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收着收着，这是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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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见状，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项链好看，是因为戴它的人好看。它再亮，也亮不过你。”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方清雪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心里那点小脾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她小声地问道。
    “前段时间去商场，无意间看到的。”
    秦明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知道她辛苦，想给她一个惊喜。
    “真好看，我很喜欢。”
    方清雪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颗心形的吊坠，感受着它在阳光下的温度。
    被人惦记着、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冬日的寒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凛冽，因为心是暖的。
    两人在路边腻歪了一会儿，才重新上车。
    车里开着暖气，秦明将车窗降下一点缝隙，冬日清冷的空气混着车内温暖的空气，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方清雪侧过头，看着秦明专注开车的侧脸，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因为红灯而停下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他可以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王者，也可以是私下里陪她蹲在路边吃烤红薯的邻家男孩。
    他会写出《国家》和《万疆》那样家国天下的宏大史诗，也会说出“我的世界很小，装下你就已经满了”这样动人的情话。
    他身上有太多太多的闪光点，吸引着她，让她沉沦。
    “在想什么？”
    红灯转绿，秦明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着问道。
    “在想……”
    方清she雪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在想你真好。”
    秦明的心，因为她这句直白又真诚的夸奖，变得无比柔软。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小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车窗外，北都的街景飞速倒退，这个冬天，因为身边有了彼此，而变得格外温暖。
    北都的天，冷得干脆。阳光浅浅，风却利得像刀。
    午后两点，窗外树影被冬日拉得极长，落在街边积雪未化的缝隙里，白与灰交错，安静得像一幅素描。
    “冬至我妈让我带你回去吃饺子。”
    方清雪窝在沙发上，揪着抱枕的角，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
    秦明靠在另一端，声音温和。
    北都忽然降了温，街上行人行色匆匆。
    冬至这天，阳光难得明净，冰冷里透着几分喜气。
    秦明特意出门早些，绕去一家茶庄挑了两罐新到的头春铁观音，又在老字号的滋补铺子打包了阿胶糕、桂圆干，装进稳重的礼盒。
    他换上一件深灰呢子大衣，围巾打了个规矩的结，镜子里那张脸收着舞台上的光，留着清清朗朗的日常。
    楼下，方清雪已经在等。
    她穿了件奶油白的毛呢短外套，围巾松松地绕一圈，露出小巧的下巴。
    见他下车，眉眼立刻笑开，像点了灯。
    “走吧。”
    她自然地挽住他胳膊，“我妈从中午就开始和面了，说要包你爱吃的三鲜。”
    “我还没告诉阿姨我爱吃三鲜呢。”
    秦明失笑。
    “那还用说？外婆看外孙，丈母娘看女婿。”
    她一扬下巴，骄傲得不行。
    上楼，门一开，热气裹着饺子馅的香扑面而来。
    厨房里蒸汽氤氲，钟萍挽着袖子擀皮，擀面杖哒哒，一张张白白圆圆的饺子皮像雪片落满案板。
    灶上锅正滚，热气腾起一朵朵透明的花。
    “哎哟，小秦来啦！快进屋，外头冻着呢。”
    钟萍一回头，笑纹从眉眼里铺开，热热闹闹。
    “阿姨好。”
    秦明把东西放下。
    “瞧你还带东西来。”
    钟萍招呼道，“坐，坐，清雪，倒茶！”
    方士仁坐在客厅，冲他点点头：“来了。”
    “叔叔好。”
    秦明落座，姿态谦和。
    “下棋不？”
    方士仁下巴一抬，目光里带点兴味，“吃饭前两盘，热热手。”
    方清雪在一旁小声“哎呀爸你可别欺负人”，却被父亲瞪了一眼：“你懂什么，切磋。”
    棋盘挪出来，红木老棋子落在格线上，发出干脆的响。
    方士仁开局“当头炮”，气势直逼，车马炮铺天盖地。
    秦明“卒底炮”应，左马跳，中兵未进，棋形收着，却步步不退。
    两人你来我往，形势在你攻我守间换影移形，倒像是无声的对话：
    锋芒不露，不代表无锋；稳中求进，不是无为。
    半盘后，方士仁马踏中宫，车压直线，一步杀势成形；
    秦明却在不起眼的侧翼打通一路，炮沉底线，车绕后，反客为主。
    两盏茶的工夫，棋局落在收官。
    秦明以一子微优势，险中求胜。
    方士仁看着残局，沉吟半晌，忽地“哼”了一声，抬眼，嘴角弯起：“心静，眼明，手稳。不坏。”
    “方叔承让了。”
    秦明起身，微微躬身。
    “行了，吃饺子。”
    钟萍端着一大盘滚烫出锅的饺子从厨房出来，白胖的饺子皮冒着热浪，淡淡的香菜与虾仁味儿从馅里透出来，勾人胃口。
    一家人落座。
    桌上除了三鲜，还备了荠菜猪肉、香菇玉米虾仁，蘸碟里醋、蒜泥、香油配得妥帖。
    钟萍照顾性地往秦明碗里多夹：“先尝这个，鲜！”
    “谢谢阿姨。”
    秦明蘸了醋，咬一口，汤汁汪出来，滚烫的热直往心里暖。
    “清雪，给小秦倒醋。”
    钟萍笑眼弯弯。
    “妈！”
    方清雪抗议，动作却很听话，给秦明添醋、递纸巾，自己碗里也塞了个荠菜的，咬一小口被烫得吸气，眼睛却眯成月牙。
    “冬至大如年。”
    方士仁举起茶杯，“吃了饺子算过节。”
    “好。”
    秦明跟着举杯，热茶入喉，寒气散了个干净。
    饭后，钟萍擦了手，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红封皮，图样喜庆，递给方清雪一个，又塞到秦明手里一个：“来，红包，过节图个吉利。”
    “阿姨，这太……”
    秦明下意识推拒，“我不能要。”
    “收着！”
    钟萍瞪了他一眼，却笑着，“我们家规矩，大大小小的节都有红包，这是长辈给小辈的心意。你要不收，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方清雪在旁边帮腔：“收着收着，这是惯例。逢节必发，错不了。”
    秦明看着手里的红封，沉甸甸的不是钱，是一种被安放的感觉。
    他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该的。”
    钟萍摆摆手，“小秦你瘦了，等会儿给你打包点饺子带走，夜里饿了热一热。”
    “阿姨费心了。”
    秦明诚恳。
    茶歇，聊天落回家常里。
    时间在暖烘烘的氛围里慢下来。
    傍晚近黄昏，天色蓝得发冷。
    秦明告辞，钟萍把保温盒塞他手里，外加几袋小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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