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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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局中局
    翠屏山后院。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训练场染成了橘红色，槐树冠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张逸站完第三组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他没有倒下。
    他走到石凳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一口气灌了半杯。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龙叔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张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案子——田小伟手里的证据已经证明，田大龙是他的上线，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田大龙手上也有田丰收的证据，那这不就闭环了吗？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龙叔。
    “龙叔，我觉得，田大龙那边，还是直接查一查，不能再给他们串供的机会了。”
    龙叔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查？”
    “先把田大龙控制起来。”张逸的语气很笃定，“他突然从归心园消失，田丰收那边一定会慌。只要一慌，就会露出马脚。”
    “如果他们不慌呢？”
    “不可能不慌。”张逸摇头，“田大龙是整条链上最关键的一环。他手里握着田丰收的把柄，田丰收手里也握着他的把柄。一个失踪，另一个必然坐不住。”
    龙叔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但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楚田大龙在哪儿。”
    张逸掏出手机，先拨通了孟长河的电话。
    “孟主任，田大龙在不在归心园？”
    电话那头传来孟长河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张总，田大龙……出去了。”
    “去哪儿了知道吗？”
    “他只出去采购点食材。”
    张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会有心情去采购食材？
    在他看来，田大龙去找田丰收的可能性更大。
    张逸挂断电话，又拨通了集团总部保安队长的号码。
    “张总，田大龙刚来。”保安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他直接去了采购部，进了田丰收的办公室。”
    “盯着。”张逸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出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惊动他们，也不要让人发现你在盯梢。”
    “明白。”
    挂断电话，张逸看向龙叔。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田大龙去找田丰收了。
    “龙叔，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走，看看去。”龙叔率先朝停车场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先把田大龙抓起来再说。”
    两人上了迈巴赫，张逸发动车子，驶出田宅大门，朝田禾集团总部方向开去。
    ---
    与此同时，田禾集团总部大楼，采购部部长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也拉得严严实实。
    田大龙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田丰收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田大龙的脸。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像要下雨。
    “大龙，说吧，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叔，您说，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田大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田小伟那边，我总觉得不踏实。张逸把他放回来，肯定没安好心。”
    田丰收没有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大龙，你是说，电梯的事，有你的份儿？”
    田大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田丰收。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困惑，有怀疑，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叔，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初，不是您让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找田小伟修改电梯运行程序的吗？”
    “我让人给你打电话？”田丰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田大龙，我什么时候让人给你打过这样的电话？”
    田大龙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叔，您不会不认账了吧？”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那天晚上，一个自称是您手下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要修改电梯程序，让一号电梯在启动紧急征用程序后卡死在某一层，门也打不开。他还先后给我打了一些钱，说那钱也是您的意思！”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我为了留证据，还特地让那人重说了一遍！叔，您现在居然就不认账了？是想让我和田小伟两个人来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吗？”
    田丰收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田大龙，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田大龙的耳朵里，“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给你打过这样的电话！也从来没有让人给你转过一分钱！你听清楚了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大龙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着田丰收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被冤枉后的愤怒和委屈。
    那种愤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叔，您……您真不知道这事儿？”田大龙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要是知道，还坐在这里跟你废话？”田丰收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田大龙，我们被人做局了。”
    田大龙浑身一震。
    做局？
    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人不是您派来的？”
    “不是。”田丰收的语气很笃定，“有人冒充我的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办这件事。这样一来，不管事情成不成，最后查到你这儿，你咬出来的就是我。而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只能吃哑巴亏。”
    田大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那个陌生的号码，那个自称是田丰收手下的人，那些关于“田家人应该掌权”的话。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可是……可是那两笔钱呢？”田大龙的声音越来越小，“五十万一笔，一共两百万，打到我的卡上，说是丰收部长给的辛苦费。”
    “什么钱？”田丰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田大龙，你到底收了谁的钱？”
    “我不知道。”田大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对方说是您给的，我就……我就收了。”
    田丰收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田大龙，你被人当枪使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人，既想害田浩宇，又想害我。一箭双雕。”
    田大龙站在那里，双腿开始发抖。
    他想起田小伟——那个被他当枪使的年轻人。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别人手里的枪。
    “叔，那……那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张逸那边查得紧，田小伟也不知道有没有招。如果张逸查到我这……”
    “你先别慌。”田丰收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看着楼下的广场，“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
    “怎么查？”
    “那个号码，你还留着吗？”
    田大龙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递过去。
    “就是这个，那天晚上打过来的。”
    田丰收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沉默了几秒。
    “这个号码，你查过没有？”
    “查过。”田大龙摇头，“是个虚拟号码，查不到归属人。”
    田丰收把手机还给他，转过身，看着他。
    “田大龙，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他的声音很冷，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清楚，“第一，主动去找张逸，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包括那个电话、那两笔钱，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这样一来，你虽然脱不了干系，但至少算主动坦白，也许能从轻处理。”
    田大龙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第二，死扛到底，什么都不说。”田丰收的声音沉了下来，“但你要想清楚，张逸那边已经在查了。如果让他先查到你头上，到时候你再想坦白，就来不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田大龙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叔，我……你让我再想想。”他的声音像蚊子叫。
    “想可以，但不能太久。”田丰收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张逸那边，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田大龙浑身一抖，看向田丰收。
    田丰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放下听筒，朝门口看了一眼。
    “谁？”
    “我，张逸。”
    门外传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田大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向田丰收，眼神里满是惊恐——张逸来了，他怎么会来？
    田丰收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张逸站在门外，身后跟着龙叔。
    他看了一眼田丰收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又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脸色惨白的田大龙，嘴角微微勾起。
    “都在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田丰收的脸色终于变了。
    “龙叔，我们也正想去找您。”田丰收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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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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