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54章 金像之夜(上)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354章 金像之夜(上)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354章金像之夜(上)(第1/2页)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九日,香港半岛酒店。
    第七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新闻发布会。
    台下坐着三百多个记者,来自香港、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日本、韩国、法国、英国、美国。
    台上坐着七个人。
    赵鑫坐在中间,左手边是顾家辉,右手边是许鞍华。
    谭咏麟、张国荣、徐小凤、邓丽君坐在两侧,周慧芳站在台侧,手里拿着那份报名清单。
    她先念了数字。
    一百二十八部报名影片。
    香港五十三部,台湾三十六部,新加坡十六部,马来西亚十二部,菲律宾四部,泰国三部,内地四部。
    记者们开始举手。
    第一个问题是香港《明报》的:“赵先生,今年内地有四部影片报名,这是第一次。您怎么看?”
    赵鑫想了想。
    “怎么看?用眼睛看。”
    台下有人笑。
    他继续说:“电影是用眼睛看的。用眼睛看,就能看见。看见什么?看见那些人怎么活,怎么爱,怎么等,怎么回。内地的人这么活,台湾的人这么活,香港的人这么活,新加坡的人这么活,马来西亚的人这么活。活法虽不一样,但我们活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球。”
    第二个问题,是台湾《联合报》的:“赵先生,侯孝贤导演的《家庙》有没有报名?”
    赵鑫点点头。
    “报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五项。”
    记者追问:“您觉得它能拿奖吗?”
    赵鑫想了想。
    “能不能拿奖,是评委的事。但它该不该被看见,是我的事。”
    第三个问题,是新加坡《海峡时报》的,用英语问的:“赵先生,您拍的电影,为什么总是讲那些离散的人?”
    赵鑫听完翻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就是离散的人。”
    台下安静至极。
    他顿了顿。
    “1975年,我从深圳湾游过来。后来我发现,有很多人和我一样,他们也在等。等什么?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名字,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或者,等他们也不知道的等。”
    他看着台下那些记者。
    “我拍电影,就是给这些人看的。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有人看见了有人在等。”
    第四个问题是日本《读卖新闻》的:“赵先生,您的电影在日本也有上映。日本观众能看懂吗?”
    赵鑫想了想。
    “亚洲各国的语言虽有差异,但受汉文化影响,彼此的精神是共通的。日本也有离散的人。不是只有华人会离散。人都会离散。问题是离散之后,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来处。”
    说罢,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每个记得来处的人,都能看懂。”
    第五个问题是法国《电影手册》的,一个金发女记者站起来。
    语速很快:“赵先生,您的电影在欧洲,也获奖无数。您怎么看待欧洲电影?”
    赵鑫笑了。
    “欧洲电影很好。他们问的问题也很深刻。但他们问的是,人能走到哪?道德的边界,情感的边界,存在的边界。这些是欧洲人的问题。”
    记者追问:“我们的问题不一样在哪?”
    赵鑫说:“我们问的是,我从哪来,要到哪去,还有谁在等。欧洲电影拍悬崖,我们拍悬崖下面的人。他们问,人还能承受多少?我们问,承受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高低的问题。是各自对自己认知的差异。”
    他顿了顿。
    “这些问题小,但小的问题,才是真的问题。”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赵鑫走出半岛酒店,站在门口。
    威叔站在台阶下,抱着那个木盒。
    “赵总,回家吗?”
    赵鑫点点头。
    他上了车,威叔坐在前面。
    车子慢慢开动,穿过中环,穿过铜锣湾,穿过北角,往清水湾开去。
    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傍晚六点,香港红磡体育馆外,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堵车,是堵人。
    从柯士甸道到红磡站,马路两侧站满了人。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拿着相机,有人什么也不拿,就那么站着看。
    维持秩序的警察,用扩音器喊了半小时,喊到嗓子都哑了,人群还是纹丝不动。
    一辆白色平治停在红毯入口,车门打开,谭咏麟钻出来。
    他今天穿着白色西装,头发吹得一丝不乱,领口别着一朵红色胸花。
    刚站稳,旁边就炸了锅。
    “阿伦!阿伦!”
    “看这边!”
    “签个名啊阿伦!”
    谭咏麟笑着朝人群挥了挥手,没停步,径直往里走。
    刚走两步,后面又一阵尖叫。
    张国荣紧随其后。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袖口挽了一道。
    下车之后先是朝人群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给两边伸过来的本子签名。
    有个姑娘挤到最前面,把一张照片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张国荣接过来一看,是他去年演唱会的剧照。
    边角都磨毛了。
    他签完名递回去,笑着说:“这张照片陪你好久了吧?”
