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章蒙古人驰援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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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章蒙古人驰援明军(第1/2页)
    在当地人的帮助下，朱文奎所部明军沿着大道继续东进。
    他们携带了大量火器，因此移动速度始终快不起来。之前交战胜利之后，趁着修整的时间，朱文奎还利用当地的工坊，又额外补充了一批火器。
    对此，杰士卡等人颇为担忧，害怕因此会拖累行军。而且，他们离开紫帐汗国之后，火药就一直没有得到补给，带这么多火炮，反而打不了几回，就成了累赘了。
    不过，朱文奎却觉得没什么问题。因为现在，他们的实力已经大为增强，不用再东躲西藏，而是可以摆出堂堂之阵，和敌人决一胜负了。
    之前，击败布拉格军之后，当地的战略局面就立刻好转了不少。最大的这股敌人突然崩溃，使得敌人在战略层面上，阵脚大乱。之前因为吴王的奇怪布局，而分散到各地的军队，得以重新聚集起来。战后一周的时间里，从奥地利到波西米亚西南，就有二十多个千户的明军先后从各地赶来，与朱文奎汇合。
    这些人的家乡，位于阿尔卑斯山和它的各支余脉上。他们是吴藩在奥地利到波西米亚这一带的主力，原本就是在欧洲都小有名气的优秀步兵。除此之外，还有大批骑兵，也赶来支援。
    这一片地区的人，以在山间放牧，兼种一些农产品为生。大部分地方都比较贫瘠，民众生活困苦。其中一些地区倒是出产矿藏，经济条件稍好，但矿产反而引来了大贵族们的关注，导致盘剥非常严重。
    在贵族的默许下，一些来自阿勒曼尼腹地的犹太商人群体，在因斯布鲁克设立了行会，垄断了这一地区的矿产经营。为了压低成本，商人极尽其能，用哄骗和暴力强迫等方式，逼迫工匠在极低的待遇下做工。普通矿工的生活，甚至不如山间的牧民。
    因此，时不时有人会受不住，不想干了。但商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用各种方式，设法让来做工的人，成为学徒或者契约工。
    只要签了合同，就会因为食品、住宿、工具损耗等各种理由，先欠下商人大一笔债。经过商人的设计，债务总是无法还清，甚至会越干越多。因此，虽然名义上大家都是自由人，受雇来做工，但真到实际工作的时候，却总是受制于人。
    为了防止有人逃亡，商人还雇了佣兵作为看守，并且花钱笼络附近的领主，以不准负债者逃亡为由，共同抓捕想要溜走的人。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些人会设法跑出去。
    时间长了，哪怕是比较体面的行会工匠和城市文人，都受不了这种氛围，觉得外面的世界才更为畅快，甚至羡慕那些敢于抛弃工作、同时放弃债务和安身之处的人，认为这些同时放弃了责任和权力，不再被“文明社会”束缚的人，才更接近伊甸园里，原初状态下人类的状态，是更接近天父的、真正自由的人。
    但实际上，外面的世界显然不是美好的伊甸园，甚至在当地山民眼里，都算是很糟糕的地方。在城镇上的人纷纷逃亡的同时，山区的牧羊人也纷纷向城里涌去。因为山区的农业很落后，畜牧业的产出又不高，而且最麻烦的是，由于恶劣的环境和落后的技术，他们的生计非常不稳定。所以，稍微遇到气候不好的时候，这些半耕半牧的山民，就很容易陷入缺衣少食的境地。
    而且，山区里其实也不是什么“自由”的地方。和其他很多缺乏管理的地区一样，山区容易处于国家权力——或者说皇帝和大贵族权力的范围之外。但是，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没有组织；而有了组织，自然也就有了权力。
    在这边的山区，同样有不少头人存在。他们往往也会自称贵族，并且视文化远近，取一个神罗、匈牙利乃至克罗地亚风格的头衔。不过，大部分人，恐怕都不是什么家谱能追溯到古典时代的真正贵族，而是在争斗中崛起的强人。因为在这种管理疏松的地方，更简单直接的暴力，一般才更有用。
    就像城里人会被行会和商人压迫一样，山民其实也没法真正一个人生活，依然会被各种大小牧主和聚落头领控制。好在这地方的山地地势，还不是特别夸张，因此山民的组织，也没有完全退化到部落的地步。但就算这样，山民之间，为了争夺草场和水源，也经常爆发冲突。在山下的人眼里，也依然是彪悍善战的群体。
