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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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阶之基，只要达到第三阶便视作通过。听起来容易，实际上这个要求几乎能够限制住九成九的人。
    在场的观众闻言不再喧哗。因为就算是他们这些正式成员，恐怕也有半数人摸不到这层门槛。毕竟当今社会，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总有些人能够依靠后天的努力和机遇走往高处，还有那些能力不在于修行却同样出众的人，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才使得公会如今大大小小、方方面面得以平稳运转。
    原本还在抱怨的人，此刻态度纷纷转成了庆幸。还好在他们那时候入会，没碰上这样的考核。应该不至于，四个人都被淘汰吧？
    主考官招呼了，没人上前，眼见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神情犹豫，白若有些站不住，目光转向缇莉丝。
    “想上的话，便先上吧。”看出了白若的想法，缇莉丝语气随意地摆了摆手。
    “嗯！”白若点了点头，随后迈开脚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主考官：“那我先来！”
    “好，第一位测验者——白若！”
    白若站定在曜黑巨石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根五米高的石柱。通体漆黑，表面粗糙，纹路隐现，底部那圈凹槽里的古老符文在她靠近时泛起一丝极淡的微光。
    “不必紧张，放轻松，将手放在灵基石上，顺应感觉注入灵力。”主考官身旁那名老考官抚着白须，和蔼地道。
    前两次考核，就属白若表现最为出众，也是在场几位考官最看好的那位，此刻她第一个上前，不止是场外观众，几名考官也都直起身子，目光聚在她身上。
    白若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石面上，灵力顺势涌入。
    几息过去，没有光芒亮起，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出了差错，正打算向一旁的考官求助。
    下一秒，巨石猛地一震。紧接着，白金色的光芒从底部凹槽中喷涌而出，沿着石身纹路急速攀升，几乎将整根石柱点亮。
    那名抚须的老考官见状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白金色，这是第六阶！”全场观众一阵惊呼。
    “前两轮就觉得她不简单，没想到底子也这般惊人！”主考官见罢，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六阶天赋，就算此后并无机遇，光是正常修炼也能稳入七转。这般天赋卓绝的年轻人，此前竟不入世人眼中，当真是所属家族的消息封锁得太好了些。
    在场除了缇莉丝外，没有第三人知道白若的真实年龄，按理少说也有几百岁了。不过终焉权能的作用使她容颜不改，心性也被漫长的封闭岁月磨得近乎停滞。从时空塔出来后，才算重获新生，就涉世程度来看，白若可能还比不上那些刚出家门历练两三年的年轻修者。
    所谓，隐世家族千金。如此看来，夜见千音为她安排的身份，倒也切实符合她的人设。
    六阶啊，没想到白若的天赋居然能达到这种层次，就缇莉丝认识的人里，怕是只有莉莉丝能够与之一较高下了吧。
    这一来就是六阶天赋，同考的另外两人是完全被震惊到了。不过想来能够与白若这样的怪物同考，也算是十足有幸了吧。一旦想开，反倒没什么可怯场的了。
    于是，另外二人在白若之后也是相继上前，结果均是三阶，惊险通过。
    “能有三阶天赋已经足够出色了，只要潜心修行，日后也不是没有可能突破五转。”中年考官拍了拍二人的肩，对这两位新入会的成员进行开导。
    五转境界是一个分水岭。三阶天赋的修者，若勤修不辍、机遇得当，五转可期；可若想更进一步，踏入六转乃至七转境界，那便需要远超常人的毅力与造化。
    公会里大多数正式成员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跨过五转那道坎。这两位年轻人能测出三阶，放在公会里已算中上之资，只是今日与白若相比才稍显黯淡些。
    两人了解过后，脸色缓和了许多，连连点头称是。说到底他们本就没打算和谁比，能够入会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考官席上，主考官将目光从两名年轻人身上收回，重新落在缇莉丝身上。前两轮考核，这姑娘手段老练，心性沉稳，而且听说还是他们公会某位成员的孪生姐姐。
    阿托莉丝·格兰德普。主考官虽不曾看过上一届世锦赛，却是在不久前的人员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是由副会长亲自钦定的公会天骄成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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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如此出色，也不知道这位姐姐又是如何？
    见主考官示意，缇莉丝点点头，走到灵基石前，她停下脚步，抬起头，近距离看，石身上的纹路比她方才在场边观察时更加清晰。
    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了吗？缇莉丝思索着，将手放了上去。
    骤然间，整个石柱发生剧烈震颤，甚至比起白若时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曜黑的石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震得底座那圈凹槽里的符文猛地亮起，在缇莉丝惊疑的目光下浮动起来，围绕她的周身开始盘旋。
    缇莉丝瞳孔骤缩，她认得这东西，并非寻常符文，而是大道纹路！
    此时此刻，场外已经彻底炸了。
    “出什么事了，这也是测验的一环？”
    “符文……那些符文从石头里跑出来了？”
    “......”
