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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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门外立着一块数米高的界碑，身早已被岁月啃噬得坑洼不平，布满深褐色的斑驳锈迹，像是干涸千年的血痂。
    碑面上刻着两行狰狞大字：入此山者，神魂俱灭，无人生还。字迹深处隐隐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怨煞之气，那是无数擅闯者残留的怨念与魂飞魄散前的绝望凝聚而成，寻常人只需看上一眼，便会被怨念侵入识海，癫狂自戕。
    石碑旁，还斜插着几块早已褪色腐朽的木牌，上面用凡间笔墨写着“危险禁地”“禁止入内”“擅入者死”，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被利爪撕裂，有的被毒液腐蚀，有的直接被拦腰劈断，残木上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千百年来，所有踏足此地之人的悲惨下场。
    殷无离目光扫过这些警示之物，神情淡漠如初，没有半分停顿，更无半分忌惮，仿佛眼前不是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绝地，而是凡间城郊随意可见的休闲风景区。
    他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几乎不沾尘埃，怀中三七的呼吸均匀绵长，裹得严实，隔绝了此地所有的凶煞与阴冷。
    踏入哀牢山腹地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疯狂蔓延，这寒意并非凡间寒冬的冷冽，也非邪修阴寒功法的冰冽，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冻僵，能将人的体力、意识、甚至魂魄一同冻结。
    四周古木参天，却无半分生机，树干粗达数十丈，表皮漆黑如炭，纹理扭曲狰狞，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紧紧贴在一起，树身没有半片绿叶，光秃秃的枝桠向天空疯狂伸展，尖锐如鬼爪，交错纵横，将天空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暗灰色碎片，不见日光，不见流云，只有一片终年不散的灰雾，沉沉压在林间，能见度不足两米。
    脚下的腐叶厚达半尺，踩上去绵软无声，却黏腻阴冷，像是踩在浸泡了万年尸水的棉絮之上，腐叶之下，时不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深埋地下的枯骨被踩碎的声响。
    放眼望去，林间随处可见散落的残骨：有人类的枯骨，有妖兽的骸骨，更有满地的碎骨碎骨，有的骨头上还嵌着断裂的法器、锈蚀的长剑、破碎的玉佩，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铺向深山，像是一条用尸骨铺就的黄泉路。
    有些骨头上还缠绕着黑色的怨丝，在灰雾中微微飘动，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咽声，那是亡魂不甘的哀嚎，却被此地的禁制死死锁住，连消散都做不到，只能永恒承受煎熬。
    林间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由无数枉死之人的怨念、混沌外泄的残力、上古封印的凶煞交织而成，雾色浓时，会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面目狰狞的壮汉，有衣衫破碎的女子，还有啼哭不止的孩童，他们在雾中扭曲、挣扎、伸出惨白的手抓向路过之人，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在靠近殷无离周身一米之时，被天道气息瞬间灼烧成虚无。这些都是擅闯哀牢山的亡魂，被困此地千年万年，成为此地恐怖的一部分，不断引诱着后来者踏入死地。
    越往深山行走，寂静与恐怖便越发浓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杂着腐尸的恶臭、朽木的霉味、凶兽腥膻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混沌本源的苍凉气息，刺鼻到令人作呕，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山林间，无法外泄半分。远处的山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的兽吼，吼声不高，却带着震碎神魂的威压，像是上古凶兽在沉睡中翻身，每一声低吼，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枯枝败叶簌簌落下，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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