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something for no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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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守夜人论坛上路明非已经看到过学院官方公布的言灵序列表了，常理来说并非每一个混血种都能觉醒属于自己的言灵，血统纯度较低的人也并非不能觉醒高序列的言灵，同理的，A级混血种也很可能只是掌握着一种在序列表中排名非常靠前的辅助类能力。
    这些与元素和规则这两个以如今路明非的知识储备还没有办法理解的词汇挂钩的能力有些十分强大，比如序列号112的超级言灵莱茵，20世纪初在通古斯被人使用过，那里被引发了类似核弹爆炸的冲击波效果，数百顷的林地倒伏，发出的光亮远至莱茵河都能看到；也有弱小一些而没有直接杀伤力的，比如序列号59的镰鼬，核心能力是通过风元素大幅强化听觉，构建类似声呐的感知领域，可精准定位范围内声源方位。
    在经历了一系列诸如伸胳膊蹬腿一类在路明非看来其实有点像是广播体操的准备动作之后，装备部又分别用仪器为他测试了各项身体指标，然后让测了力量和速度，一系列测试下来居然没有谁流露出疲惫的神情，阿卡杜拉副所长也不在乎校长和副校长是不是生化病毒了，摘掉氧气面具之后就拖着两个人去了角落，路明非隐约听见争吵的内容，似乎装备部希望能把他留在瓦特阿尔海姆协助研究一段时间……不用想也知道校长拒绝了。
    “好消息，你的血统确实如你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稳定，而且十分纯粹，虽然接近临界血限但完全没有要越界的趋向。”昂热给路明非带了瓶矿泉水，“而且只看纸面数据的话你比楚子航和恺撒都要强壮得多。”
    “是吗，我这么厉害吗？”路明非兴致勃勃。
    “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校长开玩笑说，“知道美国队长么，你现在的身体数据比那种虚拟人物还更夸张一点。”
    “那我们什么时候觉醒言灵？”
    “马上。”昂热校长站到路明非面前，他其实是个蛮高的雅利安老头，寻常老人不得不面对的钙流失对昂热来说像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于是路明非只能刚好与他齐平。校长上上下下地打量路明非，然后两只手去拍他的肩膀：“真是幸运，在我的迟暮之年又能看到一个真正能扛起卡塞尔学院这面旗帜的年轻人加入我们。”
    “我还没正式入学，不算加入了嗷。”路明非纠正他，昂热一愣，眼神奇怪：“你导师不是在火车上让你签过入学申请表了吗，还有一份保险的签字，保险内容是如果你意外去世学院会负责把你的遗体送回中国。”
    路明非发出尖锐的爆鸣：“我什么时候跟导师见过面了！而且我怎么不知道我签过类似的东西！”
    “伊丽莎白.洛朗女爵，她是今年初继承的爵位，希望能留在学院对自己再进行为期一年的锻炼，于是和我一样小伊丽莎白同时担任着校董的职务和学院内部的行政与教学职务。”校长解释，“几份文件都是拉丁文的，她没跟你说清楚么。”
    路明非咬牙切齿：“她跟我说那东西是奖学金申请报告！”
    “明非你还是太纯良了。”昂热校长叹了口气，“去吧，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拳击台上果然摆好了一张桌子，后面就是测力器，路明非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副校长就把那个眼眶里冒蓝火的骷髅头放在桌上。
    “哦亲爱的你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骷髅头像发了羊癫疯似的哇咔咔抖着牙齿，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按照某NPC的指示把手放在这家伙的天灵盖上。
    “哦你的爱抚真是让我浮想联翩……”
    “闭嘴！”弗拉梅尔导师对着骷髅头怒斥，路明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老家伙呵斥的时候绝对有什么东西降临了，因为骷髅头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归于寂静。
