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乔道清VS公孙胜【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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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卢俊义眼前黄沙漫漫，不辨东西，正在慌乱之际忽有狂风卷来！
    “呼??”
    从卢俊义身后卷来一阵狂风，竟是将满天黄沙倒卷了回去！
    孙安正在纵马狂奔，忽然就被漫天黄沙吞噬了，马失前蹄，...
    鲜血顺着石缝滴落，一滴一滴砸在青苔上，像极了更漏里不肯停歇的残夜。杨幺站在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风从谷底涌上来，卷着血腥气与尘土，扑在脸上如同死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他低头看着那具悬挂在峭壁间的齐军尸体，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双眼翻白，嘴巴微张，仿佛至死都不肯相信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死了。”杨幺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燕必显跪在地上，脖子被月牙铲压得几乎贴住泥土，额角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沈铁肩一脚踩在他背上，怒目圆睁：“你家主子刚还说燕元帅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怎的连马都骑不住了？”
    管师彦立于高崖，脸色惨白如纸。他原以为此战稳操胜券??火牛阵冲乱敌军，鲁智深力斩猛将，燕必显再取首级，一举击溃梁山余党。谁知局势瞬息逆转，非但鲁智深身首异处，连燕必显也被生擒活捉，七十护山太保尽数伏诛，齐军七弟更是连名字都没留下便葬身峡谷！
    “成环……真是成环？”管师彦颤抖着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当年打虎英雄成环梅独闯阳谷县，徒手搏杀吊睛白额大虫，震动江湖。后来传言他死于官军围剿，尸骨无存。可眼前这手持百斤月牙铲、浑身浴血而立的壮汉，分明就是那传说中的打虎武松再生！
    “不是武松。”成环梅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崖顶，“我是我，成环梅！谁敢称我为他人替身，我便让他尝尝这铲下滋味！”
    话音未落，手中月牙铲猛然抡起，一道银光撕裂空气，“轰”地一声砸进山岩，碎石飞溅，整座悬崖似乎都在震颤。
    众将士无不骇然退后半步。
    杨幺仰天大笑：“好！今日方知何谓‘天上在手’！八哥，你说是不是？”
    成环梅咧嘴一笑，满脸血污中露出森然白牙：“小王说得不错，这一局，咱们赢定了。”
    沈铁肩沉声道：“眼下贼兵虽溃，但管师彦尚在高处，若其召集残部反扑，恐再生变故。”
    杨幺眯眼望向崖顶，只见管师彦正悄然往后退去，似欲逃遁。他冷笑一声，扬刀指向：“管师彦！你煽动战火，残害百姓，今日天网恢恢，还想走么？”
    管师彦心头一凛，脚下一滑，险些跌倒。他咬牙低语：“成环未死……杨幺得此强援……此地不可久留！”当即转身就跑，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追！”沈铁肩欲动。
    “不必。”杨幺抬手制止，“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此人不过跳梁小丑，逃了也罢。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成环梅皱眉：“你是说……‘大霸王’杨凡？”
    杨幺缓缓点头，眼神骤然转冷：“他才是幕后黑手。唆使齐军来攻，借刀杀人；又派燕必显诈降，妄图里应外合。若非你及时赶到，我这条命早已送在他手里。”
    成环梅握紧月牙铲，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不如直捣黄龙，杀上他的老巢！”
    “不急。”杨幺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群山，“杨凡盘踞多年，根深蒂固，麾下精兵强将无数。贸然进攻，只会陷入重围。眼下当务之急，是收拢败兵，重整旗鼓，同时放出消息??就说鲁智深已死，燕必显被擒，齐军全军覆没。”
    沈铁肩恍然：“这样一来，敌军士气必然动摇，内部自乱！”
    “正是。”杨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人心最是脆弱，一败则惧，再败则乱，三败则亡。我要让他们夜里做梦都听见我的名字！”
    此时，山谷间残烟未散，尸体横陈，哀嚎渐息。幸存的士兵开始清理战场，将己方伤员抬下救治，敌军尸首堆叠焚烧。火光映红天际，宛如晚霞燃烧。
    忽有一名斥候狂奔而来，单膝跪地：“报??西北方向发现大批溃兵，打着‘齐’字残旗，约有三百余人，正朝此处逃窜！”
    杨幺冷笑：“这是逃命的羔羊，还不快快收网？”
    成环梅提铲便走：“我去会会他们。”
    “慢着。”杨幺伸手拦住，“这些人已是惊弓之鸟，若逼得太紧，反倒拼死反抗。不如放一条生路，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沈铁肩不解：“放虎归山，岂非养患？”
    “这不是放虎，是放风。”杨幺眼中寒芒闪动，“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知道??齐军来了，败了；燕必显来了，被抓了；鲁智深来了，死了。下一个，轮到谁？”
    众人闻言皆凛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敬畏。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杨幺坐在石上，手中把玩着那颗齐军的人头，用布巾轻轻擦拭其脸上的血迹。火光照耀下，那人面容竟显几分熟悉。
    “我想起来了……”杨幺低声说道，“他是齐烈的儿子，齐七郎。早年曾在汴京比武大会上夺得魁首，号称‘玉面银枪’。没想到，竟死在我脚下。”