    不过说实话，这个“彪悍善战”，其实也未必是当事人自己想要的。很多山民同样会因为生活太过艰苦，或是受不了头人，选择跑去城里。
    另一方面，这边还不止山民和镇民在来回交换，连上层的经营者也是如此。
    面对各种欺诈和威胁，镇里和矿上的工匠，其实也并非一味忍受，或者只知道自己逃跑。相反，他们其实发起过多次反抗。而且，虽然经常被镇压，但他们也确实成功过几次，逼迫领主改变政策。
    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当地人发起了一次可能是此地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暴动。在此之前，铁矿的工匠已经进行了几次不太成功的暴力反抗，捣毁了一些工坊，并且杀死了犹太商会派驻在矿区的经理人。
    商会立刻向当时的领主伯恩哈德伯爵报告，要求他出钱，好尽快调集佣兵，去镇压叛乱。伯爵十分重视，很快派了一队佣兵过来。工匠虽然进行了反抗，但还是没能打过那些佣兵，每次都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然而，犹太商会却把心思又打到了佣兵身上。他们以镇压行动的战况并不激烈，不符合合同上“战斗”这一说法为由，克扣了佣兵的薪水，只给他们发放“平时薪饷”，而不是“战时薪饷”。众所周知，按当今的习惯，佣兵的收入几乎全靠战斗。平时，雇主提供的“维持费”微乎其微，甚至经常直接解散佣兵队，以此来省钱。这些“平时薪饷”，连买一条黑面包都不够，更别提战斗中造成的各种损耗补偿了。
    佣兵队长雷奥几次去找商会讨说法，都被人赶了出来。商会会长莫舍还恐吓他，说如果继续这么闹，就把他的佣兵团也当做叛乱者，一起镇压。
    雷奥憋了一肚子闷气，不敢发作，回去之后，与佣兵团里几个老朋友喝酒。众人越说越气，最后，有人突然提到：“他们这么苛刻，是不是故意要逼我们造反，好趁机销了这笔账？伯爵拨发给他们的款项，按理说，可不止够雇佣我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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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恍然大悟，讨论一番之后，觉得既然已经被当做必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敌人，那不如真的反了他娘的。于是，雷奥等人回到营地，立刻召集部下，武装起来，还把之前被他们抓获的工匠都放了出来。在城门守卫的配合下，他们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打了进去，把莫舍以下，运气不好还留在城里没跑掉的商会成员，全都抓出去，吊死在商会门口。
    就这样，这次反抗，稀里糊涂又成功了。
    事后，雷奥佣兵团又有些害怕，担心遭到犹太人的后台、伯恩哈德伯爵的报复，准备逃走。而工匠们的家都在这里，连跑路都不知道往哪跑。回想一下，只觉得当时气上头了，就开始造反，至于造反之后怎么办，居然没一个人仔细想过……
    不过这时，伯爵却派了使者，说他这段时间，陆续收到不少请愿，已经了解了情况：这一切，都是犹太承包商从中使坏导致的。
    伯恩哈德伯爵宣称，他已经下令，领地内各个领主、骑士，都要行动起来，捕杀所有犹太人，彻底消灭这些坏东西。这是他作为领主，应该履行的裁决和调解的权柄。希望工匠和士兵们也能回到岗位上，同样履行各自的职责。之前的那些事情，虽然不对，但姑且情有可原。大家保证下次不要再做，他也就不追究了。
    工匠们都松了口气，觉得这倒是挺好的，正好不用费心思琢磨怎么跑路了。佣兵们大致也都是这种想法，觉得这个主顾还不错，留下来挺好的。
    然而，雷奥队长却根本不信。他表示，自己受雇在阿尔萨斯地区当兵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情况。
    当时，是一群农夫拿起草叉和镰刀，开始起事。贵族们也是向反抗者宣布，理解他们的诉求，但是要求他们不要过激，这样大家才能好好谈。另外，这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有问题也说不清楚。所以大家还是尽早回去，留下几名能说明白情况的头领，来继续谈判就行了。
