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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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春风拂过京城巍峨的城墙，护城河畔的垂柳已吐出新绿。
    今日的京城外城长顺街，一大早便被十里八乡赶来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城门守卫甚至不得不加派了人手，拉起警戒线，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指着官道尽头高喊了一声。
    伴随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马蹄声，一面绣着“锐”字的黑底红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紧接着，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王天放身披玄色战甲，骑着神骏的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列。历经一个多月的风霜与杀伐，他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刀削斧凿般的刚毅。深邃的双眸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杀气。
    在他身后，是整齐划一的三千锐士营精锐。他们步履铿锵，每一步迈出都仿佛踏在同一个节点上，甲片碰撞发出整齐的铮鸣声。
    “这就是锐士营？我的老天爷，这气势，感觉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活剥了！”
    “可不是嘛！听说忠武伯就是带着这群虎狼之师，几千人就把东州三万叛军给打趴下了！”
    百姓们压低声音议论着，眼中满是敬畏与自豪。
    而在锐士营之后，便是绵延数里的囚车队伍。
    足足一千多号人！曾经在东州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顾家核心族人，以及依附他们的各级贪官污吏，此刻全都披头散发、戴着沉重的木枷，在囚车里瑟瑟发抖。
    尤其是顾家家主顾渊，曾经保养得宜的面容早已形容枯槁，一双眼睛死灰般空洞。听着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和唾骂声，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百年世家，一朝覆灭，从此世上再无东州顾家。
    更让京城百姓和百官震惊的，是囚车后方那几百辆被重重护卫的重型辎重马车。车辙深深陷入泥土里，压得咯吱作响。上面装满了从顾家和贪官府邸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成箱成箱的账册地契。
    城门外，早有朝廷官员在此等候。
    太子梁珩一身明黄四爪蟒袍，负手而立，眼中难掩激动之色。在他身侧，户部尚书柳阳和刑部尚书赵廷韦更是早就伸长了脖子，尤其是柳阳，看着那几百辆满载财物的马车，眼睛里直冒绿光，仿佛看到了国库充盈、户部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的好日子。
    “臣王天放，叩见太子殿下！”王天放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身后的三千锐士营也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甲胄铿锵，高呼“殿下千岁”，声震云霄。
    “忠武伯快快请起！”梁珩大步上前，亲自伸手将王天放扶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将军一路辛苦，父皇在宫中已等候多时了。这趟差事，你办得漂亮！”
    “分内之事，仰赖陛下天威与殿下洪福。”王天放恭敬回道。
    交接工作迅速展开。赵廷韦带着刑部的人如狼似虎地接管了那一千多名囚犯，直接押往刑部大牢和诏狱，准备连夜突击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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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柳阳则是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指挥着户部官员清点那一辆辆辎重马车，一边记账一边乐得合不拢嘴：“发了，这回大梁是真的发了！忠武伯，你可是咱们户部的大恩人呐！”
    交接完毕，王天放顾不上洗去一身风尘，便跟随太子直入皇宫。
    御书房内，大梁皇帝梁嵩看着递上来的厚厚一沓查抄账目，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忠武伯！好一个锐士营！”梁嵩激动得猛拍龙书案，“顾家这颗毒瘤，朕早就想拔了！天放，你这次不仅平了叛，还替朕把国库填得满满当当，当居首功！”
    “臣不敢贪功，全赖陛下圣明决断，暗卫配合得力。”王天放不卑不亢。
    “你不必谦虚，朕赏罚分明。”梁嵩看着眼前沉稳内敛的爱将，越看越满意，“连日奔波，想必你也归心似箭，今日便早些回去与家人团聚，休整几日再去兵部履职吧！”
    “臣，叩谢陛下！”王天放恭敬行礼，退出御书房。
    从皇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王天放婉拒了同僚们的接风宴，翻身上马，带着亲卫铁蛋、铁锤等人朝着下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河村王府，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门房周大壮正垫着脚尖村里张望，突然瞧见一骑玄甲黑马飞驰而来，顿时激动得扯开嗓子往院里喊：“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王府大门敞开，王天放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周大壮，大步跨入前院。
    刚过垂花门，呼啦啦便迎出来一大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大力和王桂兰，在他们身后，大哥、二哥以及嫂子们，全都满脸喜气和激动地围了上来。
    “爹！娘！”王天放快步上前，顾不得一身沉重的铠甲，单膝跪倒在地，“儿子回来了，让爹娘操心了！”
    “快起来，快起来！”王桂兰赶紧弯腰去扶，摸着那冰冷坚硬的甲片，眼泪止不住地掉，“快让娘看看，是不是瘦了？可有受伤？”
    “娘，我好着呢，一点皮外伤都没有。”王天放顺势站起身，笑着安慰。
    王大力重重地拍了拍王天放的肩膀，声音粗犷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天放，好啊，给咱老王家涨脸啊！”
    “天放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咱们下河村这几天天天都有人来道喜呢！”大哥和二哥也凑上前来，嫂子们也纷纷附和，喜气洋洋地张罗着要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酒菜端上来。
    在长辈兄嫂们的簇拥中，王天放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上。
    王金珠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对襟襦裙，青丝挽着素雅的发髻，她站在廊檐下，眼眶微红，定定地看着那个阔别一月有余、满身铁血风霜的男人。
    “金珠。”王天放脚步一顿，冷峻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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