    成环梅蹲在一旁啃着干粮，闻言冷笑道：“再好的名声，到了战场上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你说得对。”杨幺将人头放在一旁，抬头望月，“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活下去。我要活得比谁都久，站得比谁都高，让那些曾经踩在我头上的人，一个个跪在我面前求饶！”
    沈铁肩默默递上一碗热汤：“小王，喝点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杨幺接过，轻啜一口，忽然问道：“八哥，你这次是怎么活下来的？大家都说你在沂州被官军围剿，烧成了灰。”
    成环梅放下干粮，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一夜，我确实差点死了。火海之中，我背着受伤的兄弟突围，却被一支毒箭射中肩胛。醒来时已在一处山洞，救我的是个老猎户，隐居多年，精通医术。他帮我拔毒疗伤，足足养了半年。”
    “那你为何一直不来寻我？”
    “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成环梅声音低沉下来，“当年出卖我们山寨的内奸，并非别人，正是你身边的亲信??李九渊。”
    “什么？”杨幺猛地站起，瞳孔骤缩，“李九渊？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李九渊？”
    “没错。”成环梅冷冷道，“他收受杨凡贿赂，泄露山寨布防图，导致那次伏击我们毫无准备。若非我反应快，带着几十个兄弟从后山小道逃脱，早就全军覆没了。”
    杨幺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才缓缓坐下，声音沙哑：“难怪……难怪那次撤退路线明明只有几个人知道，官军却提前埋伏……原来是他。”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暗中调查杨凡势力，寻找证据，同时积蓄力量。”成环梅道，“直到听说你在此地聚义，我才赶来相助。”
    杨幺盯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复杂：“八哥，谢谢你回来。”
    成环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为你，也为那些死在火海里的兄弟们。”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山谷。
    杨幺下令释放燕必显。
    众将哗然。
    “大王！此人乃敌将首领，岂能轻易放走？”沈铁肩极力反对。
    杨幺却淡然一笑：“我要他活着回去，把我们的实力告诉杨凡。我要他知道，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能反咬一口的恶狼！”
    燕必显被松绑后，怔怔地看着杨幺，久久不语。
    “你可以走了。”杨幺背对着他，语气平静，“回去告诉杨凡??逼我上梁山，可以。但问我有没有这个实力？呵呵，让他亲自来试试。”
    燕必显嘴唇动了动，终是长叹一声，拱手行礼，踉跄而去。
    三日后，消息传遍四方：
    齐军七千精锐征讨梁山，全军覆没！
    主帅齐七郎坠崖身亡！
    猛将鲁智深阵亡！
    副帅燕必显被俘后释放，带回血书一封，上书八字：“撼天狮子，不可轻辱。”
    江湖震动。
    各地山寨纷纷遣使前来联络，愿奉杨幺为盟主。
    更有流民数千涌入山中，请求庇护。
    杨幺趁势扩军，设五营三哨，立刑赏律令，建粮仓兵器库，俨然一方诸侯。
    而成环梅则率精锐日夜操练新兵，传授战技，尤以“双刀阵法”最为犀利，专破骑兵冲锋。
    某夜，杨幺独自登上山顶，眺望星河。
    身后脚步轻响，成环梅走了过来。
    “想什么呢？”他问。
    “我在想……”杨幺轻声道，“如果当初我没有被逼上梁山，现在会在哪里？也许娶妻生子，守着几亩薄田，平平凡凡过一辈子。”
    “可那样的话，你就救不了这些人。”成环梅指着山下灯火通明的营地，“你看，那么多孤儿寡母，流离失所，若没有你这座山，他们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杨幺默然良久，忽而笑了：“你说得对。或许真是天意，非要我走上这条路。”
    成环梅举起酒囊灌了一口，豪气顿生：“既然上了山，那就做个真正的山大王！打得官军不敢来，吓得恶霸不敢动，让天下苦人有个安身之所！”
    杨幺转身面对他，郑重抱拳：“有八哥在，我无所畏惧。”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对重逢的兄弟披上了银甲。
    而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城内，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中，一人正静静坐在铜镜前。
    他身穿玄色锦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
    正是“大霸王”杨凡。
    手下跪伏在地，战战兢兢汇报前线惨败。
    杨凡听罢，久久不动，只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镜面。
    忽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却令人毛骨悚然。
    “杨幺……成环梅……很好，很好。”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你们越强，踩在你们头上的那一刻，才越痛快。”
    他转身唤道：“来人。”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
    “传我命令，调动‘赤焰营’三千铁骑，即日起程南下。另外，通知西夏使者，就说??合作之事，我可以考虑了。”
    黑衣人领命退下。
    杨凡重新坐回镜前，凝视着自己的倒影，轻声道：“逼你上梁山？不，我要让你自己跳进来，然后??把门关死。”
    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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