    按照他们的要求，大部分农民都老实地返回了村里，只留下他们推举的几位头领，和一些住在附近，来往比较方便的村民，准备帮忙操办会场，认真进行谈判。
    不过，大股农民都离开后，贵族立刻调动士兵，杀死了所有的头领，和留下来的人。等其他农民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散在各个村落里，连进行交流的渠道都断掉了，因此很快就被贵族的军队堵在村里，各个击破。
    当时，雷奥队长还是个新兵，而这之后，他在欧洲各地，目睹了不止一次类似的事情。所以，他十分相信，伯爵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大家的。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或是明确的理论，可以证明伯爵现在正在策划阴谋。但是，他有预感，留下来肯定没有好处。作为一名参战了十几年的老佣兵，他很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
    不过，工匠们觉得他说的太离谱，领主们虽然一向蛮横无礼，但他们毕竟是高高在上的、有身份的人，别的不说，这帮人都挺死要面子的。这么公开说出去的话，按理也不会直接反悔吧？所以，只有一部分本来就很穷苦、没有什么家业财产可以眷顾的底层工匠，才听从了建议，跟着雷奥队长一起逃走，翻山去意大利了。剩下的人，包括牵头的几位行会工匠，都留了下来。
    一开始，伯恩哈德伯爵的态度很友善，没有询问逃亡者的问题，还让镇里人帮着抓犹太人。然而，等犹太人抓完了，他却开始责怪工匠们，并且带兵杀了过来。之前最先造反的矿工，连同造反过程中态度摇摆、被他认为已经不可控制的铁匠、石匠等行会的头领们，都在这次突然袭击中遭到屠杀。只有一些有专门技能的工匠，才被他留了下来，当做奴隶看管，给自己干活。
    之后，伯恩哈德伯爵又招了一批威尼斯商人，承包这个矿产。
    干苦力的当地人，在之前的报复性屠杀中死伤惨重，已经不够进行生产了。不过威尼斯人商路广阔，盘下领地里的矿之后，就从克里米亚那边，通过紫帐汗国，运来了大批蒙古奴隶，开采矿藏。
    那个时候，正好是奴隶贸易的极盛期，因此，数以千计的蒙古人——或者说钦察人，被带到这里，甚至改变了这几座小城镇的人口分布。
    不过，又过了几年，威尼斯人也玩脱了。在当年圣诞节，趁着威尼斯人都喝多了，管控不严，矿上的蒙古人联合当地人发起了暴动。
    原来，这一批蒙古人也是有来头的：当时，草原上战乱不止，白帐汗脱脱迷失兼并了蓝帐汗国，挑战他的恩公帖木儿；帖木儿于是联络紫帐汗国，夹击脱脱迷失；之后，不甘失败的脱脱迷失又联络立陶宛大公维陶塔斯，合并准备反击莫斯科与紫帐汗国，但是又被帖木儿扶持的金帐汗帖木儿·忽格鲁特击败。帖木儿·忽格鲁特被脱脱迷失的儿子刺杀后，紫帐汗巴西尔又出兵讨伐青帐汗残部，并且在帖木儿的默许下，控制了诺盖汗国的地界，迫使当地汗王们臣服……
    这一连串的大乱斗，和众多名字都记不过来的草原汗国的国运浮沉，使得大批蒙古士兵在战败后成了俘虏。贩卖奴隶的威尼斯人，因此大发横财。
    然而，时间长了，威尼斯人也没了警惕。在蒂罗尔这边的矿业奴隶中，聚集了太多脱脱迷失等人麾下的老兵。他们找准机会起事之后，就盘踞在了当地，这下连伯恩哈德伯爵都撵不走他们了——这也是为什么，朱文奎他们还能在这边碰到蒙古人的原因。
    对当地领主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蒙古人”来自不同的部落，本身也不是一伙儿的。因此，伯爵等人立刻拿威尼斯人开刀，驱逐了他们的商会，没收了威尼斯商人的财产。
    这些草原人，文化水平也很低，甚至比佣兵们都好骗。虽然不敢再动刀，怕造成失控，产生不必要的损失，但伯恩哈德伯爵还是以牺牲威尼斯人为代价，把事情给糊弄了过去。他承诺改善镇上的工作环境，并且更换一批专业且可靠的经营人员。
    之后，他去克拉科夫，把矿产抵押给了那边的犹太人商团，换取资金偿还自己之前欠西吉斯蒙德和几个匈牙利大贵族的债务。所以，绕了一圈，又变成犹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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