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魔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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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魔王」之名
    凯多落在一处没有被波及的山坡上，大口喘着气，那庞大的龙躯上，鳞片黯淡了许多，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他盯着那片岩浆翻涌的坑洞，等着那个银发身影出现。
    或者，永远不再出现。
    岩浆翻涌了一下。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凯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抓住坑洞边缘的岩石，五指发力，岩石被捏碎。然后，一个浑身冒着白烟的身影，从岩浆里爬了出来。
    「不错的招式！」
    诺顿站在坑洞边缘，浑身冒着白烟。
    岩浆在他脚下翻涌，热气蒸腾，把空气都烤得扭曲。
    他身上那些烧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收拢，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突破限制器的身体，连恢复能力都是怪物级的。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山坡上那头盘踞的青龙。
    凯多也在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再是那种「老子是最强」的笃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兴奋？
    诺顿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那种狂热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一种餍足，一种吃饱了的野兽才会有的慵懒。
    「够了。」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清清楚楚地传进凯多耳朵里。
    凯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让我尽兴了。」
    诺顿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岩浆溅起，落在他腿上，留下一道焦痕，又迅速愈合。
    「所以，为表敬意」他抬起头，看着那头青龙，握紧拳头。
    那一瞬间，凯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见诺顿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那些被岩浆烧成琉璃状的岩石，在那只脚下如同薄冰般炸开。
    裂缝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坑洞边缘。
    他看见诺顿的肌肉开始贲张。
    那些古铜色的皮肤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膨胀，都在绷紧，都在积蓄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他看见诺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狂热，没有了兴奋，只有一种平静的丶纯粹的丶不带任何情绪的——认真。
    超认真。
    「还你一拳！」
    话音落下的瞬间——诺顿挥拳。
    那一拳挥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还没来来得及传来。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被压缩，被轰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端炸开，呈扇形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碎岩浆被吹飞，岩石被碾碎，空气被点燃！
    那道冲击波撞上凯多的瞬间一轰！！！
    凯多庞大的龙躯如同被一颗行星正面击中！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飞出去！
    他飞过山坡，飞过密林，飞过那些惊恐逃窜的怪物头顶！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龙鳞崩裂，鲜血迸溅，一条血线从口中喷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拳劲未止！
    那股力量穿透凯多的身体，继续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型出一道深谷！那深谷越来越深，越来越宽，一直延伸到海面！
    轰隆！！
    海水倒灌！那道深谷直通大海，海水从裂口涌入，在谷底形成一条狭长的水道！
    而那些挡在拳劲路径上的东西那些让干部们拼死才能应对的怪物，那些盘踞在这座岛上无数年的凶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股力量轰成齑粉！
    烟消云散。
    什么都没剩下。
    凯多的身体划过一道漫长的抛物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海岸边。
    诺顿海贼团的舰队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五十四艘船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从岛内射出的黑影。
    「那是什么？」
    有人喃喃道。
    「陨石吗？」
    「怎么会从岛里面射出来？」
    娜美站在白珍珠号的船头，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黑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钢手站在她旁边，酒壶悬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甚平的眉头紧紧皱起。
    莫利亚的笑容僵在脸上。
    百兽海贼团船上，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撤退！全速撤退！」
    航海士愣住了。
    「烬大人？不管凯多大人了吗？战斗应该还没一」
    「那就是凯多大人！！」
    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但那冰冷下面，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
    恐惧。
    航海士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的百兽海贼团成员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黑影，看着那个被称为「最强生物」的男人以这种姿态离开战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全速前进！」烬再次吼道，「追上那道————追上凯多大人！」
    船猛地转向，风帆鼓满，开始全速逃离。
    海岸边，诺顿海贼团的舰队看着那艘船仓皇逃窜的背影，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黑点，久久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钢手才灌了一口酒。
    「那小子————太可怕了！」
    莫利亚站在白珍珠号的船头，看着那道消失在远方的黑影，很久没有说话。
    那张苍白的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有震惊，有不甘，有复杂，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感激？
    「嘻嘻嘻嘻————」
    他笑了，但那笑声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股瘮人的意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可惜。」
    他喃喃道。
    「可惜不是我自己报的仇。」
    索隆靠在船舷上，抱着刀，看着岛上那片被犁出深谷的方向，忽然开口。
    「那家伙，到底有多强？」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傍晚的时候，宴会开始了。
    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燃起来，照亮了整个奈斯塔德镇。
    海贼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笑声，骂声，歌声，混成一片，比过年还热闹。
    」King！King！King！！」
    「提督万岁！」
    「诺顿海贼团万岁！」
    「乾杯！！」
    那些刚才还吓得脸色发白的海贼，此刻喝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唱歌。唱得走调，唱得难听，但没有人嫌弃—今天值得唱。
    钢手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一口一口地灌酒。
