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周家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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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5章周家败诉(第1/2页)
    江城，深秋。
    美国法庭宣判的消息，如同在西伯利亚积蓄已久的寒流，裹挟着冰冷的判决和市场的恐慌，一夜之间席卷了这座长江之滨的城市。只不过，这次寒流精准地只侵袭了周氏集团这棵早已内里蛀空、外强中干的大树。
    周氏集团总部，那栋曾经象征着江城商界权势的摩天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粗暴地扯开，但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飘落的冷雨，并未带来多少光亮，反而映衬得室内更加昏暗。
    周天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依旧挺拔，但仔细看去，那挺直的脊背已微微佝偻，握着沉香木手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如同蚂蚁般慌乱移动的人群，以及远处证券交易中心外悬挂的、不断翻滚着刺眼绿色数字的巨幅显示屏。那里，周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后面，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0.00%，跌停。而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跌停板。市值蒸发超过三分之一，数百亿财富灰飞烟灭。
    办公桌上，七八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着，铃声尖锐刺耳，如同催命的符咒。有银行信贷部经理冰冷的声音，告知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限期偿还；有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怒吼着要结清货款，否则立即停止供货；有焦急的客户询问订单能否按时交付，否则将追究天价违约金；还有来自监管部门、税务部门、甚至纪委的约谈通知……曾经门庭若市的周氏总部，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索命的追魂铃。
    “爸！爸！现在怎么办？银行那边说如果我们今天下午三点前还不上那笔到期的二十亿过桥资金，就要申请冻结我们所有抵押资产！几个大股东刚才联名发函，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要逼宫啊！”周子轩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的，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名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只剩下穷途末路的惊慌失措。
    “还有徐叔！徐国富那个王八蛋！他居然在里面乱咬！律师说，他为了自保，把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特别是上次针对聂虎和‘回春丹’的几次行动，推得一干二净，全他妈推到我们头上了！说都是受您指使的！证监会和公安那边，现在都盯上我们了！”周子轩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已经完全吞噬了他。
    周天豪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刻骨的寒意。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如今却不堪大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
    “慌什么？”周天豪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只是这威势如今听起来，更像是困兽犹斗的嘶吼，“天还没塌下来。”
    “没塌？爸！股价都跌成什么样了！债主都快把门踩破了！美国那边官司输了，专利被判无效，还要赔钱！徐国富反水，聂虎那杂种肯定会趁火打劫！我们……我们完了！”周子轩歇斯底里地吼道，最后两个字带着绝望的颤音。
    “闭嘴！”周天豪猛地将手中的沉香木手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周子轩的哀嚎。他混浊的眼眸中射出鹰隼般锐利的光芒，那是在商海沉浮数十年、历经腥风血雨磨砺出的最后凶性。“我周天豪在江城叱咤风云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让我周家完蛋？没那么容易！”
    他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力量。“子轩，立刻去做几件事。第一，联系我们在京城的老关系，不管花多大代价，请他们出面，稳住银行和监管那边，至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第二，启动‘断尾求生’计划，把海外那几家还在盈利的子公司、还有我们在西郊的那块地，立刻挂牌出售，价格可以低一点，要快，回笼资金。第三，集团内部，所有非核心业务、不赚钱的部门，全部砍掉，人员精简，能裁就裁，节省开支。第四，召开新闻发布会，不，我亲自去开，宣布集团将进行战略调整，聚焦大健康核心产业，对市场要有信心！”
    周子轩听得一愣一愣，父亲这套组合拳，听起来似乎还有条理，但……
    “爸，没用的！”周子轩哭丧着脸，“那些老关系，现在躲我们还来不及！那块地，现在谁不知道我们急着卖，都在拼命压价！至于新闻发布会……现在谁还会信我们的话？聂虎那边，叶家，还有深蓝资本，他们像鲨鱼一样围着我们，就等着我们流血倒下，好上来分食！我们……我们已经被围死了！”
    周天豪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是商场亘古不变的真理。他那些所谓的关系，平日里称兄道弟，利益勾连，一旦大难临头，个个避之唯恐不及。那块被视为未来增长点的西郊地块，如今成了烫手山芋，急于脱手只会被疯狂压价。至于信心？周氏现在最缺的就是信心！美国官司败诉，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市场和所有人对周家最后的信任。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难道，纵横一生，算计无数，最终真的要栽在一个当年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可以碾死的聂家小子手里？不，他不甘心！他还有底牌，还有最后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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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天豪的私人秘书，一位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者，脸色惨白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在微微颤抖。
