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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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我和贝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我抽烟，贝娜止不住的掉眼泪，她会和我说起她和唐果相处的那一段时光，唐果喜欢喝奶茶，她不喜欢搞卫生，所以，总是她下去帮唐果买奶茶，唐果帮她打扫屋子，她说，唐果其实是个很少女心的人，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粉红色的日常用品，都是唐果买的……她接受不了唐果已经离去的事实，她觉得唐果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是生活没有给予唐果足够的回馈，才会让唐果心灰意冷。
    说着，说着，贝娜陷入到了沉默中，我也沉默，我比贝娜更痛苦，所以那些和唐果有关的过往，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点了一支烟，默默吸了很久，快要吸完的时候，我终于开口对贝娜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去一趟超市，那些烧烤的食材还没有买呢。”
    贝娜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
    我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又对她说道：“唐果只是先于我们之前走了，从我们生下来的那刻起，死亡就已经是我们一生都绕不开的话题……上次走的是曹小北，今天走的是唐果，下一个会是谁呢？……我不想被这样的问题困扰，对于我来说，身边所有人都有离我而去的那一天，有的是生离，有些是死别，或早或晚……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学会承受痛苦，也许才是生而为人的真正意义……贝娜，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前面，你也不要难过，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连一顿饭都不许落下，知道吗？”
    贝娜挽住了我，靠在我肩上，失声痛哭：“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我害怕听这样的话……只要你不和我分开，我就不会和你分开，哪怕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就自杀，我要和你埋在一起，不管有没有轮回，不管死后去哪儿，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害怕。”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心再说几句，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我只能将贝娜挽紧了一些，然后摸着她的头发，让她别哭。
    ……
    次日，我赶在超市营业前便起了床，然后独自一个人去把昨天没有能买成的烧烤食材又全部重买了一遍，我还买了两个大号的烤炉，最后将这些统统都搬到了我和贝娜的住处。
    我支配自己情绪的手段很简单，我就当做昨天那一天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唐果自然也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我只需要按照原先的计划过好今天，痛苦就不会找到我。
    我确实做到了，只要忙起来，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就不会浪费脑力去辨别真假。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个人清洗了食材，然后又一个人将烧烤炉拼装了起来，整个上午，我都一直沉浸在这样一个状态中，直到金灿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的心才猛然一颤，然后彻底陷入到了无尽的悲痛中……
    “我们已经拿到唐果的骨灰了，下午去看墓地，你要一起吗？”
    “不去了。”
    “嗯。”
    金灿应了一声，便要挂电话，我又对他说道：“你待会儿来我这里一趟吧，唐果还有一辆车在那个小区停着，车钥匙在我这儿，你和唐柠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辆车。”
    金灿一阵沉吟，回道：“现在还没到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
    “早晚都要处理的。”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总感觉你在处理唐果的事情上有点冷漠，你好像没有把她当成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朋友。”
    “我能做的我都做，我做不了的，也不想勉强自己。”
    “我好像真的不该和你说这些。”
    一阵沉默之后，我主动转移了话题向他问道：“唐柠怎么样了？”
    “一直哭，只要看到和唐果有关的东西，她就哭。”
    “哭是一种很好的宣泄方式，从这一点来说，我挺羡慕她们的。”
    “我没有觉得你很痛苦。”
    “如果痛苦能够换回唐果的命，我情愿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能换回吗？……不要说了，也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再和我计较了，活着的人，做好该做的事情，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说着，我便挂掉了电话，然后怔怔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这就是静下来的代价，我又想起了自己和唐果之间发生的那一幕幕，我终于控制不住，躺在草地上，痛苦地呜咽了起来。
    ……
    快要中午的时候，那些孩子们来到了我们的住处，贝娜很少说话，给他们制造快乐的重任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给他们烤了肉，然后又给他们讲了一个名为“向阳花”的故事，这个故事没有很深的寓意，就是教育人们要热爱生命，要相信生命是可以生生不息的。
    那些孩子尊称我为“余老板”，因为我给了他们吃的，其中不乏天真的孩子，说是长大了以后要到我的公司工作，她们想做一个人人皆知的超级网红。
    我这才开始感到惆怅，我很想告诉她们，相比于做一个超级网红，做好心理建设才
    是最重要的。
    ……
    下午的时候，我如往常一样去了公司，我先找到了市场部的小李，问了一下闺蜜团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小李满脸遗憾的对我说道：“老大，你都不知道咱们这个视频的发展势头有多猛，截止昨天夜里十二点，点击量就已经突破了三千万，累积增加六十万粉丝……可是……唉，说起来我们也真够倒霉的，唐果她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死，我们的热度一下全部被她给抢走了，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她这件事情，我们的热度像是跳了悬崖似的直线往下降。”
    我冷眼看着小李，他是后来才来公司的，并不知道我们公司以及我个人和唐果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所以当他站在利益的角度来看待唐果的死亡时，充满了冷漠和兽性。
    “老大……我……我是说错话了吗？”
    “你在这个行业工作几年了？”
    “快三年了。”
    “你喜欢我们这个公司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这是我待过的所有公司里面，最有创新能力，也是最有人情味的一个，在这儿工作，我会觉得干劲十足……”
    “可是这个公司不喜欢你……我会让财务多发你一个月的工资，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小李哭丧着脸看着我，问道：“老大，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是一直都很认可我的工作的……你就算要炒我的鱿鱼，也得给我一个适当的理由吧！”
    我在一阵沉吟之后，回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公司是个有人情味的公司，可是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一点人情味……我现在告诉你，你嘴里说的那个唐果，是我的爱徒，也是和我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闭着眼睛靠在躺椅上，我已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了，可是我的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了昨天傍晚的夕阳，还有那个渐渐昏暗的房间，以及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被拿起和放下的声音。
    唐果的死，到底是不是我的罪？
    我很痛苦，极其痛苦……
    “师父……”
    我先是一惊，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睛，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潘甜甜，那喊我的一定是她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喊你师父啊，我们四个人商量过了，以后就这么喊你，因为是你把我们领进这个行业的，我们喊你一声师父不过分……你别看我们爱玩，但真正对我们有帮助的人，我们都是十分尊敬的。”
    我的心一阵狂颤，许久之后，我才开口对她说道：“不许这么喊我。”
    潘甜甜笑，问道：“是怕把你喊老了吗？”
    我沉默……她就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办公桌上的那支笔把玩了一会儿之后，又对我说道：“你知道不，昨天在我们小区出了一个特别大的新闻，有一个以前挺出名的网红，在我们小区跳楼自杀了……我觉得挺邪门的，她为什么会住在我住的那个小区啊？而且租她房子的那个房东可倒霉了，莫名其妙，那个房子就成了凶宅，听说，连住在那套房子对面的人都连夜搬出去了，他那套房子以后肯定不好卖了，也没有人敢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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