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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8章星际使团降临，笑媚娟掀桌验真(第1/2页)
地球联盟商会的筹备会开到第三天，毕克定脑袋快炸了。
四十多个国家的商业代表挤在浦东环球金融中心顶楼的三层会议室里，光翻译就配了十二个，英语法语俄语阿拉伯语日语韩语轮着翻，翻到后来毕克定听见“叽里咕噜”四个字就脑仁疼。他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凑到笑媚娟耳朵边上小声说：“这帮人到底是来开会的还是来练口语的？一个投资意向书能吵八个小时，我楼下煎饼摊的大妈都比他们干脆。”
笑媚娟正低头翻一份阿拉伯语报价单，眼皮都没抬：“你嫌烦？非洲那帮代表早上六点就来了，坐会议室里等了三小时，你九点才到，人家说什么了？人家就着咖啡吃了两盒饼干，还夸你安排的早饭好吃。”
“那是因为饼干是我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买一送一。”
“那也算你买的。”
毕克定叹了口气，把面前的会议材料翻到下一页。他手上这份《地球联盟商会章程》草案是笑媚娟带着六个律师熬了四个通宵整出来的，厚得跟砖头似的，里头全是“缔约方”“不可抗力”“争端解决机制”之类的正经话。他能看懂的没几条，但有一条他看懂了——笑媚娟把“会长”的权限写得很死，大事必须理事会投票，会长只有两票的加权表决权。
“你这个章程，是把我架空了。”毕克定拿笔头戳了戳那行字。
“架空你是为了保护你。”笑媚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你现在是地球联盟商会的首任会长，屁股底下坐的是火山口。四十多个国家盯着你手里那点星际技术，你今天多签一个字，明天就可能被人告到海牙法庭去。章程把你框住，你反而安全。”
“那我要这会长有什么用？”
“当吉祥物。”笑媚娟面无表情地说完，嘴角勾了一下，“你往那儿一站，一米八几的个子，长得也不难看，各国代表看见你心情好，谈判都好谈。”
毕克定把笔一搁：“你这话说得，我成夜店门童了？”
“门童哪有你嘴碎。”
两个人正斗着嘴，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毕克定的行政助理小跑进来，脸色有点发白：“毕总，外面来了一帮人，说是星际外交使团的先遣队，指名要见您。领头的那个……长得不太像地球人。”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叫‘不太像地球人’？”笑媚娟把眼镜摘了。
“就是……您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毕克定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堂，笑媚娟跟在他半步后面。大堂里的场景让他脚步一停——六个穿银灰色连体服的人排成整齐的一排站在前台旁边，领头的那个身高两米出头，皮肤是浅灰色的，脑门上有一道从眉心延伸到发际线的骨棱，两只眼睛竖着长，瞳仁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反光。
前台小姑娘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电话，不知道该打110还是该打120。
毕克定定了定神，走过去伸出右手：“我是毕克定。各位怎么称呼？”
领头的灰皮肤外星人低头看了他的手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按了一下，盒子里传出一串电子合成音：“盖伦星域贸易联合体，驻太阳系临时代表，塔克·维尔。我们收到了贵方发送的星际广播，根据《盖伦星域贸易通则》第十七条，前来进行首次官方接触。请确认接收。”
毕克定回头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用口型跟他说了三个字：“卷轴发的。”
他想起来了。半个月前卷轴解锁星际广播功能的时候，自动向周围十几个星系发了条“地球文明寻求贸易合作”的公告。当时他以为这玩意儿跟往海里扔漂流瓶一个性质，没想到真有人——不，真有外星人——上门了。
“确认接收。”毕克定把手收回来，冲塔克·维尔点了点头，“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塔克·维尔用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对黑盒子说了句什么，盒子里又传出合成音：“贵方接待规格超出预期。根据我方记录，地球文明尚未正式加入星际贸易网络，理论上不具备接待我方使团的资格。但鉴于贵方主动发送广播且态度友好，我方同意进行非正式接触。请安排一个封闭空间，我方需要展示三件样品。”
毕克定把人领到了顶楼的小会议室，让行政助理把刚才那帮吵了三天架的地球代表先请到隔壁茶歇区吃饼干。笑媚娟跟在他后面小声说：“你一个人进去？”
“你不跟我进去？”
