基，见过太多曲意逢迎的臣子，见过太多固守成规的庸碌之辈，毛草灵的聪慧、果敢、心怀苍生，在这深宫朝堂之中，显得那般弥足珍贵。
“皇后今日，执意留朝，可是有要事奏报？”萧烬严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全然没有面对群臣时的威严凛冽，只余下对她独有的纵容。
毛草灵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女子的怯懦，手中轻轻展开那卷农桑舆图，语气沉稳而恳切：“陛下，臣妻近日翻阅户部卷宗，又询问了不少从地方回京的官吏，心中有一事，始终悬而难安，今日斗胆，想与陛下细细商议。”
她顿了顿，指尖落在舆图上大片标注着贫瘠田地的区域，眸色渐深：“我乞儿国地处边陲，国土虽不算广袤，却也有不少良田沃土，可常年以来，百姓收成微薄，粮产低迷，每逢雨季，河道溃决，良田被淹；每逢旱季，土地干裂，颗粒无收。百姓靠天吃饭，流离失所者众多，即便国库年年拨银赈灾，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乞儿国多年来的顽疾。
萧烬严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凝重：“此事，朕并非不知。只是历代君王皆曾试图整治，无奈朝中大臣固守旧制，地方官员贪腐懈怠，加上水利工程耗费巨大，国库难以支撑，一次次推行，皆不了了之。”
乞儿国本就国力薄弱，周边部族虎视眈眈，大半国库银两都用于军需布防，余下的银两，既要维持宫廷开支，又要打理朝政，实在难以抽出巨资，投入到农桑水利这般耗时耗力，却难见短期成效的事宜中。
加之朝中勋贵世家，大多占据着良田沃土，不在乎百姓收成，更不愿耗费心力去整治水利，触动自身利益，每每有人提及此事，必会遭到百般阻挠，久而久之，便再也无人敢提。
毛草灵心中了然。
她穿越而来，从青楼一介弱女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皇后之位，见惯了人心险恶，也看透了朝堂权谋。这些勋贵大臣，只顾自身利益，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固守着所谓的祖制，不思进取，才让这乞儿国，始终难以真正强盛。
可她不同。
她来自现代，见过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的模样，深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是国家的根基，若百姓连温饱都无法保障，国家便如同建在沙砾之上的楼阁，稍有风雨，便会崩塌。
身为乞儿国皇后，她享受着荣华富贵，坐拥着后宫权位，便不能只顾自身安稳，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陛下，臣妻明白其中难处。”毛草灵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越是艰难，便越要推行。农桑为立国之本，水利为农桑之基，百姓无粮，则国不稳；农田无水，则桑无收。如今我朝看似安稳，实则暗藏隐患，若再不整治农桑，修缮水利，一旦遇上大灾大难，百姓流离，必然会引发动乱，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指尖划过舆图上的河道，继续说道：“臣妻查阅史料，发现我朝境内的几条主河道，皆是数十年未曾彻底疏浚，河堤破败不堪，雨季蓄水不足，旱季无水可引，周边良田，要么被淹，要么干裂。而地方田地，大多灌溉不便，百姓依旧沿用老旧的耕作之法，效率低下，收成自然微薄。”
萧烬严看着她眼中的赤诚与坚定，心中微动。
他见过太多女子，在后宫之中争风吃醋，只为争夺帝王恩宠，从未有一人，如毛草灵这般，心系天下，着眼苍生，敢直面朝堂顽疾，敢触碰勋贵利益，一心只为国家强盛，百姓安乐。
“那依皇后之见，该当如何？”萧烬严沉声问道，已然将她放在了与自己共治天下的位置上，而非只是深宫中的一介妇人。
毛草灵见他心意松动，心中一喜，随即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早已筹划好的计策：“臣妻以为，当分两步走，一为劝课农桑，二为修缮水利，双管齐下，方能见效。”
“所谓劝课农桑，便是改革耕作之法。臣妻知晓一种更为高效的耕作技艺，可提升田地利用率，增加粮产，同时推广优良谷种，鼓励百姓开荒拓田。朝廷需颁布政令，减免开荒田地的赋税，派遣农官前往地方，教导百姓新的耕作之法，督促百姓勤于农桑，从根源上提升粮产。”
她所言的耕作之法，皆是现代所学的基础农耕知识，虽不算顶尖，却足以改变当下乞儿国落后的耕作模式。
而修缮水利，则更为关键。
“至于水利新修，需朝廷拨出专款，成立专门的水利署，抽调朝中精干官吏，前往各地，疏浚河道，加固河堤，修建水渠、水坝，连通田间灌溉渠道，做到旱能灌、涝能排，让百姓不再靠天吃饭。”