    “董事长……少爷……”秘书的声音干涩，“刚刚……法院和工商的人来了，送来了这个。”
    周天豪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向后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脸色灰败如纸。
    那是一份《财产保全通知书》和《立案告知书》。以龙门药业、叶氏集团等数家公司为申请人，以周氏集团涉嫌“不正当竞争”、“商业欺诈”、“侵犯商业秘密”等为由，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法院经审查，认为情况紧急，若不立即采取保全措施将使申请人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裁定：冻结周氏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周天豪、周子轩名下所有银行存款、股票、股权及其他等值财产，初步查封期限为两年！
    与此同时，工商部门也正式对周氏集团涉嫌“虚假注资”、“违规关联交易”等事项立案调查。
    釜底抽薪！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诉前财产保全，意味着周家现在连卖资产自救的路都被堵死了！因为股权、土地、子公司股权，只要值钱的，都被冻结了！银行账户被冻结，意味着资金流彻底断裂，员工工资发不出，供应商货款付不了，违约赔偿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立案调查，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刑事处罚！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周天豪拿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文件，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断尾求生”，在这份法律文件面前，都成了笑话。聂虎，不，是聂虎和他背后的叶清璇，那个叶家的女人，他们根本没有给周家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出手，就是绝杀！不仅要你在商业上破产，还要在法理上、在名誉上，将你彻底钉死！
    “爸？爸！你怎么了？文件上说什么？”周子轩看到父亲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抢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冻结？查封？立案？他们……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聂虎！叶清璇！你们好狠！！”他像疯了一样，将文件撕得粉碎，碎片如同祭奠的纸钱，在办公室里纷纷扬扬落下。
    周天豪没有理会儿子的癫狂，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响声，仿佛无数人在嘲笑着他这位昔日的江城枭雄。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了聂家那场冲天的大火，想起了聂明远临死前那不甘和愤怒的眼神……报应吗？这就是报应吗？
    不，不是报应！是聂虎！是那个他当年一念之仁（或者说根本没放在眼里）留下的小杂种，如今化身索命的阎罗，回来复仇了！
    “聂……虎……”周天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知道，聂虎要的，绝不仅仅是周家破产。他要的，是血债血偿，是周家所有人，为他父亲陪葬！
    “董事长……”老秘书声音哽咽，“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还有……还有一群供应商和债主，堵在楼下大堂，保安快拦不住了……还有，几位董事和副总，也都在外面，说要见您……”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周天豪闭上眼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知道，周家，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周氏帝国，完了。法律上、商业上、舆论上，全方位的溃败，已经无可挽回。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拯救公司，而是如何……自保，甚至，如何安排后路。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最后一丝枭雄的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和疲惫。他看向状若疯癫、只会嘶吼的儿子，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老部下，挥了挥手，声音干涩无力：“让他们……都进来吧。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的雨，凄冷地下着，冲刷着这座欲望·都市的浮华与罪恶。周氏集团这艘曾经风光无限的巨轮，在聂虎掀起的复仇风暴和资本巨浪的联合拍击下，终于彻底倾覆，缓缓沉入冰冷的深渊。而这场败局，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破产，更是一个时代、一个枭雄、以及其背后无数肮脏交易的终结序幕。
    江城的天，要变了。而这场席卷周家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是身在狱中、惶惶不可终日的王振业？还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名为“八爷”的幽灵？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更凛冽、更肃杀的寒意，正随着这场秋雨，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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