“我在外面听着。”笑媚娟从兜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录音。万一他们说什么你不方便当场答应的条件，出来咱俩再商量。”
“行。”
小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塔克·维尔让手下从随身的金属箱里取出三样东西摆在桌上。第一样是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蓝紫色，表面有星星点点的银光流动。第二样是一小管透明液体，在试管里会自动分出一层悬浮的银色微粒。第三样最奇怪，是个金属圆盘，巴掌大小，中间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符号。
“蓝晶矿，盖伦星域通用能源载体，一吨可提炼相当于你们地球标准煤三百吨的热值。”塔克·维尔的合成音抑扬顿挫，“银流液，医疗用途，稀释后外敷可加速创口愈合，你们地球的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用这个配合其他药物治疗，治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星图盘，盖伦星域标准导航器，内置附近十三个星系的航道数据。”
毕克定看着这三样东西，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蓝晶矿替代煤炭石油，银流液解决医疗，星图盘打开星际航道。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能让地球的科技水平往前蹦一大截。但他面上没动声色，把三样东西挨个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样品我看了。合作条件呢？”
塔克·维尔的竖瞳缩了一下，黑盒子里的合成音换了种语调，听着比刚才郑重：“我方要求在地球轨道建立永久性贸易中转站，享有最惠贸易待遇。作为交换，我方每年向贵方提供蓝晶矿一百吨、银流液五十升，星图盘的使用权限开放给贵方商会。”
“中转站可以建，但管理权归我。你们的人在地球上活动要遵守地球法律，出了事归我这边法院管。最惠待遇我可以给，但你们得把蓝晶矿的提炼技术一块儿转让过来，我这边自己建提炼厂。”毕克定一条一条往外摆，“蓝晶矿我要二百吨一年，银流液一百升。星图盘我要能导航到盖伦星域核心区的完整权限，别拿外围航道的垃圾数据糊弄我。”
塔克·维尔沉默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竖瞳往旁边歪了歪，跟手下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叽里咕噜交流了几句。毕克定听不懂，但能看出来这是在商量。他掏出手机给笑媚娟发了条消息：“他们在商量，看样子我开的价不算离谱。”
笑媚娟秒回：“稳住，别主动降价。”
过了大概两分钟，塔克·维尔转回来，黑盒子里的合成音恢复了平稳：“蓝晶矿一百五十吨，银流液八十升，提炼技术可以转让，但相关设备需从盖伦星域进口，贵方承担运费。星图盘核心区权限开放一半，剩下的待贵方加入星际贸易网络后再行开放。中转站管理权双方共管，争议事项提交盖伦星域仲裁庭裁决。”
毕克定想了想，拿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条，递给塔克·维尔：“蓝晶矿一百八十吨，银流液九十升，提炼设备运费我出，星图盘核心区权限开三分之二。中转站共管可以，但仲裁庭我不认，争议事项先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再找第三方调解，调解人选双方各提一个。”
塔克·维尔看了看便签纸，又跟手下说了几句，转回来伸出那只灰色的大手：“成交。”
毕克定跟他握了手。灰皮肤外星人的手掌干燥冰凉，握手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捏碎了似的。毕克定握完了手问了一句：“对了，你们从盖伦星域飞过来花了多长时间？”
塔克·维尔的竖瞳闪了一下：“按你们地球的时间算，大概四个月。”
“四个月？”毕克定算了算，“那你们来一趟不容易。这样，今晚我安排一顿地球特色饭，你们尝尝。”
塔克·维尔的黑盒子传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像是被逗乐了：“贵方提供的样品我们已经尝过了。贵方行政助理给的饼干很好吃。”
“那是我楼下便利店买的。”毕克定咧嘴一笑，“晚上吃正经的。”
晚上那顿饭安排在和平饭店。毕克定让厨房做了一桌子本帮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爆虾、清蒸鲥鱼，外加两笼蟹粉小笼包。塔克·维尔和他的手下坐在长条桌对面，面对着一桌子浓油赤酱有点不知所措。领头的那个拿筷子戳了戳红烧肉，问：“这是什么动物的肉？”