说到此处，毛草灵语气一沉，目光坚定：“此事最难之处，不在于银两与人力，而在于吏治。地方官员贪腐成性，极易克扣水利银两，中饱私囊，必须定下严苛律法，一旦发现官员贪墨赈灾、水利银两，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同时，派遣朝中御史，前往各地巡查监督，确保每一分银两，都用在百姓身上，每一项工程，都落到实处。”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既有长远规划，又有应对之策，直击要害，全无半分女子的优柔寡断。
萧烬严听得眼中精光渐盛，心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想过，这些困扰了历代君王的难题，竟被毛草灵剖析得如此透彻，连应对之策，都筹划得这般周全。
“好！好一个劝课农桑，水利新修！”萧烬严连声赞叹，看向毛草灵的目光，愈发宠溺与敬重，“皇后所言，句句切中时弊，字字皆是治国良策。朕准了！即刻便下旨，成立水利署，推行农桑新政，减免赋税，严惩贪腐！”
得到帝王应允，毛草灵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微微屈膝行礼，眉眼间带着一丝动容：“臣妻，谢过陛下。只是此事，必然会触动朝中勋贵与地方官员的利益，届时，朝堂之上，必会阻力重重，还请陛下，务必坚守初心，莫要因群臣非议，而半途而废。”
她太懂朝堂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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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勋贵世家，盘踞朝堂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推行新政，触动他们的利益，必然会联手阻挠，百般刁难。
萧烬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带着无尽的信任与支持：“朕与皇后，同心同德，共渡难关。朕信你，信你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我乞儿国百姓，为了这天下苍生。纵有千难万险，朕亦会护你周全，助你推行新政，绝不半途而废。”
帝王的承诺，掷地有声，落在耳中，让毛草灵心中一暖。
从青楼里那个苟且求生的罪臣之女，到如今手握后权、涉足朝堂的一国皇后，她一路忍辱负重，步步为营，终究是有了可以施展抱负的机会，终究是找到了可以并肩同行、共治天下的人。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后宫独宠，不是无上权势，而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让这乱世之中的百姓，少一些流离失所，少一些饥寒交迫，让这乞儿国，真正强盛起来，不再受周边部族欺凌，不再让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在二人商议已定，准备拟旨推行新政之时，殿外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
“陛下，丞相、太尉等一众大臣，在殿外求见，称有要事启奏。”
萧烬严与毛草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了然。
想来，是他们留朝商议政事的消息传开，这些固守旧制、代表着勋贵利益的大臣，便迫不及待地赶来阻挠了。
“让他们进来。”萧烬严面色一沉，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片刻之后，丞相为首，一众文武大臣鱼贯而入，步入大殿，齐齐跪地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萧烬严沉声开口，“诸位爱卿，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丞相站起身，须发皆白，面容肃穆，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臣等听闻，皇后娘娘提议，要推行农桑新政，修缮全国水利，耗费国库巨资，劳民伤财，此事万万不可啊！”
话音刚落，身后一众大臣纷纷附和。
“陛下，丞相所言极是！祖制不可违，历代君王皆未推行此事，如今贸然推行，必生祸乱！”
“陛下，国库银两有限，需留作军需，防备周边部族，若尽数投入农桑水利，一旦边境战事起，我朝将无银可用，危矣！”
“皇后娘娘身居后宫，本不该干预朝政，如今妄议国政，推行苛政，劳民伤财，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纷纷将矛头指向毛草灵，指责她干政乱政，推行苛政，劳民伤财。
更有甚者，直接跪地叩首，以死相谏，要求萧烬严严惩干政的后宫妇人，废除所有新政提议。
一时间，大殿之内，气氛凝重，群臣激愤，将毛草灵团团围住，极尽指责。
面对满朝大臣的非议与施压，毛草灵却面色平静，毫无惧色。
她早已料到，推行新政，必然会遭遇这般阻力。
