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浮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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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雪先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
    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
    怎会有动人旋律在对面的屋顶……”
    她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自在感，像真的有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吹着风，无所事事。
    台下不少人轻轻地“哦”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弹幕悄悄地飘起来：
    “这个嘉宾是方清雪！！！”
    “啊啊啊啊方清雪！！！！”
    “方清雪和秦明！！！我的心脏！！！”
    然后，秦明接过去，声线低沉而温柔，与方清雪的清澈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我悄悄关上门带着希望上去
    原来是我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就是我梦里
    那模糊的人
    我们有同样的默契……”
    后台监控室里，谭宗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视线死死地落在监视器上，一动不动。
    他旁边的助理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摆了摆手，让对方别说话。
    台下，观众席上已经有人把荧光棒缓缓地举起来，不是那种兴奋的快速挥舞，而是轻轻地、静静地，举着，像在为什么东西护着一盏灯。
    副歌来了，两个声音在这里汇聚——
    “用天线
    用天线排成爱你的形状hoho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
    在屋顶和我爱的人
    让星星点缀成最浪漫的夜晚
    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
    爱开始纠结……”
    两个声线的交汇，不是比拼，不是争抢，而是像两条河流自然地合在了一起，水温相近，流向相同。
    安吉拉在后台，静静地把整首歌听完，半晌没说话，然后转头对经纪人说了一句：“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就是一幅画。”
    筱筱抱着手臂，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这就是她最爱的秦明，永远能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威廉站得很直，一首歌从头听到尾，结束的时候，他用力地鼓掌，鼓得手都有点疼，但他不想停。
    演播厅里，歌声在最后一个长音里缓缓收束，方清雪和秦明的声音同时落下，钢琴最后轻轻地走过三个音，像收束了一个漫长的呼吸。
    安静。
    然后，洪水一样的掌声和欢呼。
    弹幕再度刷屏：
    “哭死我了这首歌！！！”
    “方清雪加秦明，这不是神仙配置吗！！！”
    “屋顶这首歌我要循环到老！！！”
    “秦明每次都能做到，每次，每次，每次……”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站在那个舞台上。”
    五组表演全部结束，苏明辉走回舞台中央，宣布进入投票环节。
    十分钟后，谭宗平又一次出现了。
    台下的观众一看到他，立刻开始哄：
    “谭导！快说别拖！”
    “上次卖关子已经让我老了三岁了！”
    谭宗平接过信封，笑得胸有成竹，慢悠悠地说：
    “今晚的五组演出，都非常精彩，我有幸坐在后台全部听完了，深受感动。”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信封，又抬起头，“但我先不公布名次，我想先问问大家——今晚，你们觉得，最让你们难忘的是哪首歌？”
    台下七嘴八舌，有叫筱筱的，有叫威廉的，有叫秦明和方清雪的，乱成一锅粥。
    谭宗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撕信封：
    “好，正式公布。第五名——”
    停顿，三秒。
    “周子衿。”
    台下有人叹气。周子衿本人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向观众鞠躬。
    “第四名——安吉拉。”
    安吉拉先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真实的遗憾，但她还是挺直了背，抬手向台下致意，笑容稳而有力。
    随后，谭宗平把剩下三个名字一一念出——筱筱第三，威廉第二，秦明第一。
    当“秦明”两个字被念出的瞬间，演播厅里的声音几乎要把顶上的灯震落。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他的名字。
    秦明站在台上，低头，深深地鞠躬。
    谭宗平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总决赛在下周。
    离开演播厅的路上，筱筱追上秦明，笑着问：“下周，你打算唱什么？”
    秦明看了她一眼，说：“还没定。”
    这是善意的谎言。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
    回到酒店，关上房门，他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那首歌的名字，停在那里看了很久。
    《浮夸》。
    这首歌，他上辈子就喜欢。不是因为它好唱，而恰恰是因为它很难唱。
    它需要演员的功底，需要把内心的张狂和卑微同时捏在一起，放在观众面前，让人一眼看见。
    他兑换了它。
    《我是歌王》总决赛的消息，在准决赛结束的当晚，就已经铺天盖地地蔓延开了。
    三强已定——筱筱、威廉、秦明。
    娱乐媒体的推送在深夜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微博热搜榜上，#我是歌王三强#、#秦明方清雪屋顶#、#屋顶神仙合唱#几个词条你追我赶。
    轮流挂在前三位，刷新频率快得让运营人员直呼吃不消。
    秦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让夜风把窗帘吹起来，轻轻地拍在手背上。
    他在想那首歌。
    《浮夸》。
    他早在半决赛落幕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把它兑换出来了。
    歌词和旋律在那一刻涌入脑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又快又猛，落地之后留下的却是很深的坑洼。
    这首歌，和他从前唱过的任何一首都不一样。
    《国家》是仰望，《精忠报国》是呐喊，《屋顶》是轻柔的相依。
    但《浮夸》——《浮夸》是一个人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最难堪、最张狂、最卑微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来。
    它是一种表演，也是一种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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