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常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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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雪娘只觉浑身如坠云端，踩不到实处，呼吸滞涩难平。
    常青青见母亲脸色惨白、气息急促，
    立刻取出一瓶灵泉水喂她喝下，方雪娘这才缓缓缓过神来。
    可她的思绪，却仿佛瞬间被拽回了当年全家惨遭围杀的那个暴雨夜
    ——大雨滂沱，父亲、母亲与几位兄长用身躯挡在身前，嘶吼着让五哥带她速速逃离。
    常青青察觉母亲神色不对，连忙开口稳住她：
    “娘，别去想那些，别回想……外祖父，外祖父他可能还活着。”
    方雪娘猛地转头，双手死死攥住女儿的双臂，
    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青青，你说什么？你外祖父……他……”
    她不敢往下说，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常青青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娘，我在赫连府的密室里救出了几个人，
    其中一位老者见到我就喊‘雪娘’，还自报姓名叫方杰——那可能就是外祖父。”
    方雪娘浑身激动得不住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常海连忙扶住她，沉声道：“雪娘，先别激动。”
    随即转头看向常青青：“青青，那位老人家现在在哪里？”
    常青青语速极快地回道：“老人家防备心很重，
    误以为我是赫连家派去迷惑他的人，我暂时把他安置在空间里。”
    方雪娘“腾”地一下站起身，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
    “走！青青，快带娘去见他！”
    常海也重重点头：“去吧，若当真是你外祖父，你娘夜夜被噩梦缠身的毛病，也能好了。”
    常青青颔首，一手拉住父亲，一手握住母亲，
    心念微动间，三人已瞬间出现在茅草屋前。
    屋内的老爷子还在叫骂，嗓子早已沙哑，却依旧不肯停歇：
    “赫连老匹夫，你休想拿些莫须有的人来吓老子！
    老子不怕！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老子就剩一条烂命，
    死了反倒痛快，正好去地底下跟妻儿团聚！”
    方雪娘脚步踉跄着冲到门前，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
    她一眼便看见那个须发皆白、曾无数次在她梦里浑身是血的老父亲。
    方杰盯着门口，由于逆着光看不清来人面容，
    他依旧在喋喋怒骂：“赫连老匹夫，不管你派谁来，都别想从老夫身上……”
    话未说完，逆光里的女子已扑到他身前。
    老人下意识要躲：“唉唉唉！你、你别以为老夫如今没武功了就能随便……”
    “爹——！我是雪娘，是你的小六啊！呜呜呜……”
    方雪娘破碎的哭声骤然响起，老人浑身猛地一僵。
    他颤抖着将紧紧抱住自己的人扶正，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哭成泪人的中年女子。
    渐渐地，眼前这张脸，与记忆里那个稚嫩娇俏的小女儿慢慢重叠。
    老爷子双手哆嗦着，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六……你真的是……我的小六？”
    方雪娘早已泣不成声，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是抱着父亲不住落泪。
    常海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恭敬：
    “岳父大人，这正是您的女儿方雪娘。我是您的女婿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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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将身后的常青青拉到身前：“这是您的外孙女，青青。”
    不等老爷子开口，屋角暗处忽然传来一声颤抖、不敢置信的询问：
    “小海……是你吗？小海？”
    常海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一个男人艰难地朝门口挪动了几分，
    他这才看清对方——那瘦得脱形、满脸胡须、
    憔悴不堪的男子，竟然是……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常海踉跄着上前几步，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眼眶瞬间红透。
    “二哥……真的是你？”
    常海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伸手想去扶，
    又怕碰碎了眼前这人一般，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常骁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死死盯着常海，
    嘴唇哆嗦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呼唤：
    “小海……真的是你……二哥以为有生之年不可能再有兄弟相聚的日子了。”
    一句话落下，这个在酷刑与黑暗里硬撑了这么多年的硬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化作一堆无人知晓的枯骨，从未想过，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亲人。
    听着两人对话，常青青整个人都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密室里救出来的人里，竟然还有亲二伯父——常骁。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战死。
    原来多年前，就在常海夫妇前往边城那一年，
    家中大哥出事，常骁查到是胡人暗中埋伏，
    当即带着几名亲随深入关外追查，却不料反被擒获。
    一同前去的人全都死了，他无论遭受何等酷刑，
    都死死咬紧牙关，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抓他的人只知他是一员将领，却不知他究竟是谁。
    后来，他们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本应将他处死，不知为何，
    近几年只是每日有人送饭，仿佛被彻底遗忘，
    再也无人提审，他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方杰老爷子此刻也彻底回过神，看看抱着自己痛哭不止的小女儿方雪娘，
    再看看相视红着眼睛情绪内敛的常海与常骁，
    浑浊的老泪纵横，伸手一遍遍摸着方雪娘的头发：
    “小六不哭，不哭了啊！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啊……
    爹还以为，我方家满门，就剩老夫一个孤鬼了……
    如今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你，爹死而无憾了！”
    方雪娘拼命压制这喉头的哽咽：
    “爹，五哥，五哥也活着，他很好，现在在四方镇给青青打理庄子。
    稍后我就让人快马加鞭给五哥传信，让他速速赶来见您。”
    老爷子一连声的好，听的一旁的常青青，鼻尖一酸，眼眶也悄悄泛红。
    方雪娘迫不及待地开口：“爹，娘和四位哥哥他们……是不是也还活着？”
    她没敢把话说完，只满眼希冀地望着老父，盼着能从他口中得到家人尚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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