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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被埋伏,对话框里的文本快速更新:
【你眼神狠厉,不退反进,足尖在蹬在步道边缘。】
【野性直觉发动,你躲过了倒钩铁链。】
【雨打萍发动,你掠过水面扯住了套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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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水下拽出了一个黑影。】
【水面炸响,另外两名身穿黑色水靠,面覆鱼皮的黑影蹿出。】
【三人朝你袭来!】
【漕帮水鬼对你发起了攻击!】
原来是人?
这福寿沟里,人和人之间就这麽打招呼吗?
屏幕前李昭垣屏息凝神,看着游戏战报。
【你神色从容,游走在附近以牵丝线还击。】
【湛蓝灵光在昏暗水道中交错闪烁,切断了一名水鬼的脖颈。】
【你击杀了一名漕帮水鬼!获得阴气87。】
【剩馀两人攻势更急,却毫无用处。】
【你用牵丝线轻松杀死了他们,获得阴气176。】
这些人好像有点弱?
李昭垣思忖着。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在现实中遇到手持武器的普通人,使用牵丝线的话似乎也是这种局面。
对话框继续更新:
【一艘扁平如梭的小舟,从水道拐角无声滑出。】
【船头坐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童。】
【孩童抬头望向你,眼神懵懂清澈,似乎想说什麽。】
【你选择:听他说什麽/离开】
还有小孩...
李昭垣犹豫片刻,选择了听他说什麽。
如果是被漕帮水鬼绑架的孩子,那能帮就帮一把。
和那个用遗言帮自己走过甬道的石匠一样。
选择后,对话继续更新:
【你弯腰试图听清孩童低语。】
【小舟中一道乌光暴起!穿透了你的眉心!】
【漕帮丙字水道头目,针童子对你发起攻击。】
【你死了!】
野性直觉呢!
李昭垣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双手揉捏眉心,仿佛感受到幻痛。
更让他无语的是好不容易在这游戏里感受到一点人间温情,对后续与人接触的情节有了点期待。
结果转眼就又破碎殆尽。
这福寿沟里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也许石匠那种人才是异类。
他又拿起手机。
「好好好,」少年低声说,「好孩子。」
「送你一次。」
「下次就是我杀你了。」
他知道该怎麽玩这游戏了。
【昭冥触发,你消耗了阴气103。】
【由于昭冥的影响,丙字水道头目,针童子忘记了先前的偷袭经历。】
【孩童抬头望向你,眼神懵懂清澈,似乎想说什麽。】
【你狞笑着爆发牵丝线。】
【十数根湛蓝丝线将小舟与孩童彻底笼罩!】
【孩童脸色剧变,似乎没想到你会如此绝情。】
【他想跳入水中,但为时已晚。】
【血肉丶木屑在牙酸的碎裂声在水面泛起猩红。】
【你赢得了一场冷酷的复仇。】
【你获得了阴气115。】
【你在水面发现了一本皮质小册子。】
【你获得了道具,针童子的见闻录。】
选择阅读,大荒在对话框里呈现出大段大段的文字。
和先前的那几种文字载体相比,这个见闻录是真真切切记载了针童子在数年间自认为有意义的记录。
如同一本随身日记。
针童子自幼就在福寿沟的地下水道长大。
他生来得了怪病,体型在八岁后无法正常生长。
后来被人看中加入漕帮,学会了如何杀人丶如何伪装杀意丶看到死者难以置信的表情时有多开心...
