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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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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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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子学内,表面的平静下,依然涌动着昨日叩阙事件的余韵。
    寒门生员们走在甬道上,脊背挺的比以往都要直,眼中燃着希望。
    世家子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避风处,面带阴霾,低声咒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银杏林下,枯黄的落叶随风飘零,铺满了青砖小径。
    李宥依旧如往常一般,坐在角落的石桌旁,铺开澄心堂纸,提笔静静抄写着左传。
    仿佛昨日那场震动长安的风波,与他这个十四岁的外室子毫不相干。
    一阵脚步声踩碎落叶,打破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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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宥没有抬头,直到一片阴影遮住纸面。
    他搁下笔抬眼望去,只见长孙延穿着绛紫锦袍,破天荒的未带随从,独自站在石桌对面。
    「李二郎这笔字,倒是越发沉稳了。」
    长孙延并未立刻发难,而是以一种熟稔的姿态坐下,随手翻起桌上的古籍,漫不经心道:「昨日朱雀门外,寒门生员一腔热血叩阙死谏,真叫人刮目相看。不知二郎对此事,有何高见?」
    长孙延语气随意,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李宥的脸与手,试图捕捉哪怕一丝慌乱。
    李宥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
    「长孙郎君说笑了。在下昨日一直在学舍温书,连大门都未曾出,也是事后才听闻此事。朝堂风波,岂是我等生员可以妄议的?」
    「是吗?」
    长孙延冷笑一声,见他滴水不漏,索性不再试探,猛的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重重拍在石桌上。
    李宥低头看去,正是他旬考时那篇被孔志约评为甲档第一的策论抄本。
    「衰世之兆,在于门阀专权……好一个破题之法。」
    长孙延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声音陡然转厉:「李宥,我仔细看过你这篇策论。这遣词造句的笔法,这剖析利弊的锋芒,与昨日那篇引爆朝野的请立武昭仪表,简直如出一辙!你敢说,那篇让太极殿震动的檄文,不是出自你手?」
    秋风扫过,卷起几片落叶。
    李宥目光坦然的迎上长孙延的逼视。
    他未急于否认,也未惊慌失措,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三分无奈,七分自嘲。
    「长孙郎君,你太看得起我了。」
    李宥摇了摇头,以退为进道:「我不过是个被崔氏主母扫地出门的外室子,连族谱都没上,如今在这长安城里,连一日三餐都要仰仗国子监的廪米。你觉得,我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威望,去煽动数十名心高气傲的寒门生员叩阙死谏?」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化作一抹冷冽的反讽。
    「太尉府如今是被那篇檄文吓破了胆,草木皆兵,看谁都是乱党了吗?」
    「少拿这套说辞搪塞我!」
    长孙延不为所动,身体猛的前倾,压低声音凑近:「李宥,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尉府的密探已倾巢出动,我们查的很清楚,丙科那些寒门生员近期频繁在你周围聚集!一旦查实,不管你是不是李义府的儿子,都必死无疑。你爹在朝堂上自身难保,他护不住你!」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李宥眼皮都没眨一下。
    「长孙郎君大可现在就让太尉府的密探冲进国子学,把我丶把魏元忠他们全都抓进大理寺狱。」
    李宥敛去笑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是,昨日寒门叩阙,天下皆知。今日太尉府若在国子学大动干戈,严刑拷打太学生员,岂不是正好坐实了阻断寒门进路丶罔顾国法的罪名?到时候,这长安城的火,怕是长孙太尉也压不住吧!」
    长孙延心头猛的一震,瞳孔微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内心惊疑不定。
    面对太尉府的生死施压,此人竟十分沉稳,甚至能在一瞬间反切太尉府的软肋,精准捏住了关陇集团此刻最投鼠忌器的死穴。
    这份城府与胆识,绝非常人。
    而此时的李宥,表面平静,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他知道,长孙延的怀疑已经生根发芽,长孙无忌那只老狐狸更不好糊弄。若不抛出一个足够分量丶足够致命的诱饵,太尉府的目光就会死死咬住自己不放。
    必须祸水东引。
    李宥故意沉默片刻,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以一种交换秘密的姿态开了口。
    「长孙郎君,你若真想查出幕后主使,我倒可以送你一个线索。信与不信,全在你。」
    长孙延眉头一皱。
    「说。」
    「叩阙前夜,我起夜时,偶然在务本坊的坊墙暗处,看到魏元忠等几名寒门生员在与人密会。」
    李宥语气讳莫如深:「那人穿着寻常的青布缺胯衫,但说话带着极重的洛阳口音。更重要的是,他转身时,我借着月光看清了他腰间露出的革带制式……那是亲王府邸或东宫属官才有的规制。」
    长孙延的脸色瞬间变了。
    洛阳口音?亲王府邸?东宫属官?
    长孙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当今太子李忠乃是过继给王皇后的,生母刘氏地位卑微,东宫内部本就暗流涌动。
    而那些被关陇集团压制已久的宗室亲王,哪个不想借废立之争浑水摸鱼,削弱长孙无忌的权柄?
    若真有这等大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煽动寒门学子当枪使,太尉府的追查矛头就得立刻掉转。
    在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室子身上浪费时间,只会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长孙延死死盯着李宥看了良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李宥眼神深邃平静,毫无波澜。
    最终,长孙延权衡利弊,一把抓起桌上的策论抄本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李二郎,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乾乾净净。」
    长孙延居高临下的冷睨着他,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否则,这长安城的风浪,随时能把你撕的粉碎。」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步伐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李宥目送长孙延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林外,紧绷的脊背这才微微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关,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太尉府的视线,暂时会被引向那些宗室和东宫的暗流之中。
    ……
    夜幕降临,长安城再次被浓重的夜色与寒风笼罩。
    李宥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暗色布衣,避开巡夜的武侯,悄然穿过坊门,来到了崇仁坊的归云居。
    二楼最深处的雅阁内,炉火正旺。阎伯舆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李宥推门进来,满面红光,难掩激动之色,连一贯的沉稳都抛到了脑后。
    「二郎!你那篇檄文,真是在大明宫引起了轰动!」
    阎伯舆快步迎上前,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武昭仪借着这股寒门叩阙的民意,步步紧逼,王皇后如今已称病闭门不出,连太极宫的请安都免了!圣上更是借题发挥,今日连下三道圣旨,以妄言乱政之名,直接罢免了御史台里几个叫嚣的最凶的关陇言官!这局死棋,彻底被你下活了!」
    李宥听罢,只是微微颔首,在炉火旁坐下,伸出冻的有些发僵的双手烤了烤,神色间并未显得过于激动。
    阎伯舆看着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的敬畏更甚。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以天下为棋局,搅动大唐风云后还能如此淡定,此等心性,简直可怖。
    激动过后,阎伯舆的神色突然变的极其凝重。
    他走到门边,仔细倾听片刻,确认走廊无人后,才走回桌前。
    从袖中极其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封没有署名丶用暗红色火漆封死的密信,缓缓推到李宥面前。
    「二郎。」
    阎伯舆的声音压到了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武昭仪身边的贴身亲信,半个时辰前刚刚秘密送出宫的。」
    李宥的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跳动的炉火在火漆上折射出幽暗的光。
    「她……要见你。」阎伯舆一字一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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