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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行舟曾在“魅影”的绝密资料中,看过关于“新人类计划”的冰山一角。
但当这些血淋淋的“耗材”,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真真实实地被做成标本展现在他眼前时。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极寒,依然让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夏星。
想起了她后腰上那道狰狞的、被人活生生割去器官的伤疤。
想起了她在金三角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差点被生化毒气融化的惨状。
如果。
如果不是她足够聪明,足够坚韧。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让她拼死逃出了那个地狱。
“嘎吱——”
江行舟死死咬紧牙关,指节捏得惨白。
滔天的杀意,在他周身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令人心碎的“藏品”,而是加快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没有路了。
阻挡在他面前的,是一扇与这座冰冷高科技堡垒格格不入的、极尽奢华的纯金大门。
大门上,用极其精湛的欧洲中世纪浮雕工艺,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交缠向上的基因双螺旋图腾。
而在双螺旋的顶端,赫然雕刻着一只燃烧着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居高临下、冷酷无情地俯视着一切擅闯者。
这,就是神明最后的居所。
没有复杂的密码锁。
也没有生物视网膜识别。
当江行舟走到门前的一刹那,那扇沉重的纯金大门,仿佛感应到了死神的降临。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大门缓缓向两侧自动滑开。
门后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明亮。
这是一个呈半球形的巨大殿堂。
高耸的穹顶上,竟然用最顶级的颜料,绘制着米开朗基罗风格的《创世纪》壁画。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高高在上地矗立着一张由森白人骨和耀眼黄金交织打造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十九世纪欧洲古典风格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雪白繁复的蕾丝领巾,胸前佩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耀眼红宝石胸针。
他的坐姿优雅而笔挺,双手交叠放在镶嵌着头骨的扶手上,仿佛一位正在皇家剧院欣赏歌剧的古老贵族。
然而,他的脸上,却戴着一副精致的、没有任何五官轮廓的银色面具。
正是夏星曾在情报照片中看到的那个男人!
“普罗米修斯议会”的最高领袖。
那个被称为“神”的存在。
“你终于来了,江行舟。”
面具后,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却透着高高在上傲慢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金属质感。
“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江行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黑色军刺。
他如同一头早已锁定了猎物喉管的猎豹,一步、一步,踏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缓缓向那座骨金王座逼近。
鞋底沾染的血水,在纯白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红印。
“怎么,不认识我了?”
王座上的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戏谑。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白色纯棉丝绸手套的手,轻轻放在了银色面具的边缘。
“也是。”
“你父亲,那个背叛了人类进化伟业的叛徒,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看清过我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