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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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树声放下酒杯起身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干掉周哲，以后也许自己会少一条消息来源，但要是让他活着，隐患太大，说不得以后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干掉对方，那下手就要快。
    他推开了酒馆门，虹口的街面上已经灯红酒绿，街面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周哲的背影正朝四川北路方向走去，两个随从跟在两侧。陈树声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心思急转。
    不能自己动手。周哲来这家酒馆喝酒已经成了习惯，日本人事后追查，一定会查到酒馆。而自己最近在这里也频繁露面，酒馆的老板、服务生，甚至常客，都对自己的脸有印象。
    一旦查到周哲死前几次与自己会面，佐藤昭彦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自己在虹口就彻底失去了活动空间，得不偿失。所以他的死一定要做成日本人不会深究的意外。
    这些思考就在瞬息之间完成。
    陈树声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酒馆一旁，靠墙坐着几个日本浪人，喝得醉醺醺的，正在大声聒噪，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酒瓶，脸涨得通红。
    陈树声的脑中有了计划。
    他快步朝前跑了几步，边跑边喊：“周君，等一等，等一等！”
    街对面，周哲听到喊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跑过来的陈树声，脸上有些诧异。两个随从也站住了，一左一右跟在周哲身边。
    陈树声几步追到对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动作故意大了些，让对面那几个浪人能够看清楚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哲还没反应过来，陈树声已经把手直接揣进了他的兜里。
    “佐藤君，这……”周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又抬头看着陈树声，一脸不解。
    陈树声笑着说：“抱歉周君，刚才一直在思考你带来的新消息，把这件事忘了。”
    周哲连忙推辞：“哎呀，这算什么。佐藤君，不合适不合适，我们生意还没做呢。”
    陈树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周君不要客气。不管生意能不能做成，这已经是你该拿的一份了。应该的，应该的。”
    周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叠钱的厚度，嘴上还在客套：“那，那我就无功受禄了。多谢佐藤君。”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佐藤君，那我就告辞了。”周哲微微欠了欠身。
    “请。”
    周哲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开。三个人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两个随从还回头看了一眼陈树声，目光里带着讨好。
    陈树声将衣领竖起来，头也低下了一些，才转身往回走。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日本浪人。果然，他们正眼神火热地盯着周哲离开的背影，有人已经起身了。
    陈树声继续低头往前走，路过那几人时，他故意用日语自言自语了一句：“该死，贪婪的中国人。”
    声音不大，但足够那几个浪人听见。
    随后他推开酒馆的门，走了进去。在门内站了一瞬，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那几个浪人果然动了，摇摇晃晃地朝周哲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树声再次出门，远远跟在这些人身后。
    前方，周哲三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两个随从正在恭维周哲。
    “周先生，您可真厉害。日本人都要追着给您送钱。”
    “是啊是啊，其他人见了日本人恨不得躲到天边去，只有您不一样，居然还能从他们手里挣钱。”
    周哲被吹嘘得有些飘飘然，一脸自傲地摆了摆手：“那是。关键在于自己要选择一条正确的路。我跟你们讲，这世道，选对了路，比什么都重要。我周某人能有今天，靠的就是……”
    他说得起劲，步子也快了一些，带着两个随从从大街拐进了一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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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哲还在说着，两个随从频频点头。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声音。
    “喂，站住！”
    是一句日语，语气粗鲁，带着醉意。
    周哲三人转身。那几个日本浪人已经追了上来，两个随从看到这阵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先生……”
    周哲往前站了一步。他心里虽然也慌，但面上还撑得住。
    “有什么事吗？”
    对方领头的笑了一下：“会说日语！不错不错。这样吧，把你的钱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周哲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抢劫？我是你们日本人的朋友。抢了我，你们会惹下麻烦的。”
    看到对面几人依旧不为所动后，周哲再次开口：“要不我打个电话？”
    对面几人听到“打电话”三个字，一时有些犹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还没醒酒的日本人突然骂了一句：“混蛋，居然敢威胁我们！该死的中国人！”
    说着，他抡起手里的酒瓶就砸了下来。
    周哲身边的一个随从下意识地冲出来挡了一下，酒瓶砸在他肩膀上，碎了一半。
    周哲也怒了，大骂：“混蛋！我要找宪兵把你们都抓进去！”
    这句话彻底把日本浪人们惹恼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抢”，五六个人一哄而上，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周哲这边只有三个人，两个随从虽然年轻，但对面人多，而且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周哲年纪大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有人在扯他口袋。
    就这样纠缠了一分钟，突然——
    “砰！”
    一声枪响让场面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手枪，满脸是血。一个日本浪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然后突然有人反应过来，想上去抢枪。周哲已经红了眼，又连开了几枪。又有两个浪人倒地，但与此同时，他自己也被人一脚踢在了脑袋上，整个人仰面倒下，手枪脱手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日本浪人还能爬起来。再无半点醉意，他们对视了一眼，迅速从周哲兜里把那叠钱掏了出来，转身就跑。
    就在二人离开后，陈树声从巷子一端现身。他本想干掉这两人，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留两个醉汉也许从逻辑上更有利一些。
    随后他无声地朝巷子中间靠近。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他先摸过每一个人的脖颈。四个浪人，两个随从，都已经没有了动静。
    他最后靠近周哲。周哲仰面躺在地上，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半睁着，看到是陈树声靠近后，脸上一喜，嘴唇动了一下。
    “佐藤君……救我……救我……”
    陈树声蹲下来，看着他：“好好好，我马上救你。”
    他边说边转身扫过现场。脚边有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茬口锋利。陈树声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周哲的目光落在那个酒瓶上，瞳孔缩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嘴唇开始发抖。
    “你……”
    陈树声没有让他说完。他猛地把酒瓶茬口插进了周哲的胸膛。周哲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陈树声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身。
    周哲的身体抽搐了几秒，最终不动了。
    陈树声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确认现场再无活口，也没有人看到自己。巷口已经有哨声响起，是巡夜的宪兵在靠近。他迅速转身从巷子另一端离开，消失在虹口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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