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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兵在电话里也没多说什麽,只提了一嘴都是老同事,有时间希望大家一起聚聚吃个便饭。
「明白了,谢谢老虎叔,我会找时间和她说。」
挂断电话,沉默片刻,李昭垣点开「大荒」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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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刚乾完下午的八小时,夜里一上线,大厨已经把新的肉筐摆在他眼前。
对话框里依旧有「干活」,这次多了个「睡觉」。
但除此之外,一行从未见过的鲜红文字紧跟着刷新出来:
【大荒异人,李昭垣,探索度满足要求。】
【身份可晋升。】
【击杀归元境以上偃师x1】
【击杀异兽x1】
【击杀殃x1】
【完成任意目标可晋升至大荒行走。】
屏幕前,李昭垣眨眨眼,这几行字透露出的信息里只有「偃师」和「殃」他曾听赵玉牒提及过。
但具体指的是什麽,又该从哪去找,他毫无方向。
『也不算毫无方向。』少年心想。
真要说的话,赵玉牒大概率是偃师,她正在追踪的殃鬼「鬼母」应该也是殃的一种。
可无论是赵玉牒还是连她都找不到的殃鬼,都不是李昭垣能对付的。
这和自杀没什麽区别。
把「大荒」里的角色挂机睡觉。
少年望向客厅餐桌边,坐在唯一那把椅子上的赵玉牒正在翻阅一本大部头书籍《资治通鉴》。
这是书房里压箱底的存货,也不知道她怎麽找到的。
这女孩最近很少再用隐身手段,出现在周围的频率越来越高,但依旧是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察觉到李昭垣的目光,赵玉牒抬眸。
「有事?」
「嗯,」李昭垣斟酌着开口:
「能不能说说,在你看来,什麽是归元境偃师丶异兽,以及殃?」
似乎是从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赵玉牒微微挑眉,把注意力从书籍转移到了少年身上。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李昭垣沉默着没回答。
但只观察他神态,赵玉牒就像明白一样点头道:
「看来和你的牵丝线一样。」
「放心,」赵玉牒朝他招招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
李昭垣走到桌边,见她把桌上的热水瓶打开,倒了杯水,又把水泼在桌面上。
蒸腾的热气袅袅散开。
赵玉牒蘸了点桌上的水渍,在桌面画出一条纵线。
也没见她做什麽,这些水就像是蠕动的活物般自然汇聚在一起,自下而上排列成十个简体字:
【归元丶两仪丶三才丶四象丶五行丶六艺丶七星丶八卦丶九宫丶十方详。】
「偃师十境,归元。」
她指尖虚点在「归元」二字上。
「复本归元,打通灵窍,灵机初生,天赐禀赋,也就是你问的归元境。」
她指尖上移。
「每破一境,都需要打通对应数目的灵窍,此后对灵机的掌握丶术法威力丶天地交感都会层层递进。」
「至两仪,可点化本命傀儡;
至三才,可为傀儡接通天地人,启灵开智;
至四象,可勾连四方星宿,获得术法加持;
到了五行境,能御金木水火土...」
说到这,女孩不再开口。
李昭垣好奇,「后面呢?」
却见女孩目光已经回到书页上。
李昭垣懂了,「你是五行境的偃师?」
赵玉牒轻轻点头。
不履险峰,莫议云深。
她有自己的准则,自身不是六艺偃师,就不会轻易评判。
「异兽...」她虚指桌面,水渍变化,组合成【异兽】和【妖】两个词。
「异兽分天生后进,前者乃天地灵气演变而成,后者多为获得奇遇的凡俗猛兽,异兽修炼久了,便会成妖。」
她似乎对妖接触不深,或者并不想多言,只提了一句就不再开口。
「至于殃...」
见李昭垣望向他,赵玉牒肃容娓娓道:
「殃,最为凶险。」
「在我大宋神州,凡有灵众生,皆有可能蜕变成殃。」
「殃分三类。」
她用食指点点桌面,水渍再度变化,写出【殃兽】【殃鬼】【殃神】。
「第一类是殃兽,由执念初化,多呈兽形,灵智未开,只会杀戮吞噬。」
「再往上就是殃鬼,已能将执念收束,化为半人半兽形貌,并尝试将执念转化为『禀赋』。」
说到这,赵玉牒蹙起眉,像在思索该怎麽解释。
「禀赋,你可以理解为有灵众生的天授神异,殃鬼越是能收束执念,禀赋就越强,外形也会更趋近于人。」
女孩晃动手指,桌面上的【殃鬼】水渍再次延伸,她口中说着:
「周易有言——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
赵玉牒指了指李昭垣的胸口。
「人身宇宙完备,一念动而万象,只有人相才能与天地万物同频。」
「倘若殃鬼能完全收束执念,化出人相,其禀赋也会强大到不可思议。」
李昭垣看向桌面,此时水渍已在【殃鬼】上方化为了【还真】两个字。
「这种境界的殃鬼,我们镇殃司称之为『还真』。」
「我追查的那位自称『鬼母』的嗣嫁娘便是一名还真境的大殃鬼。」
李昭垣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问她:
「照你这麽说,那鬼母应该很强才对,你打得过吗?」
「它有些特殊,」赵玉牒一心两用,翻过一张书页,边看边回答,「嗣嫁娘的禀赋不善斗战,更擅长伪装。」
「那殃神呢?」
听他问个不停,赵玉牒掩在桌下的脚尖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但立马并拢。
见她又不说话了,李昭垣默默盯着她看。
直盯到对方皱着眉语气不耐地开口:
「你们这方洞天,连殃都无法自然成型,不用考虑这些。」
「为什麽?」
「因为在你们这里,知识是无毒的,七情六欲也不会衍生出执念。」
赵玉牒说到这些,眉头微微舒展开。
「虽然天地间没了灵机,但乾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李昭垣似懂非懂地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看向她,问:
「那我是什麽境界?」
赵玉牒像是突然被伶人逗乐,抬起手背虚掩在唇间。
「你,」她斟酌着开口,「在我大宋神州,只有入境的偃师才有境界这一说法...」
说着说着,女孩卡了壳一般怔住。
『是啊,只有开灵窍入了境的才是偃师,那李昭垣没有灵窍丶也没有本命傀儡,他是怎麽用出的牵丝线?灵机从何而来?』
「如此...」
『如此重要的事,我怎会在他的提醒下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