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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堆在摊子上,白的,黄的,大的比阿朗的胳膊还粗。阿朗蹲下来,拿起一根象牙,掂了掂,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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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他问。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个银币。」
阿朗摇头。「太贵。三百。」
老头想了想。「四百。」
阿朗站起来。「三百五。不卖就算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卖了。」
阿朗握住他的手。老头的手很乾,骨节粗大,但握得很紧。阿朗转过身,对林土说:「把船上的丝绸搬下来。换象牙。」
林土点头,转身跑了。
当天晚上,阿朗在村子里住下了。老头叫哈桑,是村子的长老,做了一辈子生意。他请阿朗吃了一顿饭,饭是米饭,羊肉,还有烤鱼。阿朗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跟哈桑聊。汉斯在旁边翻译。
「这儿的黄金,在哪儿?」阿朗问。
哈桑指着南边的方向。「往南走十天,有一个王国,叫辛巴威。那儿有金矿,很多金矿。黑人挖出来,卖给我们。我们卖给印度人,印度人卖给葡萄牙人,葡萄牙人卖回欧洲。」
阿朗放下手里的羊肉。「我们能去吗?」
哈桑摇头。「不能。黑人不让外人去。去了会打仗。你们想买黄金,找我们买。我们卖给你们。」
阿朗想了想。「行。你们卖,我们买。但价钱要公道。不能比印度人贵。」
哈桑笑了。「不贵。你们是朋友。朋友不贵。」
阿朗在非洲待了半个月。他把船上的丝绸丶瓷器丶铁器全卖了,换了一船的象牙和黄金。象牙装了一百多根,黄金装了几袋子,沉甸甸的,搬上船的时候船都往下沉了一截。哈桑看着那些船,眼睛里全是羡慕。
「你们什么时候再来?」他问。
阿朗站在船头,看着南边的方向。「明年。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带更多的货,换更多的象牙和黄金。」
哈桑点头。「我等你们。」
船队离开非洲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快落下去了,余晖照在海面上,金灿灿的。阿朗站在船头,看着非洲的海岸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在海天之间。他转过身,看着东边的方向。东边是印度,是南洋,是八府,是杭州。
「写信。」他说。「告诉监国,非洲到了。换了一船的象牙和黄金。明年再去。让他多备货,丝绸丶瓷器丶铁器,越多越好。」
林土从怀里掏出纸笔,蹲在甲板上写:某年某月某日,非洲到了。换了一船象牙和黄金。明年再去。写完了,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阿朗站在船头,看着东边的方向。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汉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朗,咱们回去吗?」
阿朗点头。「回去。回印度,回南洋,回八府。回去把货卸了,把黄金交给监国,再装一船货,再出来。」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月亮。龙纹在光里发亮,像活的。
「监国说了,往南走,别回头。咱们走得够远了。但还不够。还得往前走。走到欧洲,走到非洲的南边,走到没人去过的地方。」
远处,东边的天空亮起一颗星。很亮,很低,像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阿朗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船舱。
杭州的府衙里,朱焕之面前堆着三样东西。左边是一袋粮食,台州今年新收的稻米,白花花的,散发着清香味。中间是一块铁锭,南边大陆运来的,灰黑色,沉甸甸的,泛着暗光。右边是一根象牙,阿朗从非洲带回来的,又白又亮,比朱焕之的胳膊还粗。他把三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杭州的城楼,城楼上的旗在风里飘,红底黄龙。城楼下是一条大街,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有推车的,有牵着孩子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丶卖粮的丶卖药的丶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朱焕之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十年前南安的沙滩上只有几十个土人和十几个汉人,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林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腰上的伤让他走不快,但精神很好。「监国,八府的移民册子造好了。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从北方逃难来的,从内陆迁来的,从南洋回来的,加起来三万两千人。安置在温州丶台州丶宁波丶杭州四府,每府八千。地分了,种子发了,农具发了,就等着开春下地了。」
朱焕之接过册子,翻开看。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姓张,有的姓李,有的姓王。他看着那些名字,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南边的大陆呢?移民去了多少?」
林义又掏出一本册子。「南边大陆,去年到现在,从八府去了五千人。加上阿朗带去的三千,一共八千。寨子变成了镇子,镇子周围开了几千亩地,红薯收了三茬,玉米也种上了。林水在那边管矿场,一天能出一千斤铁,炉子还在加。林土在那边管兵,五百人,火铳两百杆,够用了。」
朱焕之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八千人在南边,够吗?」
林义想了想。「不够。那片大陆比八府还大,八千撒进去,看不见人。」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新挂上去的地图。地图是阿朗画的,从杭州到南洋,从南洋到印度,从印度到非洲,海岸线弯弯曲曲的,港口标得清清楚楚。地图的最南端,有一块空白,空白处写着几个字:新大陆,大明南安军驻。他看着那片空白,站了很久。
「再送一万人过去。」他说,「从八府招。没地的佃户优先,会种地的优先,会打铁的优先,会盖房的优先。去了就有地,一家一百亩。头三年不收税。三年之后,每亩收一成。」
林义愣了一下。「监国,一家一百亩?八府的地,一家才十来亩。」
朱焕之转过身。「八府的地不够分。南边的地空着也是空着。有人去,地就是咱们的。没人去,地就是别人的。荷兰人丶西班牙人丶葡萄牙人,都在找新地方。咱们不去,他们就去了。」
林义把朱焕之的话记下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