    娜美和芙宁挤在她旁边，面前摆着几盘烤肉。
    乔巴趴在芙宁腿边，又喝醉了。
    索隆靠在树干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壶。
    克洛难得没有整理帐本，只是坐在那里，偶尔推一推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诺顿坐在篝火正对面，手里端着一碗酒。
    「罗伊。」
    罗伊从人群中挤过来。
    「在。」
    「联系摩根斯。」诺顿说，「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罗伊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罗伊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诺顿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报纸铺天盖地地洒向新世界。
    头版的标题黑得发亮，字号大得几乎要戳破纸面一【魔王降临！四皇凯多败北！】
    副标题同样毫不留情—
    「银发」诺顿正面击溃百兽凯多，武器断裂，龙形溃散！新世界格局彻底改写！」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是那道从岛内射出的黑影，虽然看不清是谁，但那庞大的体型，那对弯曲的巨角，整个新世界的人都能认出来。
    报纸正文写得绘声绘色，从凯多登岛写到战斗经过，从雷鸣八卦写到火龙大炬，从诺顿一拳打飞凯多写到百兽海贼团仓皇逃窜。每一段都写得像亲临现场，每一句都透着那种「我有独家新闻」的得意。
    最后一段，是加粗的字体：「据悉，这位被称为魔王」的男人正在尝试建国。
    坐标已确认新世界，无名远古岛（暂定名魔王岛」）。
    急需人手，欢迎各方投诚。投诚者将在未来享受魔王的庇护。」
    「四皇格局，从此改写。」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伟大航路后半段，无数人看见了那份报纸。
    有人沉默，有人震惊，有人不信，有人连夜收拾东西，朝着那个坐标出发。
    魔王岛。
    那个名字，从这一天起，刻进了每一个新世界海贼的心里。
    德雷斯罗萨。
    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的街道上，孩子们在追逐打闹，恋人们在喷泉边窃窃私语。这个热情洋溢的国度，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王宫的最高处，那间被鸟笼线守护的房间，此刻气氛完全不同。
    多弗朗明哥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报纸。
    他的手在抖。
    「不可能——」
    他喃喃着，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不可能——」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报纸摔在地上！
    「凯多输了？！」
    他吼道，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那个怪物！那个打不死的怪物！一输了？！」
    托雷波尔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拐杖差点滑落。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多弗朗明哥这副模样。
    那种表情叫什么？
    恐惧？
    「多弗——」
    「闭嘴！！」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走得很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小子是什么怪物？连凯多都输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当初那个消息，是他故意透露给凯多的。
    那座岛上确实有一颗幻兽种恶魔果实，消息是真的。
    但他告诉凯多，不是为了帮凯多找果实，而是为了让凯多去杀诺顿。
    那个银发小子太嚣张了。
    在香波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收服所有七武海，让他多弗朗明哥考虑考虑考虑什么？考虑怎么跪下当狗吗？
    他多弗朗明哥是什么人？天龙人后裔，德雷斯罗萨国王，地下世界的中间人！
    被一个刚进新世界的小崽子这么羞辱，他咽不下这口气。
    但自己又打不过。
    那就借刀杀人。
    凯多是最合适的刀。
    那个疯子满世界找对手，听说有强者就会扑上去。
    让他去杀诺顿，一箭双鵰诺顿死了，凯多也欠他一个人情。
    多完美的计划。
    可现在呢？
    凯多输了。
    凯多居然输了！
    「二十四亿————」多弗朗明哥喃喃道，「老子还以为海军虚标了，没想到————」
    还是低了！
    他又开始踱步，走得更快了。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连霸气都不会用，光靠拳头就把凯多打飞了？」
    托雷波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多弗，也许只是凑巧————」
    「凑巧？！」
    多弗朗明哥猛地转过头，那双墨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见过谁能凑巧把凯多的狼牙棒打断？你见过谁能凑巧把那条龙从天上打下来？」
    托雷波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那座热闹的王都，看着那些毫不知情的国民，看着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海面。
    「那小子————」
    他顿了顿。
    「那座岛，叫什么来着？魔王岛？」
    托雷波尔连忙点头。
    「对，报纸上说坐标已经公开了，正在招人。」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很久。
    「派人去盯着。」他最终说道，「别靠近，远远盯着就行。我要知道那小子下一步想干什么。」
    「明白了。」
    托雷波尔转身要走。
    「等等。」
    多弗朗明哥叫住他。
    「你说这报纸上的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几天后。
    魔王岛。
    奈斯塔德镇的港口，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船！船！全是船！
    大大小小的海贼船挤满了港口，码头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那些刚下船的海贼四处张望，眼睛里全是好奇和兴奋。有人扛着行李，有人拎着武器，有人站在码头上发呆，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老子先来的！」
    「你谁啊你？」
    「老子是从鱼人岛一路过来的，排了三天队！」
    「三天算什么？老子从G—5那边过来的，海上漂了七天！」
    港口的管理处前排起了长龙。
    几个负责登记的海贼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名字！」
    「巴鲁。」
    「出身？」
    「西海。」
    「悬赏？」
    「一千二百万。
    「行了，进去吧，三号区域，找番队长报到。」
    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
    那些刚从鱼人岛进入新世界的海贼，几乎全来了。
    他们还没在新世界站稳脚跟，就听说这里出了一个能把凯多打飞的怪物。而且那个怪物正在建国，急需人手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跟着这样的老大混，还怕什么？
    镇子里更热闹。
    原本规划好的街道，现在挤满了人。
    临时搭建的帐篷从镇中心一直延伸到围墙边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炊事班的灶台从早烧到晚，山治带着几十个帮厨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供不上这么多人吃饭。
    「妈的，又来一批？」
    一个海贼端着空碗，看着远处港口新靠岸的几艘船，骂道，「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吃你的吧！」
    旁边的人一把抢过他碗里的肉，「不吃滚蛋！」
    「你——！」
    两个人扭打起来，旁边的海贼非但没劝架，反而围成一圈起哄。
    「打！打！」
    「踢他裆！」
    「废物！这都打不过？」
    克洛站在高处，看着那片混乱，额角的青筋直跳。
    「又来了两千三百人。」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三天，来了七千人。加上原来的，现在已经一万三千多了。」
    诺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那片人山人海。
    「挺热闹。」
    「热闹？」克洛的声音都变了，「king，咱们的管理人手严重不足。」
    「各番队的人被打散了分到新来的里面，原来的队长根本管不过来。
    吃饭要排队，住宿要排队，领物资要排队，连上厕所都要排队—已经有十七起斗殴了，其中三起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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