“猪肉。猪。我们地球上的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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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维尔用黑盒子翻译给手下听。几个灰皮肤外星人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塔克·维尔问了一句让毕克定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的话：“这种动物，你们养来专门吃肉？繁殖速度快吗？盖伦星域很多星球不适合大型牲畜养殖，我们引进过几种地球家禽，但猪肉味的合成蛋白一直做不像。”
毕克定放下茶杯，扭头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正低着头，肩膀在抖。
“这样。”毕克定把红烧肉的盘子往对面推了推，“你们先尝尝。好吃的话，我让农业部门给你们弄一批种猪过去，附赠养殖手册和红烧肉菜谱。”
塔克·维尔尝了一块红烧肉，竖瞳猛地缩了一下，黑盒子里的合成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这个味道……比我们那边合成的猪肉蛋白好吃太多了。贵方有这种动物的活体可以出口吗？”
“有。但我得先问问畜牧局那边检疫手续怎么办。”毕克定说这话的时候心想，好家伙，我堂堂地球联盟商会会长，第一笔跟外星人的大买卖居然是出口种猪。
第二天签完合作备忘录，塔克·维尔带着手下回飞船待着去了，说等毕克定这边把中转站的选址定下来再下来细谈。毕克定把人送走之后瘫在办公室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
笑媚娟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往对面沙发一坐：“中转站选址，你有想法了吗？”
“有。东海上，找个无人岛改造，离大陆航线近但又不影响民用航道。”毕克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另外我让马旭东——不对，让技术组那边去评估星图盘的数据了。如果核心区航道真能开，我就把中转站改造成星际港，以后地球的飞船可以从那儿出发去盖伦星域。”
笑媚娟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调出一张世界地图：“选址我同意。但有一件事你得提前想好——中转站建起来之后，谁去管？你不可能天天盯着。”
“你去。”
笑媚娟手一顿：“我去？”
“你比我细心，谈判你比我狠，管人你比我严。中转站总经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笑媚娟把平板电脑往茶几上一搁，双手抱胸看着他：“毕克定，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你的下属。你让我去管中转站，咱俩得先谈清楚权责利。”
“你说。”
“第一，中转站的财务独立核算，你不得随意抽调资金。第二，人事权归我，我招的人你不得随意开除。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重大决策必须经过理事会表决，你那一票只能在平票的时候投。”
毕克定听完，把咖啡杯放下，认认真真地说：“你再加一条——每年给我交一份述职报告，写清楚花了多少钱、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人吃回扣。”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有时候精明得像个老会计。”
“穷过。穷过的人对钱敏感。”
两个人正说着，毕克定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笑媚娟的号码——他愣了半秒，抬头看了笑媚娟一眼，她手里没拿手机。他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确实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个“+99”的前缀。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笑媚娟：“你手机丢了？”
笑媚娟摸了摸兜：“没有啊。在这儿呢。”
毕克定把电话接起来，按了免提。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杂音，像是信号经过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毕克定会长。恭喜你，跟盖伦星域的蠢货们签了约。不过那帮灰皮的东西不值一提。我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手里那份卷轴的来路。”
“你谁？”
