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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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时候魏沉鱼在敲门。
    力气不小。“咚咚”三声之后停了一下，第四声更重。王丰开门的时候她手还举着。
    “你法力都恢复了？”魏沉鱼打量了他一眼。“还是没恢复你就敢睡这么死？”
    “恢复了七成。”王丰让开门让她进来。“你呢？”
    “五成出头。”她往椅子上一坐。“够用了。走不走？”
    宋月灵从隔壁房间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不知道从哪里弄的。深青色的长衫，头发重新束了。和在海底时判若两人。
    “买的。”她看到王丰的目光后说了一句。“楼下有成衣铺。你也该换一身。”
    王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有盐渍、泥土、血迹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海藻痕迹。确实不能见人。
    换衣服花了一刻钟。换完出门时魏沉鱼已经在楼下吃完了早饭。两碗粥三个馒头一碟咸菜。
    “记我账上。”她朝柜台方向努了努嘴。
    王丰付了账。
    凝霜城的传送阵在城东的一座单独院落中。院门口挂着官方认证的铭牌。两个金丹修士守门，态度比城门那边正经得多。
    “三位去哪？”
    王丰看了一眼门内悬挂的线路图。传送阵的覆盖范围很广——东大陆大部分中型以上城池都有对应节点。他找了一个位置在天庙正南方三百里的城池——“青渊城”。
    从青渊城到天庙，三百里路，不经过天庙北面那些感知法器的覆盖范围。
    “青渊城。三人。”
    “一千二百灵石。”
    贵。但不意外。跨越六百里的长距传送，这个价格在东大陆算正常。
    付了灵石。三人进入传送阵。
    阵法启动时那种空间被压缩又展开的感觉不太舒服。不如空间裂缝那么剧烈，但胃里还是翻了一下。
    白光消散后，脚下的地面变了。
    青渊城。
    比凝霜城大了不止一个等级。城池坐落在一条宽阔河流的南岸。街道宽且直，两侧店铺林立。行人的修为水准也高了——金丹期随处可见，元婴期的气息偶尔从某栋建筑中传出。
    传送阵的管理人员是个元婴初期的中年人。看三个“金丹后期”的散修从阵上走下来，淡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出了传送阵所在的院落。
    “三百里。”魏沉鱼伸了个懒腰。“这回能飞了吧？”
    “能。但不急。”王丰站在街边，目光扫向城池西面。天理镜像的扫描范围被他收束在三百里之内——正常工作状态。扫描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合体期以上的灵力源。
    安全。暂时。
    “等一下。”宋月灵出声了。她的目光落在传送阵院落对面的一块告示牌上。
    王丰走过去看。
    告示牌上贴着三张通告。前两张是本地官方的治安公告。第三张——
    第三张是悬赏令。
    纸质不是本地产的——更白更厚，边缘有灵力防伪纹。悬赏的内容让王丰多看了三息。
    悬赏目标：一名身份不明的修士。特征描述——男性，年龄外表二十余岁，修为出窍期，擅长金色法则之力与白色火焰。
    赏金：上品灵石五万枚。活捉翻倍。
    发布者：无署名。只有一个联络方式——一枚嵌在纸面中的微型传讯印记。
    通告的张贴时间是三天前。
    魏沉鱼也看到了。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操。”
    金色法则。白色火焰。出窍期。男性，二十余岁。
    这是王丰的精准画像。
    第二使者没闲着。他在天庙附近没找到人，就把悬赏令撒出去了——用钱买线索。五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对中小型宗门来说都是一笔巨款。足够让整个东大陆的散修和中层势力都变成耳目。
    “你那个火用过几次了？”魏沉鱼压低声音。
    “不少。”王丰的目光从悬赏令上移开。在天庙、在葬龙渊、在沉渊城——太阳法则和仙火的组合用了无数次。见过的人不算少。