待群臣声音稍歇，她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在场一众大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违，说本宫干预朝政，说新政劳民伤财，可诸位大人，可曾亲眼见过，地方百姓的疾苦？可曾亲眼见过，每逢灾年，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
“诸位大人，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坐拥良田千顷，自然不必担忧温饱，不必惧怕天灾。可天下百姓，皆为我乞儿国子民，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诸位大人，于心何安？”
“祖制固然重要，可祖制的初衷，也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繁荣昌盛。如今旧制已然弊端丛生，百姓苦不堪言，若依旧固守成规，不思变革，任由百姓受苦，国家衰败，这才是真正的祸害国家地殃民！”
她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为首的丞相，继续说道：“丞相大人说，国库银两需留作军需，可诸位大人可想过，百姓无粮，军心必乱，百姓不安，国家不稳，即便有再多军需银两，又如何能守住这江山社稷？”
“农桑为立国之本，水利为农桑之基，推行新政，修缮水利，看似耗费巨资，实则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事。短期来看，需投入银两人力，可长期以往，百姓粮产提升，国库充盈，国家强盛，方能真正抵御外敌，守护江山，这岂是劳民伤财的苛政？”
“本宫身为乞儿国皇后，上承陛下恩宠，下受百姓供养，心系天下，谏言时政，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干预朝政一说？诸位大人，只顾自身利益，不顾天下苍生，才是真正的愧对君王，愧对百姓！”
一番话，字字铿锵，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戳众臣心底。
满殿大臣，瞬间哑口无言，一个个面色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偏偏无言以对。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从青楼走出、半路成为和亲公主的女子，竟有如此胆识与口才，更有如此心怀天下的胸襟，能将这治国之道，看得如此透彻，能在满朝文武的施压之下，依旧从容不迫，据理力争。
丞相看着眼前神色坚定、气场全开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肃穆，却再也不敢轻易出言指责。
萧烬严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身侧从容应对群臣的毛草灵，心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一众大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帝王的无上威严：“皇后娘娘所言，句句皆是真理！农桑新政，水利新修，朕意已决，即刻推行，谁敢再阻挠，便是与朕作对，与天下苍生作对，一律严惩不贷！”
帝王震怒，威压全场。
一众大臣见状，知晓帝王心意已决，再也不敢多言，纷纷跪地领旨，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待群臣退去，大殿之内重归安静，毛草灵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方才面对满朝文武的施压，她看似从容，实则心中紧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萧烬严走到她身边，轻轻拂去她肩头的尘埃，语气满是心疼与赞许：“委屈皇后了。”
毛草灵抬眸，望着眼前的帝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坚定：“臣妻不委屈，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强盛，这点非议，不算什么。”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从泥沼之中走来，历经屈辱与磨难，却始终怀揣着一颗善良赤诚之心，始终坚守着为民谋福的初心。
劝课农桑，水利新修，这只是第一步。
前路纵然依旧布满荆棘，纵然还有无数风雨等着她，她也绝不会退缩。
她要以一介女子之身，在这异世朝堂之上，闯出一片天地，要让这乞儿国，百姓富足，国泰民安，要让自己，真正成为这天下敬仰、万民爱戴的凤主。
殿外的风，依旧轻拂，梧桐枝叶摇曳，仿佛在为这一场即将开启的盛世新政，奏响序曲。
属于毛草灵的传奇，才刚刚步入波澜壮阔的新篇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