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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耀武见状，看了看自家老师，又看了看刚刚离去的那名小小少尉，心中大致明白了过来。
王耀武记性是很好的，他清楚的记得昨日就是此人值班……
略微沉吟片刻，王耀武笑着道，
“大概率是孙排长心中敬仰老师，昨日又有幸得您赠烟，心生崇敬之下，故而主动放弃休息的机会，通宵值守，想着多看您一眼。”
陈景明闻言失笑摇头，很快抓住重点，
“佐民认识他？”
王耀武点了点头，
“老师明鉴，说起来此人还是由我特招进入第一师特务团的。”
这就合理了……
难怪马屁连篇，陈景明很快也不再深究此事，招了招手，
“行了，时辰不早，吃早餐去吧。”
说着陈景明便迈出了步子，赵成梁很快跟上陈景明，落后半步，既能方便引路，又能聆听领导教诲。
一行人朝着师部食堂缓步走去。
住所离食堂有些许距离，所以一路之上还能遇上不少正在操练的士兵。
但凡遇到，所有人都会立刻停下手头动作，朝陈景明立正敬礼。
感受着一道道炽热、崇敬、敬畏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陈景明随口朝身后之人问道，
“第一师此前在鄂东战场上伤亡情况如何？”
话落，就有参谋想要拿文件上来，拿数据给陈景明看。
不过被王耀武抬手制止了。
赵成梁自己答道，
“牺牲了二百四十一人，受伤五百三十二人，其中重伤的有两百一十人，不过现在基本上归队了，只剩少数还在养伤。”
陈景明点了点头，
“抚恤方面的工作呢？”
“都已经分发下去了，家里离的近的就安排人亲自送到他们家人手上，离得远的则是以邮寄方式。”
“日后离得远的也可以安排人，不要怕麻烦，顺道也可以看看其家中有没有困难，有就帮衬一把。
“他们是为了国家流血牺牲，国家是不能忘记他们的。”
陈景明说道。
“是。”
“军官研习班办的……”
“长官好——”
陈景明本想询问军官研习班，以及士兵的扫盲班办的怎么样了，结果话才刚出口，就刚好有一群正在跑操的士兵列队经过。
他们的声音刚好把陈景明的盖过了。
陈景明见状，颇为无奈，只能转头对身旁的赵成梁说道，
“算了，人太多，太过张扬，影响将士正常秩序。你安排人去打几分份饭菜，送到你办公室，我去办公室单独吃好了。”
平素对陈景明言听计从的赵成梁，此刻连连摇头，
“景公多虑了。
“您是我第一师的缔造者，是全军的主心骨！将士们能见您一面、得您注目，是他们的荣幸！您就该多在众人面前露面，如此还能提振士气，这对全军而言都是好事。”
周百福、王耀武也纷纷附和劝说。
陈景明看着赵成梁如此模样，只能应允。
心中同时在想，这厮如果去校长麾下应该也能混得不错。
不多时，陈景明抵达食堂。
“陈长官到——”
随着食堂门口一名执勤士兵的声音响起，食堂内所有士兵皆站起了身，一阵噼里啪啦过后，所有人都面向了门口敬礼。
陈景明面带笑容，往下压了压手，随后目光开始观察这个所谓的食堂。
食堂很大，陈景明粗略望去，占地不下一亩，大概是用以前的仓库改的。
入门左手边，即打饭菜的地方，此刻排了十来支队伍。
右手边，则是就餐的地方，摆着的都是长条木桌和长条板凳。
一排接一排，从这头排到了那头，桌与桌之间只留出人侧身走过的窄道。
一次性大概能容纳个几百人共同就餐，对于师部来说足够了……
心中如此想着，陈景明抬手往下压了压，所有人方才在执勤官的命令下入座，继续就餐。
不过此刻都更加的拘谨了，只有吃饭的动静，一丁点窃窃私语都没有。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校级军官，频频往陈景明所在的方向望来，
陈景明不甚在意，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夸夸赵成梁。
赵成梁还真就是一味的沿用陈景明当年的制度，以前官兵共同就餐，一块吃大锅饭，现在还是一同就餐，一块吃大锅饭。
在第一师这里，甚至都能看见一个少将和一个上士同一桌吃饭的怪异景象。
陈景明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走去，刚靠近，就被原本坐在桌上的几个士兵注意到了。
几人身子一僵，连忙起身敬礼。
陈景明笑着坐在了他们身侧，
“坐，我就是来吃个饭，不用拘谨。”
“伙食如何？”陈景明又问道。
“额……回长官，不孬！”一名年长点的士兵说道。
许是见陈景明很是随和，士兵说话也随意了几分，挠了挠头，
“又有白面馍馍，又有咸菜，就着吃得劲的很。要是再能有点稀饭汤水，那就更熨帖了……”
陈景明脸上的笑容愈发强烈，“你说的很对，之后我们会采纳你的意见。”
只是陈景明高兴了，跟着陈景明入座的赵成梁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没有特意去安排，就是想着让陈景明看见第一师最真实的一面，结果谁知道碰上个不会说话的主。
这年头，外面吃不上饭的一抓一大把，第一师早餐白面馒头管够，还要咋？
这条件除了东北军，就没有几支部队能做到了。
但当着陈景明的面，赵成梁也不好黑着个脸，此刻连忙笑着应道，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
很快，邱行湘便端着三人份的早餐过来了。
三个拳头大小的馒头，一碟炸豆腐，一碟咸菜。
至于为什么是三人份？
原因无他，一个桌子拢共就这么大，再者还有其他人坐在桌上，陈景明总是不可能吃个饭，还要把原本坐着的人赶走，那像个什么话。
故而，其他人自然只有自己寻个地方吃。
用餐途中，陈景明还看见了一块告示。
其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中午菜系：雪菜烧毛豆，酸豆角炒肉末，清炖豆腐，咸鱼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