这些记录直看得李昭垣皱紧眉头,感觉精神被污染。
但见闻录里也有值得留意的东西,比如针童子记载的关于福寿沟的信息:
【曾于血樊楼听闻,福寿沟,实为浮屠塔,共分八层,形如宝塔,螺旋向下,上窄下宽。】
【层与层间仅通过暗道丶水闸丶密室连接,常人难寻。】
【八层名为「众生相」,为吾等所在区域,七层为「饿鬼道」,此二层皆由「快活林」掌控。】
【八层的血樊楼亦为「快活林」管辖,规矩森严,远甚漕帮。】
看完整部小册子,李昭垣心中疑惑更深。
『八层?』
他回忆起自己破棺而出时的地下溶洞,以及后续不断往上攀爬的裂隙,还有那被瘟山君镇守的如迷宫般的甬道。
『如果这里是八层,那我是从哪来的?』
点击【探索】,这次传出精力耗尽的提示。
李昭垣选择挂机修炼。
似乎每次挂机的时候,角色都会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倒也不用他操心。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还不清楚楼下的笔录要录多久。
他收起手机,环顾四周。
雷兵的办公室和楼下年年维修丶满是现代化气息的接待大厅相比陈设旧了许多。
进门右手边摆了个老式绿漆铁皮档案柜,柜顶搁着搪瓷脸盆,里面用清水泡着眠山县的特产铁皮石斛。
实木红漆的大办公桌面覆着一层厚玻璃板,板下押了历年的《案件材料流转签收表》复件和晕开茶渍的《眠山晚报》。
墙上还用红木框和玻璃装裱了一副楷体书法。
上面写着「奉公为民,天道酬勤」八个大字,结构严谨丶端庄方正。
这是和李昭垣卧室墙上那副柳体字有些不同的韵味。
角落以簪花小楷留了行落款——
「爱女雷珊珊手书。」
一枚朱红色方印点缀在落款后。
李昭垣怔怔望着这幅字,似乎要陷入回忆。
他猛地摇头,把视线拧到窗边。
桌边窗台上放着棕色陶瓷炖盅,没盖盖子,能看到些啃乾净的新鲜鸡骨头。
『这是胡阿姨做的汤。』
和以前一样,只要雷兵加班,他老婆就会送滋补汤到单位。
『夫妻俩感情依旧很好。』
少年眼神有些空洞,望着那个陶瓷炖盅。
『感情好,也就不存在婚变后夫妻分居,孩子被一方带走的情况。』
...
直到桌上电子钟时间显示在「22:17」时,雷兵才推门回来。
雷兵一进门就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垣垣丶看这事弄的,忙忘记了,才想起来你还在办公室。」
说完话他又自己「哈哈」一笑,嘟囔着:
「小时候喊你垣垣,现在你都快比我高了,还喊你垣垣,感觉挺肉麻的。」
李昭垣点头,「老虎叔喊我昭垣就行。」
雷兵给两人泡了茶,自己那杯泡得很浓。
又从门口陶瓷盆里扯下一截石斛,塞进自己茶杯里,口中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法治社会丶吃霸王餐丶骚扰未成年丶还持刀胁迫。」
「你们学校那小丫头被我们警察找到的时候,说起这个事都吓哭了。」
聊了今晚的案件,又问了李昭垣近况,眼看着时间已经快夜里十一点,雷兵收起谈兴,开口道: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你家就在对面也不远,我还能出去走走。」
在起身前,李昭垣突然开口:
「对了,老虎叔,有件事我想问问...」
雷兵的神色不变,双手却扣在桌沿,但听见少年接着道:
「我看过几张关于洛子岭镇的照片,班里也有不少同学都没来上学,这事有什麽是我能知道的吗?」
闻言,雷兵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噢丶是这事啊。」
「还有照片漏出来了?局里网信办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真不靠谱。」
雷兵低头啜了口浓茶。
「这个案子,挺复杂,你就当是有个贼,在市里四处流窜,到处破坏尸体。」
雷兵咂咂嘴。
「我没到现场,知道的不具体,在市局也说不上话,只能查部分卷宗,要我看丶洛子岭的事应该归类到盗掘尸体丶毁坏尸体案。」
「这些断肢的原身,社保都销过户了,dna也对的上。」
「本来就是死人,怎麽能按杀人案流程走?」
雷兵说着话又搓搓额头,一口气灌下浓茶,连带着石斛一起嚼吧嚼吧咽下,起身朝少年示意。
「不过我再怎麽看都没用,总之市局里来的人很重视,非常重视丶这事和08年奥运前期的严打力度...」
两人小声聊着,出了公安局。
「其他事我不方便讲,至少今天这些个混混身上的伤丶医院那边刚刚反馈很有问题。」
「最近县里出了点事,你在外面要是看到热闹,千万别往前凑...」
走过幽芳河,雷兵把李昭垣送到单元楼下。
转身离开时,他听到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
「珊珊姐还好吧?」
雷兵背上的肌肉紧绷起来,驻足沉声回答:
「好得很,这丫头丶考上外省大学就没回过几次家,自由得很。」
回应他的,是李昭垣平静的上楼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