    “随后我们会用节奏强劲的音乐来掩饰龙文，这些龙文组合起来就是言灵.皇帝，掩饰和拆分的目的是为了不至于让听到的人陷入难以苏醒的幻觉，你只需要仔细捕捉这些躲藏起来的古代音符然后跟随欢愉者的引到感受血脉的共鸣，言灵就会被从精神的深处唤醒。”阿卡杜拉副所长目光灼灼……这位阿拉伯裔的左膀右臂有着一颗学徒的心，路明非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饿了挺久的老饕在盯着一只烧鹅。
    绝对，绝对不能落在装备部这群疯子手里。路明非心说。
    有高亢明亮的摇滚乐在整个地下空间响起，在此之前除路明非之外的所有人就都已经戴上了高强度降噪耳机。路明非竖起耳朵去听，血统觉醒之后他强大起来的不只是肌肉和骨骼还有自身的感官，听觉、视力和嗅觉都有了质的飞变，很快从摇滚乐的强而有力的伴奏中听到某种低低的吟唱，既像是喃喃的诅咒又像是教堂深处的圣咏。
    这就是皇帝么，第一次灵视时候出现在梦中那些十分真实但路明非可以确信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像是胶带重放一样又出现在他面前，那条燃烧着烈焰的走廊，那个裙摆盛开如花的女孩还在火焰的深处翩翩起舞……
    渐渐的让人血脉贲张的音乐都消失隐退，最后只剩下那个低低的吟诵，周围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模糊起来，他们的脸像是变成某种古怪的面具。
    接着似乎有一股电流从接触骷髅头天灵盖的之间窜入路明非的身体，他立刻从幻觉中被惊醒，同时惊觉自己全身都向外冒着冷汗。
    “嗨嗨嗨，有大的要来咯！”骷髅头又活过来并且笑得十分淫荡，路明非忽然觉得心烦意乱，抬起一掌就拍在桌上，那张只看造型就十分坚固的实木长桌立刻四分五裂。
    最后所有的低声的吟诵都汇聚起来形成某几个意义不明的音符，路明非不受控制地也跟着念诵起那几个音符，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而呼吸越来越沉，保持着那个拍碎桌子的姿势但身上像是有某种气焰升腾起来……“记录，快记录！”阿卡杜拉副所长围绕着那个小小的空间狂奔起来，装备部的神经病们也跟着狂奔起来。
    “我们可能正在见证历史！”某甲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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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言灵的力量么，很奇妙啊，有种胸大肌能顶飞重卡的感觉。”路明非兴高采烈被校长送出办公室，“我准备叫它暴风星云裂！”
    “这种级别直接作用在强化身体素质上的言灵老实说真的非常少见，而且效果看起来远超鬼胜和青铜御座……不过毕竟只是力大砖飞类型的能力，叫暴风星云裂是否有点过于高调了。”昂热微笑着和路明非说话，“不如我们叫它八岐如何？”
    “什么嘛我以为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根本就不出现在言灵序列表上的能力呢。”路明非颇有些遗憾，守夜人论坛上八岐这个言灵虽然被记载在序列表上但并未注明效果，只知道上一次出现八岐的持有者已经是大约两百年前的事情……校长这么跟他说那一定是已经确信自己的言灵就是八岐了。
    相比暴风星云裂还是弱势了一点。
    “明非你还有大约一周左右的时间来筹备入学，相信你一定会在卡塞尔学院一鸣惊人。听说你已经与我们本科部的几个优秀学生成为了朋友，那一定已经了解过自由一日这项活动了吧。”校长点头回应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其他年轻人的问候，路明非说：“如果芬格尔师兄也在您所说的优秀学生之中的话……我想说，是，我已经知道自由一日了。”
    “怎么样，有兴趣么。”校长问，阳光从红枫树的树梢间穿过在他和路明非的身上留下点点光斑。
    路明非想了想：“算了吧楚子航和恺撒的拥趸太多了，守夜人论坛上大家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要是不知死活要做那个出头鸟岂不是会被打晕之后绑起来游街示众。”
    “年轻人要有朝气啊。”“我看校长你就很有朝气嘛，也正值当打之年。”路明非恭维。
