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2章调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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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斯拉孟东超级工厂的清晨，通常是在机械的低鸣与流水线的节奏中开始的。但这一天，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如同清晨的薄雾，弥漫在厂区内外。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工厂外围巡逻的安保人员。他们发现，通往工厂的主要道路附近，出现了不少军绿色涂装的越野车和轮式装甲车，车上的人员全副武装，虽然并未设置路障或拦截车辆，但那种沉默而有力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无人机在远处高空盘旋，红色的指示灯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消息迅速传到工厂安保指挥中心，又层层上报至骠方负责人和特斯拉总部派驻的高管。起初，他们以为是骠国军方的例行演习或调动，但很快发现，这些部队的徽章和车辆标识，属于“第五特区独立军”。
    疑惑迅速转为不安。特区军队未经通报，大规模抵近工厂外围，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上午九点，当工厂管理层还在紧急磋商、试图通过特区商务部门询问情况时，王猛带领的“特区安全生产与反恐联合调查工作组”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工厂正门。车队包括数辆黑色越野车和一辆中巴，车身上贴着醒目的特区管委会和各部门标识。
    工作组人员全部身着正装或制服，表情严肃。王猛下车，向工厂安保人员出示了盖有特区管委会和安全部大印的正式公函，要求面见工厂最高负责人。
    公函措辞严厉，明确指出：根据特区安全部门掌握的情报，有“确凿线索”表明，特斯拉工厂的物流安保体系存在“重大漏洞”，可能已被“与孟东镇恐怖袭击案相关的极端势力”利用，用于输送“非法物资”或“人员”。为保障特区整体安全、保护外资企业合法权益、以及履行国际反恐义务，特区管委会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特派联合工作组进驻工厂，进行紧急安全审查和物流审计，要求厂方“无条件全力配合”。
    工厂门口的安保人员面面相觑，不敢做主，急忙向上汇报。工厂的骠方负责人和特斯拉总部派驻的运营总监匆匆赶到门口。
    “王部长，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骠方负责人试图缓和气氛，额头见汗，“我们工厂一直严格遵守骠国法律和特区规定，安保措施是国际最高标准，怎么可能……”
    “有没有误会，查了就知道了。”王猛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孟东镇的惨案，死了四个孩子，伤了数十人。我们有理由怀疑，袭击者使用的爆炸物和资金，与通过贵厂物流渠道输入的非法物资有关。这是恐怖主义行为，特区有权，也有责任，彻查一切可能关联的环节。请你们配合，否则，我们将视为贵方有意阻挠反恐调查，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恐怖主义”的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特斯拉的运营总监是个美国人，脸色很难看，用英语快速说道：“我们需要时间请示总部，也需要骠国中央政府的明确指示。你们不能就这样闯进来！”
    “我们不是‘闯’。”王猛指了指公函，“我们是依法进行调查。给你们一个小时，联系该联系的人。一个小时后，如果得不到允许，我们将依据特区紧急状态安全条例，采取必要措施保障调查进行。外面的部队，是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暴力抗拒或证据转移。”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分。十点十五分，我们准时进入。请做好准备。”
    说完，王猛不再多言，带队回到车上等待。工作组车辆在工厂门口一字排开，沉默而坚定。
    工厂内，瞬间炸开了锅。特斯拉方面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危机沟通，电话直通旧金山总部和马斯克本人。骠方负责人则疯狂拨打内比都和仰光的关系电话，寻求干预。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很快，骠国军政府内阁办公室、投资部、外交部，乃至总统府，都接到了特斯拉方面和第五特区管委会几乎是同时递交的紧急通报。一方控诉特区“非法军事威胁外资企业”、“破坏营商环境”；另一方控诉外资企业“可能涉嫌包庇恐怖分子”、“阻挠反恐调查”。
    内比都方面头大如斗。闵上将的电话第一时间打到了杨龙那里。
