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感情质变，不是因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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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舱里还残着血味，风声从舷窗外压进来，低低地刮过耳膜。
    江晚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压下去。她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舱壁，指尖还搭在墨奕珩手腕上。那里的脉搏已经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乱得吓人。
    墨奕珩就躺在她身侧，半阖着眼，脸色还是白，唇上却总算有了点血色。左肩那支箭已经被军医处理过，伤口周围缠着纱布，黑紫的毒线也被银针压下去一截。
    他抬手，指腹慢慢擦过她唇边残着的血。
    动作很轻，像怕碰疼她。
    “你刚才，”他嗓音哑得厉害，“是真想把命给我。”
    江晚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墨奕珩低低笑了一声，胸口一震，牵得伤口发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她。
    “我没卖乖。”
    他伸手，把她散到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掌心贴在她后颈上，稳稳的，没再逼她。
    “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刚才那一下，不是因为结契，也不是因为救命。”
    江晚指尖一顿。
    她本来想躲，可身体太累了，连躲都懒得躲。她偏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我会为了谁都这么干？”
    “不会。”
    墨奕珩答得很快。
    他看着她，黑眸安静，里面却压着很深的东西。
    “所以我才要问。江晚，你可以嘴硬，但你刚才没推开我。”
    这话砸得很轻，却直接落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江晚沉默了两秒，才慢慢抬头。
    “墨奕珩。”
    “嗯。”
    “龙家那支箭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扑上来。”
    墨奕珩没立刻答。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螺旋桨的轰鸣还在头顶盘着。军医和林助理已经很识相地退到后排，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晚盯着他，没给他糊弄过去的机会。
    “你是商人。”她一字一顿，“你很清楚，那一箭要是你挡了，你会直接炸煞。你躲开，我还能护住你。可你偏偏冲上来。”
    她的手指缓缓攥住他胸前那块衬衫布料，指节一点点收紧。
    “为什么。”
    墨奕珩看着她，眸色深得厉害。
    他没说利益，没说续命，也没说墨家。
    “因为我看见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看见那支箭冲你后心去，我脑子里没别的。”
    江晚抿了下唇。
    “没别的？”
    “没别的。”
    墨奕珩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插进她微乱的长发里，动作慢，带着点不容她逃开的力道。
    “我只知道，不能让它碰到你。”
    江晚呼吸轻了些。
    墨奕珩看着她，继续说下去，语气一点一点压低，像把藏了很久的话终于摊开。
    “我以前做生意，习惯算账。谁值多少钱，什么局能换什么筹码，我一眼就能算清。”
    他指腹蹭过她耳侧，停在她脸边。
    “可你不一样。”
    江晚眼睫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在我这里，不是筹码。”
    墨奕珩盯着她，一字一顿。
    “江晚，你是我看一眼，就想护住的人。”
    机舱里静得更厉害了。
    江晚原本以为，自己听惯了这种话。豪门里，场面话，哄人的话，她见得太多。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偏偏不一样。
    他不是在哄，也不是在演。
    是拿命替她挡了之后，才把这句话放到她面前。
    她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墨奕珩看着她发红的眼角，手指忽然用力，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江晚没挣。
    她靠过去的时候，先碰到的是他胸口那层还没完全散掉的热。很淡，却很稳。她鼻尖压在他肩侧，闻到的还是血腥味，可这一次，她没觉得难受。
    “你别总这么冲。”她声音闷在他怀里，听着没什么力气，“我没那么好哄。”
    “我知道。”
    “那你还说这些。”
    墨奕珩低头，额头轻轻抵了下她的发顶。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他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
    “我护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也不是因为那点结契。是我自己想。”
    江晚没动。
    她从来不信“想”这种东西。
    太轻，轻得像风，抓不住。可她现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一下下的跳动，忽然就有点信了。
    不是因为他给她什么，而是他本能地朝她扑过来。
    不是交易，是人。
    她闭了闭眼，手指一点点松开他胸前的布料，改成轻轻抓住。
    “墨奕珩。”
    “嗯。”
    “刚才那一下，我也不是因为续命。”
    墨奕珩指尖顿了顿。
    江晚抬起头，黑眸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红，却很稳。
    “我知道你会死，所以我才那样做。”她说得很直，“我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
    墨奕珩盯着她，呼吸慢了半拍。
    江晚没躲，继续说。
    “以前我总觉得，碰上谁都一样。只要我不欠，就能切干净。”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可这次不一样。”
    她很少说这种话。
    一旦开口，就像把藏了很久的东西直接掀开了。
    “我看见你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看着他，“你不能死。”
    墨奕珩眸色一沉。
    江晚抿着唇，像是有点不习惯这种直白，可还是把后半句说完了。
    “不是因为你对我有用。”
    “是因为是你。”
    这句话出来，机舱里像是忽然静到了底。
    林助理坐在前排，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还是军医先咳了一声，把视线转开了。
    墨奕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晚，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冷和克制，慢慢碎了。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脸侧。
    “再说一遍。”
    江晚皱眉：“你有病？”
    “嗯。”墨奕珩答得很快，嗓音低哑，“被你气的。”
    江晚原本紧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松了点。她偏过脸，耳尖却还是热的。
    “我说，”
    她顿了顿，像是把最后一点别扭也一块压下去。
    “不是利用你。”
    墨奕珩看着她，唇角慢慢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把人按回怀里。
    这一下很稳，没半点试探。江晚被他抱住时，先僵了一秒，随后就慢慢放软了肩。她没推开，也没再嘴硬，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指轻轻扣住他的腰侧。
    这一次，不是结契，不是续命。
    就是想靠着。
    墨奕珩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那就别跑了。”
    江晚闭着眼，没立刻答。
    过了两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可墨奕珩听见了。
    他手臂收紧，没再说别的，只把人抱得更稳了些。
    前排，林助理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平板。
    “爷，江小姐。”
    江晚抬眼。
    林助理脸色有点古怪，像是憋了半天。
    “宋夫人已经睡稳了。我们还有一小时到京市。”
    他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说出来。
    “另外，京市那边，宋氏周年庆，出事了。”
    墨奕珩眼底刚松下去的冷意，瞬间压了回来。
    江晚也接过平板。
    屏幕一亮，最先跳出来的，就是京市红毯直播。
    镜头里，江韵柔穿着那身亮得发刺的高定礼服，站在宋氏周年庆主台前，左手高高抬着，腕上那只帝王绿手镯在闪光灯下晃得人眼疼。
    她对着镜头，眼泪说来就来。
    “是，我就是宋家失散二十年的女儿。”
    “我今天来，只是想认回我的哥哥们。”
    “我没想抢谁的东西。”
    江晚看着那张脸，手指慢慢收紧。
    刚才那点还没完全落地的温度，瞬间被她压了回去。她把平板往旁边一放，抬眼看向墨奕珩，唇角一点点挑起来。
    冷得很。
    “墨总。”
    “改道。”
    “去宋氏庆典顶楼停机坪。”
    她停了一下，眼底冷光压得更深。
    “这出戏，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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