“我姓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查卷轴里‘流亡者’那一章，第三页，第四个人名。”对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得意，“你爷爷当年带着卷轴从我们那儿跑路的时候，可没跟你们地球人客气过。现在他把卷轴留给你，你就这么大大方方跟盖伦星域合作，问过我们老家人答应不答应吗？”
毕克定把免提关了，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你想要什么？”
“见面聊。后天下午三点，城隍庙湖心亭。带上卷轴，别带人。不带的话，你那个星际中转站的地基底下，我替你埋点东西。”电话挂了。
毕克定站在窗前没动。笑媚娟走过来，把他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那个+99开头的号码已经自动消失了。
“你信他说的？”笑媚娟把手机还给他。
“半信半疑。但卷轴里确实有‘流亡者’那一章，里面确实列了人名，第三页第四个人名写的是‘亥伯龙’。”毕克定转过身来，“问题是，卷轴里没写这个人跟财团是什么关系。”
“后天你打算去？”
“去。但我不带卷轴，我带别的东西。”
“带什么？”
毕克定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一边写一边说：“带三样东西。第一，老马做的信号追踪器，嵌在手表里。第二，你以我律师的身份在附近等着，一旦我四十分钟没出来，你就报警。第三——”他写完了，把纸递给笑媚娟，“这是卷轴里‘流亡者’章节的复印件。真的卷轴我提前藏起来，带复印件去。他要真是我爷爷那辈的老熟人，肯定能看出复印件是假的。他要看不出来，说明他在诈我。”
笑媚娟看了看那张纸，折好收进包里：“行。但有一点——你进湖心亭之前，先让我带人把那一片摸一遍。城隍庙游客多，他选那儿见面就是吃准了你不好带太多人。你带两个保镖在外围，我跟进去在邻桌坐着。”
“你邻桌坐着，他万一认出来你呢？”
“我化妆。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在投行干了五年，谈判桌上什么嘴脸没见过。戴个假发换身衣服，说话带点四川口音，他认不出我。”
毕克定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行。后天你演四川大姐，我演愣头青会长。咱俩看看这个亥伯龙到底什么来路。”
笑媚娟把平板电脑合上，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跟盖伦星域签约。”
“火锅。毛肚多来两盘。”
“你上辈子是不是饿死的？”
“这辈子上半辈子饿过。所以下半辈子得补回来。”
笑媚娟翻了个白眼，拉开门走了。毕克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那张写着“亥伯龙”的便签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卷轴里“流亡者”那一章他其实看了不止一遍，每次看都觉得里头有些东西不对劲——人名对不上年代，事件记录有断层，还有几段话明显被涂改过。他总觉得那份卷轴在故意把一些事情藏起来不让他看见，而亥伯龙这个电话，可能就是在戳那些被藏起来的部分。
他把便签纸锁进保险柜，给马旭东发了条消息：“查一下‘亥伯龙’这个名字，能查到的都给我汇总过来。另外给我做一套微型追踪器，手表款，防水防摔，信号加密。”
马旭东回了个“收到”，又补了一句：“老板，后天你去见那个姓亥的，要不要我远程监听？”
“要。但别插手，听就行。万一我被人摁了，你帮我报警。”
“报哪个警？”
“先拨110，跟接线员说‘城隍庙湖心亭有绑架案’。如果他们不信，你就打我那个国安老耿的电话。老耿知道怎么处理。”
马旭东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后面跟了一句：“老板你这人脉跨度也太大了，从外星使团到派出所片警全都有。”
“混出来的。你学着点。”
毕克定关了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天见面的各种可能性，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吃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浦东密密麻麻的写字楼和车流，忽然觉得跟外星人签协议、跟神秘流亡者后裔见面、管四十多个国家的商会代表，这些事加起来都没法让他不饿。他掏出手机给笑媚娟发了条微信：“火锅改今晚吧。后天见面之前我得吃顿好的压压惊。”
笑媚娟秒回：“行。我订位。毛肚给你点四盘，吃不完打包。”
“打包？我字典里没有打包这两个字。”
“那就点两盘，省得你撑死。”
【章末警句】有人说过，当你开始跟外星人做生意的时候，麻烦通常已经在路上了。毕克定今天签了蓝晶矿的合同，晚上吃了两盘毛肚，后天要去城隍庙会一个叫亥伯龙的陌生人。卷轴里藏的那点东西，他自己都没看全，别人倒是记得比他清楚。好在火锅管饱，毛肚管够，笑媚娟管演四川大姐。日子还得过，麻烦还得扛。先把今天这顿火锅吃完——毕竟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