    姑娘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国荣拍拍她肩膀:“别哭,今晚就算我不拿奖,阿伦也跑不了。”
    姑娘破涕为笑。
    红毯尽头,赵鑫站在台阶上等着。
    林青霞站在他身边,今晚穿着件月白色旗袍,小腹的弧度遮不住,她也懒得遮,就这么站着,笑得坦坦荡荡。
    “阿伦这身可以,”林青霞轻声说,“就是领花有点紧。”
    赵鑫看了一眼:“他自己挑的。昨晚在家比划了半小时,问他老婆好不好看,问了八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金像之夜(上)(第2/2页)
    林青霞抿嘴笑。
    张国荣走过来,先跟赵鑫握了手,又转向林青霞。
    盯着她小腹看了两秒:“青霞姐,什么时候预产?”
    “十月份。”
    “那还站这么久?快进去坐着。”
    林青霞摆摆手:“不碍事。谢导他们还没到,我得陪阿鑫等着。”
    话音刚落,又一辆车停在红毯入口。
    这回下来的是谢晋。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些。
    身后跟着成荫、凌子风、吴天明,还有几个年轻面孔。
    张艺谋走在最后面,西装袖子长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做梦。
    记者们认出他,相机立刻调转方向。
    “张艺谋!看这边!”
    “《红高粱》拍完了吗?”
    “第一次来香港?”
    张艺谋站在那儿,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谢晋回过头,朝他招招手:“艺谋,过来。”
    张艺谋快步走过去。
    谢晋把他拉到赵鑫面前:“小赵,这就是张艺谋,《红高粱》的导演。”
    赵鑫伸出手:“久仰。”
    张艺谋握住,手有点凉:“赵先生,我看过您所有的片子。”
    赵鑫点点头:“一会儿里面聊。”
    陈凯歌和田壮壮跟在后面,也是西装革履,都是借的。
    陈凯歌那件还算合身,田壮壮那件明显大了一号,肩膀处空荡荡的。
    林青霞看着他们,轻声对赵鑫说:“阿鑫,俊杰如流,有没有压力?”
    赵鑫看了她一眼:“我?压力?”
    林青霞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体育馆内,三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舞台正中立着那座金像奖杯,两米高,纯铜铸造,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奖杯底座刻着一行小字,是赵鑫当年亲手写的:华语电影,同一个梦。
    台下第一排,坐着来自九个国家和地区的提名者。
    香港这边:成龙、许冠文、洪金宝、郑则仕、狄龙、张国荣、徐小凤、许鞍华、顾家辉、黄沾。
    成龙今晚穿了件黑色唐装,胸口绣着一条金线龙。
    他今年拍了《龙兄虎弟》,票房两千八百万,是去年香港票房冠军。
    但今晚提名的最佳男主角,他凭的是另一部戏,《警察故事》续集。
    许冠文坐他旁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西装,手里攥着提名名单,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台湾那边:侯孝贤、杨德昌、吴念真、辛树芬、柯一正。
    侯孝贤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台上那座奖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德昌坐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今晚的流程表,已经被他折出好几道印子。
    新加坡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邱金海,三十一岁。
    他的第一部电影《阿福》,入围最佳新导演。
    坐在那里明显紧张,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往裤子上擦。
    马来西亚来了七个人,菲律宾四个人,泰国三个人,都坐在后排。
    彼此说着听不懂的话,但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第二排正中,坐着内地十六个人。
    谢晋坐在中间,左边成荫,右边凌子风。
    张艺谋他们几个年轻人,坐在后面一排,不敢大声说话。
    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赶紧移开。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谭咏麟,他今晚没入围最佳男主角。
    不是他演得不好,是鑫时代的规矩,摆在那里:
    鑫时代出品的电影,不参选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女主角。
    只参加技术类奖项。
    《故土之心》入围了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四项技术奖。
    谭咏麟作为主演,作为那首主题歌的演唱者,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别人争那座奖杯。
    他倒没什么意见。
    这规矩立了七年,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要立这个规矩。
    只是此刻,他看着第一排那些提名者,心里还是有点痒。
    张国荣从红毯那边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他那表情。
    笑问:“怎么,手痒?”
    谭咏麟摇摇头:“没有。就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拍一部,能光明正大上去领的。”
    张国荣拍拍他肩膀:“会有那天的。等哪天你不在鑫时代了,拍别人的戏,就能拿了。”
    谭咏麟瞪他一眼:“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就待在鑫时代了。”
    张国荣见调戏成功,于是笑得更愈发开心。
    晚上七点半,全场灯光骤暗。
    三千人安静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顾家辉从侧幕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就是平时在录音棚穿的那件。
    走到麦克风前,他站定,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沉默了两秒,“第七届了。”
    声音不高,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七年前,第一届金像奖,只有三十七部片子报名。那时候有人问我,老顾!这个奖能办几届?我说不知道。办一届算一届。”
    台下有人轻笑。
    顾家辉等笑声落下,他继续说:“今年,一百四十三部。香港五十八,台湾三十四,新加坡十八,马来西亚十三,菲律宾五,泰国四,内地六。”
    他顿了顿。
    “一百四十三部片子,讲的故事不一样,拍的地方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但有一个东西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都在这里。”
    掌声响起来,从第一排开始,往后蔓延,最后汇成一片。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