    在场考官见此异象，皆是虎躯一震。本以为白若就已经是今天最大的意外，眼下看来似乎还有高手！
    “这是……？”主考官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主考官只觉奇怪。这副会长常年在外，如今刚一回来就插手入会考核，还偏偏指定了灵基测验这一项。公会里谁不知道，灵基石这玩意儿已经几十年没在入会考核里用过了，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不合常理。
    可传令的人递上来的是副会长的亲笔手令，印鉴齐全，做不得假。主考官虽心有疑虑，却也只能照办。
    当白若检测出六阶资质时，主考官还以为这就是副会长的用意所在。也许是白若所属的隐世家族与副会长有些渊源，提前通了消息，想让自家后辈在入会考核里得个照应。这种事在公会之间并不少见。而且，一个注定能走到七转那一步的天才倒也的确值得被重视。
    直到缇莉丝触碰到灵基石的那一刻，主考官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难道，这才是副会长所关注的对象？！
    玄色的光芒亮起，贯通天地。不止是场内，就连数公里外的事务所，都能清楚地观测到那不可思议的天象。
    “巴龙，你……”夜见千音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刚要开口，却见男人侧坐着靠椅，目光正盯着窗外那般光景。
    “不用你说，我已经知道了。”巴龙没有回头，语气耐人寻味：“看来这机缘，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啊。”
    ——
    “哈哈哈！七阶天赋，这在我永恒之都还是头一例。”再无第三人得见的一方界域，周围是悬浮的岛屿，其下是无边汪洋。一体态壮硕的男子悬坐高空，一手拎着酒壶，一手随意搭在膝上，烈酒入喉，笑声震得脚下的云层都散了几分。
    “要我说，这古法就该重新拎起，不给那些丫头小子测一下，指不定要埋没多少人才。”男子边说边笑，很是快意。
    “羡慕你有这般兴致。”有声音从风中传来，清泠如落雪敲石。
    “怎么，你不高兴？”男子困惑于那声音里夹带的情绪，“这难道不是你想见到的吗？”
    “你说对了，这并非我所想。”
    男子虽看不见那张面孔，却能够通过想象得知对方正在摇头，笑容一滞，面色转而凝重。
    “你的意思是？”
    “很遗憾，她并非我所等之人。”那声音回道。
    “你——！”男子怒从心起，刚要质问，周围的景象便破散开来，重归于一片至白。
    那人离开了。
    “人都在这里，你却说人不是？！”男子睁开眼，看着眼前灰白色的空间，这是一间办公室，但一切都杂乱。
    文件堆叠如山，书架歪斜，茶杯翻倒在桌角，一滩早已干涸的茶渍洇进木纹里。
    男子脸色一沉，抬起一掌将眼前的整片空间都打散。灰白色的碎片如玻璃般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飞溅。但下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又恢复如初，那些构成这片空间的「应在」之物，如同记忆中模糊的片段，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凑、弥合，连那滩茶渍都分毫不差。
    男子低头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的名片，姓名和照片都模糊不清，但唯有几个字赫然分明——
    永恒之都·会长。
    “你这家伙，究竟看得多远？又有什么，是我不可得知的？”男子摇了摇头，终还是迈开脚步，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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