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此道非道，非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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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寒成魔，对江湖的影响远远大于庞斑。
    不论是其击杀的高手数量与质量，还是在麒麟会统治下归附的门派规模，乃至于对整个江湖逐渐增强的系统性控制。
    陆寒在做的事，是在真正改写江湖的版图。
    他在建立秩序，在以魔的身份重塑整个世界的规则架构。
    他的影响不是局部的。
    更非一时的。
    往后也不是容易抹除的。
    他作未成的魔。
    是要彻底改变江湖，改变天地，乃至于要永恒不变的存在。
    单论极道和魔道上的成就。
    他已经远远将庞斑甩在了身后。
    然。
    极道，非常道。
    其本身的存在就注定了昙花一现，难以长久。
    陆寒过去不懂。
    但自从参悟大道之后，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庞斑作为魔师，威压了江湖数十年。
    而他陆寒刚刚突破魔尊，短短十几天之内就要面对江湖中隐世高手们的全力围剿，甚至连天道都亲自下场来镇压他。
    你修的越快，走得越远，爬得越高。
    头顶上。
    那根看不见的绞索就勒得越紧。
    极道从来不是一条宽敞的路，它在越高的地方就越窄，走不稳就得死。
    极道从来不是一条平坦的路，它在每个阶段都有障碍，翻不过就得死。
    魔道的每一步。
    从来都是不容易的。
    而最难的在于。
    这条路。
    从你踏足的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条死路。
    而且极其的短暂。
    所以。
    极道想要摆脱这种短暂的，昙花一现的宿命。
    方法只有两条。
    第一条。
    破极！破天！
    彻底打碎这天地，破坏这规则，方才有可能将自己的非常之道强行改写为常道。
    就像九天极界那样的存在。
    那里所有极道都可以长期共存，长期生长。
    因为天地的本质不同，所以规则也不同。
    一条极道困在江湖这个世界里是昙花，到了九天极界就能活成万古长青的古树。
    问题是—。
    得先有本事打破江湖这片天，才有资格把东西搬到那边去。
    第二条。
    破碎虚空！
    跳出这个世界，跳出这天地之外。
    当你到了另一个天地，或许有不同的规则可以让极道长存。
    也可以重新开始。假设你在江湖中是极道存在。
    但现实中若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做过，那么到了那边自然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你
    可以选择低调一点，做事平衡一点，连武功也有机会转入常道的修炼路径。
    两条路。
    一条正面硬撼。
    一条曲线逃逸。
    陆寒低头看着掌中的龙城破天，剑身上的幽光在缓慢流淌，像是一条极细的河流在剑脊上奔跑，永不停歇。
    既不会畏惧那曲折。
    更不会在意那屏障。
    「可惜，我没有得选，也不可能选。「
    陆寒从来没有想过回头。
    从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
    从修炼武功的那一刻起。
    从邪派刀法开始。
    从只为杀人的战斗方式开始。
    陆寒就没有想过回头。
    既不愿意。
    也退不了。
    在江湖之中，他没有退路。
    在现实之中，他也没有退路。
    唯一的路。
    就是破极！破天！
    只有打碎了这天地，才有可能建立自己的规则，建立自己的道。
    否则。
    就算能藉助破碎虚空的能力，把九天极界当做退路。
    以他落败后的实力，也没有可能在那里长期生存。
    当极道不够极的时候。
    就算退回了九天极界也活不了几天。
    九天极界不会庇护一条已经失去了锋芒的道，那里的环境本身就是最残酷的筛选器。
    你够极，你就能活。
    你不够极，你就会被那些更极的道碾成粉末。
    还是死！
    所以。
    陆寒既然没有选择的想法，也从来就没得选。
    从头到尾。
    都是如此。
    此刻。
    他手握极道之剑，对于「极「这个字的理解，已经彻底不同了。
    过去。
    他追求的极。
    是速度，威力，奇招这些层面的极。
    那是凡俗之极。
    快一点，再快一点。
    重一点，再重一点。
    诡一点，再诡一点。
    那些极很小，小到只是在一个限定的框架里把某些数值推到极致，就像一个人拼命跑步想要跑赢昨天的自己。
    后来。
    他追求的极。
    是大道层面的极。
    纯阳之极。
    纯阴之极。
    然后是阴阳极变，修炼至魔极之境。
    那是大极，是触及了道本身端点的高度。
    但这依旧在大道之内，依然在天道画好的那张图纸上。
    就好像你在棋盘上走到了边角，你以为你已经到了尽头，但那尽头是棋盘给你画出来的，棋盘之外还有桌面，桌面之外还有房间，房间之外还有天地。
    阳极之后，转入阴极。
    就是道心种魔的最后阶段。
    魔变！
    这是战神殿里记载的至高武道，也是在这方天地间唯一可行的合道路径。
    因为阳极之上，真的不可再突破了。
    那是可以合道阶段了。
    是天地间最阳最阳的存在了。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就像一盏灯，你烧到最热，熔到最亮，冲到最高，然后呢？
    然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炸成漫天碎片。
    要么冷却下来退回去。
    魔走到极限，除了跟天地拼命的那条必死之路外，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那就是退。
    也可以说是变。
    从非常之极道转入常之无极道。
    阴阳融合。
    阳极阴极在无极之中握手言和，融为一体。
    如此一来，原本的阳极和阴极在无极融合之下就可以长久存在。
    彼此制衡。
    彼此转化。
    同时存在。
    寻常的时候不再以极道展现，而是以常在的稳定展现。
    只在战斗时，需要时，可以变化出极道威力。
    至此。
    极道，就转入了常道。
    你的面前多了一条合道的路。
    魔仙！
    一旦魔变成仙，再等无极大道也修炼到通玄之后，也就可以合道无极了。
    那时候。
    除了天道之外，你就是这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天道之下，你就是无敌的。
    因为阴阳之极在你这里可以长存。
    无极可以常在，也可以常变。
    则，天下所有的极道和大道，都无法找到针对你的破绽。
    则，你对天下所有的大道和极道，都拥有一定程度的克制与压制。
    但...
    合道之后，你也失去了破极的可能，也失去了破天的机会。
    彻底的，
    永远的，
    失去了自己掌握规则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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