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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军做的是小鸡炖蘑菇，那味道香得能飘出二里地去。
附近的人闻到了就知道，张老三家又在做好吃的了。
秋收这么累，他们两口子如今都不用下地干活了，真是羡慕死人。
不过，不是说家里遭了贼，没多少钱了吗？咋还炖鸡吃呢？
真是败家。
还以为他们两口子盖了大房子，不像以前那样懒馋了呢，结果还是老样子。
而且，他们自己不用下地，反倒让闺女去地里捡麦穗。
牛妞累得满头大汗，看着就可怜。
真是没见过这么会使唤闺女的人，以后就这么一个闺女了，也不对闺女好点。
众人摇摇头，觉得张老三两口子没救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心里都馋得慌。
张铁军不知道村里人这么看他，不行就算了，还这么使唤闺女。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大喊冤枉。
可他这会儿不知道，灶上还炖着鸡呢。
他推出自行车，冲灶房里的牛妞喊：「闺女，你看着火，等柴火烧光了就不用再加了，爹去接你娘下班。」
牛妞大声应了一句：「爹，那你可得快点儿！」她等不及要吃鸡了。
张铁军应了一声：「知道了。」就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柴火烧完了，鸡炖得喷香喷香的，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牛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觉得灶房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迟早要偷吃。
于是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到院门口，托着腮等爹娘回来。
还好这里不靠近村里主要的路，除了住在附近的人，没其他村里人路过。
不然肯定要问牛妞家里的事，她还得费口舌应付。
不过牛妞心里清楚，等明天大家肯定都知道了。
村里啥破事都藏不住，尤其是谁家吃了好东西这事儿，传得比啥都快，比其他八卦还快。
牛妞又咽了咽口水，把小板凳往院门外挪了挪，伸长脖子往村口的方向张望。
爹，娘，你们倒是快回来啊！
牛妞盼啊盼，小脑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总算盼到了爹娘回来。
李秀兰远远就看见闺女小小一个人儿坐在门口，乖乖等着爹娘回来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张铁军骑车骑了一路，嘴也没闲着，翻来覆去地说牛妞今天给他做了一大锅饭菜，说得李秀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心里却美得很，她闺女咋这么能干，这么让人稀罕呢？
一到家门口，李秀兰下了车就一把抱住牛妞，想把人搂起来亲香一番。
结果一使劲，没抱动。
她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改成牵着牛妞的手往院里走，脸上镇定得很。
牛妞捞起小板凳，边走边仰头问：「娘，你刚刚是不是想抱我起来？」
李秀兰面不改色地摇头：「没有的事，娘就是随便抱你一下。」
她可不敢说抱不动闺女了，待会儿这孩子觉得自己重了胖了，肯定得问个老半天，那还吃不吃饭了？
牛妞点点头，没多想，因为她心里这会儿装的全是大鸡腿。
她兴奋地拉着李秀兰往里走：「娘，快洗手吃饭！爹炖了鸡呢！」
李秀兰往鸡窝那边瞟了一眼，果然没有小黄的身影了。
她刚刚就闻着香味了，还琢磨着炖了啥好吃的呢，敢情是把家里的鸡炖了？
她扭头问张铁军：「军哥，咱们家可就一只鸡下蛋呢，另外两只鸡仔还小，得养很久，你咋就把鸡炖了呢？」
张铁军想到牛妞给他做饭时那辛苦的小模样，感动得又要从头讲起：「我闺女中午给我做了一顿……」
李秀兰抬手打断：「说重点。」
张铁军老实了，老老实实交代：「闺女说咱们家最近太累了，要补补。你看闺女的手，都被鸡啄伤了！」
牛妞乖乖配合着举起那只被啄红的小手，举得高高的。
李秀兰一看，心疼得不行：「哎哟！这鸡该炖！咋能欺负我闺女呢！」
她捧着牛妞的小手吹了吹，「疼不疼？」
牛妞咧嘴笑了：「娘，吃鸡腿就不疼了。」
李秀兰没好气地笑了：「成，那你等会儿吃多点。」
张铁军也咧嘴笑了，他就知道，他自作主张把家里的鸡炖了，他媳妇不会生气。
不过他还是小声确认了一句：「媳妇，那你不生气了？」
李秀兰一脸纳闷：「我为啥要生气？家里的鸡炖了就炖了呗，大不了这段时间少吃几个鸡蛋。」
牛妞赶紧拍着小胸脯保证：「娘，不怕！我去外面捡就是了！」
李秀兰摸着牛妞的小脑袋，笑得眼睛弯弯的：「对对对，咋忘了我闺女是个有福气的呢？」说完她扭头对张铁军说，「军哥，你送一碗过去给爹娘。」
她想着，最近秋收，老两口肯定累。而且家里平时没人，还指望他们帮忙过来看家呢。
她李秀兰如今都有工作了，一碗鸡肉算啥？
张铁军感动地看着他媳妇，心里热乎乎的，他媳妇人美心善，有好吃的还惦记他爹娘。
他鼻子一酸，差点又老泪纵横：「成！我这就去！」
张铁军飞快地给老两口送了一碗鸡过去。
老两口也没说啥他败家了，他们两口子如今都有工作，是兄弟中最有出息的，孝敬的就尽管吃，有啥好说的？
牛妞见她爹回来，赶紧催促：「爹，快洗手吃鸡啦！」
她已经等不及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牛妞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油光，边吃边夸：「爹，你炖的鸡真好吃！要是有大米饭，就更香了。」
一家三口吃的还是牛妞中午煮的那锅粥，配上小鸡炖蘑菇，倒也吃得热乎。
张铁军赶紧夸闺女：「闺女，你煮的粥也不错啊，多省事！煮一次能吃两顿。」
牛妞点头，确实是省事，要是再放多点米，吃到明天早上都没问题。
牛牛早就在旁边等着了，围着牛妞转个不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鸡骨头，就等着牛妞松口呢。
不过牛妞可舍不得这么快就把鸡腿骨头扔了，嗦了老半天，把骨头缝里的每一丝肉都舔得乾乾净净。
最后还是李秀兰看不下去了，主要是牛牛一直在脚边转悠，烦得很。
她没好气地说：「闺女，差不多得了，给狗留点儿。」
牛妞这才作罢，把啃得光溜溜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
牛牛叼起来，美滋滋地跑到一旁啃去了。
牛妞啃完鸡腿，忽然想起三个表哥，有些心虚地问：「娘，大熊哥他们一回家咱们就炖鸡吃，会不会不太好？」
李秀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你放心，他们回去吃得比咱们还好。」
牛妞想起姥姥家的饭菜，不再多想，心安理得地又夹了一块蘑菇塞进嘴里。
一顿饭吃得三人一狗都很满足。
饭后，牛妞正躺在院里消食，狗剩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牛妞！有热闹看，你要去不？」
牛妞眼睛瞬间亮了，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娘，我出去一下！」
说完撒腿就跑，连狗剩都差点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