    “那从现在开始别用。”魏沉鱼干脆地说。“你那金色的光一出来，方圆百里只要有人见过这张告示就能认出你。”
    “还有一个问题。”宋月灵走过来，声音很轻。“这张是青渊城的。其他城池呢？”
    王丰扫了一眼告示牌底部的印鉴——“东大陆修士联盟·青渊城分部代贴”。
    代贴。意思是发布者通过修士联盟的渠道，同时向东大陆所有城池的告示系统发布了这张悬赏。
    覆盖面是整个东大陆。
    “走。”王丰转身。“不在城里停留。买了东西直接出城。”
    “买什么？”
    “面具。障眼法器。遮蔽灵力特征的丹药——如果有的话。”
    魏沉鱼跟上他的步伐。“你堂一个出窍期修士，现在要靠面具和丹药藏着掖着过日子。”
    “活着过日子总比死了强。”
    “倒也是。”
    三人分头行动。王丰去法器铺。宋月灵去丹药坊。魏沉鱼——她说去打听消息，实际上王丰怀疑她是去吃东西。
    法器铺里的选择不多。面具类的遮蔽法器在修真界不算冷门——很多修士在进行敏感交易时会用到。王丰挑了一张品质中等的“素面符”。贴在脸上后可以改变面部特征，维持时间和注入的法力成正比。出窍期的法力能让它维持半个月不消散。
    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
    灵力特征的遮蔽更麻烦。太阳法则的金色底色很显眼——这是法则层面的特征，不是普通的灵力伪装能覆盖的。要想彻底隐藏，需要从法则运用的层面做改变。
    或者——干脆不用太阳法则。在需要出手的场合换一种攻击方式。
    他有什么别的攻击手段？
    言出法随——精神层面的。不显形。可以用。但威力受限于对手的精神强度。
    天心系统的被动功能——天理镜像、数据分析。不显形。
    肉身力量——九天息壤强化后的体魄。纯物理输出。不显眼。
    仙火——白色。悬赏令上写了。不能用。
    法则融合·初级——还没研究明白。
    选择不多。
    王丰从法器铺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素面符和两件普通的防御法器——用来替代殿主令的一次性护盾。殿主令的护盾太强了，释放时的波动太大，不到生死关头不能动。
    宋月灵从丹药坊回来时带了三瓶东西。一瓶是遮蔽灵力属性的丹药——“隐元丹”。吃一颗可以让灵力的外在表现变得浑浊模糊，持续三天。代价是施法效率下降两成。
    “只有六颗。”宋月灵把瓶子递给他。“这东西本来是给魔修潜入正道势力范围时用的——在正道城池里不好买。老板多问了我两句。我说是替人代购。”
    第二瓶是恢复类丹药。第三瓶——
    “解毒的。”宋月灵见他多看了一眼第三瓶。“以防万一。”
    魏沉鱼最后一个汇合。嘴角有油渍。
    “打听到了什么？”王丰问。
    “悬赏令是七天前开始铺的。”她舔了舔嘴角。“不只是告示牌——酒楼茶馆里也有人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那个被悬赏的人是什么上界逃犯。”
    “上界逃犯。”王丰重复了一遍。
    “对方连舆论都安排好了。”魏沉鱼的口气有点冷。“你不是逃犯变成了逃犯。只要赏金够高——很多人不会去验证真假。”
    这手棋下得不笨。第二使者把王丰定义为“上界逃犯”，就给了所有协助追捕者一个正当理由。谁帮忙抓人都不会有道德负担。
    “走吧。”王丰服下一颗隐元丹。灵力属性开始变得浑浊——天理镜像实时监测着变化过程。太阳法则的金色底色被一层灰蒙蒙的杂质覆盖，从外部感知来看，他现在的灵力和普通散修没有区别。
    素面符贴上脸。五官微调。不是大变——只是让辨认度降低。
    “三百里。”他朝南面的城门走去。“低空飞行。不起眼。到天庙南面落地后步行进入。避开北面百里的感知法器。”
    宋月灵和魏沉鱼跟上。
    出了青渊城南门，三道不起眼的遁光融入了南方的天际线。
    速度不快。方向正南偏西。
    天庙在那个方向等着他们。等着的还有一堆需要处理的烂摊子——北轩阁的使者、天心碎片的下落、归墟鼎的归属、以及宋月灵欠他的那个答案。
    王丰飞在最前面。隐元丹的副作用让他的灵力流转有种被棉花堵住的感觉。不舒服。但比死了舒服。
    脚下的大地辽阔而安静。远处有城镇的灯火。更远处是天边的一线曙光。
    他还活着。他的人还在。他的路还很长。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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