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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走廊上的笑声!(第1/2页)
十点半。
有人鼓掌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大概是4号工位的,也可能是2号的,一个人拍了两下,然后另一个人也拍了两下,然后三个人一起拍,然后五个人。
掌声在监控室里响了大概十秒。
不整齐,不响亮,不像什么庆功仪式,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举杯,没有香槟,就是几个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十六天的人,在确认“结束了“这件事的时候,用手掌碰了几下,掌声停下来之后谁都没说话,安静了几秒,一种奇怪的安静,不是紧张的安静,是“结束了但还没反应过来“的安静。
方远没有鼓掌,他在看屏幕,日志已经不怎么刷新了,偶尔跳一行,绿,他的手搭在键盘边上,听到掌声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拍一下,但没有。
老周也没有鼓掌,他端着搪瓷缸,铁观音,泡了一整天了,最后这一泡已经没什么颜色了,跟白开水差不多,但他喝了一口。
喝完放下。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数据几乎停了,每秒处理笔数在0和1之间跳,告警面板空着,节点心跳灯还在闪,绿色的。
他站起来了。
走到大屏幕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面墙大小的屏幕。
六个面板,空了,安静了,跑完了。
他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
“收工。“他说。
…………
收工。
这个词在监控室里传开了。
4号工位的人第一个站起来,他关了平板,拔了充电线,把桌上的纸杯和零食包装袋扫进了垃圾桶。
5号工位的人把值班排班表从墙上撕下来了,A4纸,边上的胶带带下来一小块墙皮,他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日期,十六天,然后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了口袋。
2号工位的人把剩下的橘子装回了袋子里,还剩四个,他拎着袋子站起来。
沈南做了最后一次截屏,第三十三次,闭幕后的数据面板,她把截屏存好了,关了合规面板,拔了红笔的笔帽检查了一下笔尖,然后重新盖上,收进包里。
站起来。
她走到老周旁边。
“数据整理好了,明天给你。“她说。
老周点了一下头。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监控室的地板上响了几步,然后到了走廊上,变成了更清脆的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远。
何薇的消息在群里弹了出来,她不在监控室,她在自己的办公室,消息是两行字。
“合规报告同步完成,无异常。“
简短,干净,跟她的每一次汇报一样,红笔画圈的精确。
群里没有人回复她,大家在忙着收工,但她的消息在那儿,十六天的合规记录在那儿,每一笔交易的合规状态在那儿,100%。
…………
方远还坐着。
监控室里人在走,4号走了,2号走了,5号在穿外套。
他坐在3号工位上,屏幕还亮着,日志窗口还开着,但已经不刷新了,最后一行是五分钟前的,绿色的,之后没有新的了。
他看着那个静止的光标,闪,闪,闪。
老周走到他旁边。
“走了。“老周说。
方远没有立刻动,他看了一眼屏幕,那个光标还在闪。
“嗯。“他说。
他关了日志窗口,关了监控面板,关了电脑。
站起来。
摘下眼镜,擦了一下,不是因为脏了,是一个习惯,十六天的习惯,每次离开工位之前擦一下眼镜。
他戴回眼镜,看了一眼折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他在那张床上睡过四五次,其他时候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眯一会儿。
他没有多看,转身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走廊上的笑声!(第2/2页)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监控室,大屏幕还亮着,空的面板,绿色的心跳灯,折叠床,矿泉水箱,绿萝,墙上撕掉排班表留下的胶带印。
十六天。
他在这间屋子里度过了十六个夜晚中的十一个,有时候睡了,有时候没睡,有时候吃了包子,有时候喝了凉咖啡,有时候看日志看到眼睛发干,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坐着。
他转回来,走出了门。
…………
走廊上。
老周和方远一前一后走出了监控室。
走廊上已经有人了,4号和5号和2号,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没有走,在聊天。
4号在说什么,大概是在说冬奥的事,他说了一句话,其他人笑了,笑声在走廊里传开了,暖色灯管下面的笑声,男的,女的,断断续续的,有人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又一阵笑。
老周经过他们的时候停了一下,4号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不了。“老周说,“回去了。“
他走了,搪瓷缸还拿在手里,走廊上暖色的灯照在他的背影上,影子在水磨石地面上拉着。
方远经过的时候也被拉住了。
“方远!一起啊!“4号说。
方远站住了,想了一下。
“行。“他说。
他留下了,站在那群人中间,有人在笑,他也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大,但比十六天来的任何一个表情都松弛。
走廊上的笑声。
…………
林彻不在走廊上。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关着,灯关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光。
走廊上的笑声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跟年关那次一样。
腊月二十九,走廊那头有人在笑,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一会儿,那一天他知道DCEP的结果,知道AbySS的记录永远在央行系统里,知道方舟的SEC追踪安静了四个月,知道药品冷链的接口是灰色的,他知道所有的事,走廊那头有人在笑,他关了门,锁了。
他不在那个世界里。
今晚也是,走廊上有人在笑,庆祝冬奥结束,庆祝十六天零事故,庆祝“走流程“终于走完了,他们觉得这是一个阶段性胜利,他们觉得最大的事已经过去了。
他不在那个世界里。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孤独。
不完全是。
是因为还有四天。
…………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窗口。
监控室大屏幕的远程镜像,数据停了,心跳灯还在闪,“冬奥运营周期结束“那行字消失之后,屏幕恢复了常态,空的面板,绿色的灯,安静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目光移到桌面上的另一个图标,加密通讯,灰色的齿轮按钮。
他没有点开。
不需要,陈维的仓位数据他下午看过了,78%,布伦特94.2,还有四天。
四天。
走廊上的笑声又传来了,有人在喊“走走走,去那家烧烤“,脚步声,热闹的脚步声,然后声音远了,电梯门开了,关了。
安静了。
走廊上没有人了,笑声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响过。
他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蓝白色的。
冬奥结束了,十六天,零事故,全球认知形成了,微光在底层,没有人知道全貌,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终点。
不是终点。
四天后。
世界会知道另一件事。
他关了屏幕。
办公室暗了,只有门缝底下走廊应急灯的绿光,跟年关那天一样,跟每一次一样。
他拿起外套。
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