    “杨司令！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派兵围了特斯拉工厂？还要强行进去搜查？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国际纠纷吗？！马斯克已经直接联系了总统府！”闵上将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杨龙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有点……混不吝：“闵将军，这话说的。我们不是在‘围’，是在执行安全警戒。孟东镇炸死了四个娃，凶手用的炸药说不定就是从哪个老鼠洞钻进来的。特斯拉工厂那么大，物流那么复杂，我们担心有老鼠借着这块宝地打洞，进去看看，消消毒，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万一真在他们厂子里查出点不该有的东西，到时候国际舆论更难看。我们这是防患于未然，是对国际投资负责。”
    “你……”闵上将被这套说辞噎了一下，“证据呢？你们说有线索，什么线索？没有确凿证据，你们这是胡闹！”
    “线索当然有，正在核实。但反恐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证据百分百确凿，说不定第二个孟东惨案都发生了。”杨龙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闵将军，四个孩子的命，难道还比不上洋人的面子？还是说，在有些人眼里，特斯拉的工厂，比我们特区老百姓的命还金贵？如果是这样，那这特区，我们不守也罢，让洋人和他们喜欢的人来守试试？”
    这话夹枪带棒，既是诉苦，也是威胁。闵上将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特区是在用极端方式，表达对孟东惨案的愤怒，以及对中央可能偏袒外资的不满。如果中央强行压制特区，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测的后果。
    “杨司令，冷静！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你们先撤兵，让工作组回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成立一个中央、特区、特斯拉三方联合调查组……”
    “谈可以，但调查必须先进行。”杨龙打断他，“工作组就在门口等着。一个小时后，如果他们进不去，我的人就自己进去。到时候发生什么冲突，我可不敢保证。至于联合调查组，好啊，欢迎中央派人来，但现在，特区必须行使自己的管辖权和自卫权。”说完，杨龙直接挂断了电话。
    闵上将握着话筒，脸色铁青。他知道，杨龙和关翡这次是铁了心要借孟东惨案立威，同时狠狠敲打特斯拉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庇护网。他们算准了中央在特斯拉这个重大项目上的投鼠忌器，也利用了国际社会在“反恐”议题上的政治正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外交和公关的疯狂赛跑。特斯拉总部通过美国驻缅使馆施加压力；骠国中央各部门电话不断，试图寻找转圜余地；特区方面，王猛和工作组在工厂门口稳坐钓鱼台，郑粟的部队在外围持续施加无声的压力。梁以开团队的舆论机器同步开动，将“特区依法对特斯拉工厂进行安全质询”的消息谨慎释放，并再次强调孟东惨案的背景，引导公众思考“外资企业特殊待遇是否应凌驾于基本安全之上”。
    十点十五分，时间到。
    王猛再次下车，走向工厂大门。工厂负责人和特斯拉总监挡在前面，脸色苍白，但依然坚持需要更多时间。
    就在这时，数辆挂着内比都政府牌照和军牌的轿车疾驰而来，急刹在门口。车上下来几名骠国投资部、外交部的官员，以及两位身着军装、面色严肃的军官。他们是闵上将紧急派来的“调解组”。
    “王部长，请稍等！”投资部的一位高级官员快步上前，“中央高度重视此事，正在紧急研究。请务必保持克制，给我们一点时间，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我们给了时间。”王亮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为了特区民众的安全，我们不能再等。请让开，或者，请你们以中央的名义，书面保证特斯拉工厂绝对安全，与近期恐怖活动毫无关联，并承担未来因此发生任何安全事件的全部责任。如果能做到，我们立刻撤走。”
    这保证，谁敢给？尤其是在特区手握“线索”（无论真假）的情况下。中央来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现场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工厂内的外籍员工开始不安，部分人甚至被建议暂时撤离到安全区域。
    就在这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瞬间，王猛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传来关翡的指令：“给他们最后通牒：30分钟内，要么允许工作组在指定区域进行有限度检查，并提交近期敏感物资清单；要么，我们将视同对方拒绝合作，并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全面冻结与特斯拉相关的特区物流通道，并提请骠国中央考虑该工厂是否存在‘系统性安全风险’。同时，让梁以开发布我们掌握的、关于苏明与特斯拉内部人员异常联络的‘部分证据’。”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摊牌。如果特斯拉和中央方面继续阻挠，特区将不惜升级事态，甚至动摇特斯拉工厂赖以生存的物流命脉。
    压力，如山崩般压向工厂管理层和中央调解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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