    “你现在虽然是S级但还没有完全被校董会看重，能在自由一日中赢下学生会会长和狮心会会长的话对你大有裨益。”昂热耸耸肩，“学院其实是一个斗兽场，只有那些真正长着牙齿和利爪并且敢于利用它们的猛兽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如果你愿意参加自由一日，那么在原有的基础上我可以以校长的名义从冰窖的深处调一件炼金武器作为胜出者的奖励，另外你不是很关心路麟城和乔薇尼的事情么，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那一部分告诉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对炼金武器不怎么感冒，甚至其实他对言灵这东西也不那么上心……资料上说莱茵的全力爆发接近一枚小型核弹的爆炸威力，路明非当时看见就在想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在对付龙类的时候直接往他们脑袋上投放原子弹。
    炼金武器也是一样，再怎么样也不过刀枪剑戟，在路明非看来还不如一支汤姆逊来得痛快。
    但便宜爹妈的消息……路明非真的很在意。
    “我考虑一下。”他说，昂热微笑：“你还有一周时间准备，陈墨瞳在实战课中的成绩非常优异，你可以让她帮你进行特训。”
    等路明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昂热校长的眸光才渐渐冷了下来，脸上的微笑也随之消失，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守夜人亦不复路明非面前时的玩世不恭转而神态凝重。
    “怎么样。”校长问。
    “很可怕，那种状态简直像是使用了某种超级危险的、能够精炼血统的禁忌技术。他的肌肉强度和反应速度都在言灵生效的期间呈指数级的提升，全力奔跑和挥拳的速度已经接近你使用时间零将时间变慢三十倍的程度，而且他的动态视觉完全能够跟上这种速度上的变化，身体强度也得到了相对应的增强，高速摄像机的镜头下还可以捕捉有肉眼都难以看到的透明鳞片出现在他的体表。”守夜人从校长的酒柜中找到一支麦卡伦威士忌，取了杯子给自己和昂热都满上，
    “像是八岐的超级强化版……昂热，你从中国找到的真的不是一头纯血龙类吗。”
    “他念诵的那个言灵可以破译吗？”昂热在沙发上坐下，皱眉，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破译的龙文只有九十八个短语，路明非念诵的不在其中。但通过其他死文字语库比对，那句话抬头的意思似乎更像是……不劳而获？用英文来表示的话是Somethingfornothing？后面更多的内容以学院的储备根本没有办法破解。”守夜人皱着眉。
    弗拉梅尔导师在学员中其他大人物看来就是个掌握着高深炼金技术但在行政管理上还不如一头骡子管用的吉祥物，大家表面上尊重他可其实都没把他当成一回事，但此刻这头老骡子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气场简直就像是一个一个掌握着教会的主教那样博学而淡雅，又隐约透着高高在上。
    校长套头仰望中央天井那扇堆满落叶的磨砂玻璃天窗，细碎的阳光像是金子一样洒落在他的脸颊上。他的镜片反射着光于是守夜人看不清昂热的神情，只觉得老家伙时隔多年像是又恢复了年轻时的活力。
    “能向上追溯他的血系源流么。”昂热问，“我们一直监测着他的身体指标，那个言灵生效的时候明非的身体有龙化的趋势吗。”
    “这是个类似青铜御座和八岐的身体强化类言灵，但被调动的既非火元素也非精神元素，可以确定它完全是一个全新的从未被发现过的言灵，就算是学院也没有办法追溯它的起源。”守夜人说，“路明非的身体没有问题，说真的我一度怀疑这家伙其实是个伪装成人类少年要潜入学院搞破坏的纯血龙类，但哪怕身体强化到那种程度路明非的血统也没有要暴走的趋势，甚至远比楚子航的血统更加稳定。”
    “我的朋友，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放手看看那孩子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如何呢。”昂热起身来到自己的书架面前，他取下伯特兰.罗素在1938年出版的《权力论》，垂首翻到某页的时候忽然轻笑出声，
    “我们的时代终将过去而新的时代必将来临，何不为新世界献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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