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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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帕拉提诺地宫之行让饰非觉得始终存在一个隐患。
    他确实未能彻底了结那位【铁心伯爵】的性命。但这也情有可原——一个主动进入堕落状态的第五幕的【教授】，就算是有同阶的术士亲临，恐怕也会束手无策。
    堕落者一般无需再做理会，意识癫狂，肉体崩解。哪怕放任不管，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一具死尸。
    然而，毕竟亲历过司马宣的堕落，此时再回想那位玛丽安·克劳福德的异变时，饰非却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堕落之前，那位【铁心伯爵】的精神异常稳定，她甚至能冷静布局，几度置他于死地。即便后面被3-687全方面压制，她也仍在不断寻求破局之法，直至……她掏出了那瓶魔药。
    一场堕落的开始应当是有征兆的，可在她身上，饰非却寻不到丝毫的线索。
    她更像是主动借助那魔药踏入了堕落！但一个手握权力、身处第五幕的上位者，真有这么疯狂，哪怕明知道堕落必死，却还是自己断绝生路吗？无论怎么想，饰非都在这个问题上上画下巨大的问号。
    【铁心伯爵】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而复生”。若她真的经历堕落也侥幸不死，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饰非心中疑云密布，爱丽丝却在听到“堕落”二字时神色微变。她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信息对饰非至关重要。
    “在伊丽莎白家族，”她声音低沉，“至高无上的女王是新英格兰的统治者，亦是家族的顶点。”
    “如同柯里昂家族有其余三大黑手党家族拱卫，女王座下，也有十二位地位崇高的圆桌骑士，守护王权。”
    “所有骑士，无一例外，皆是第五幕以上的顶尖术士。他们或出身家族直系，承继血系；又或是被伊丽莎白之名吸引，宣誓效忠，成为家族的门徒。”
    “而玛丽安·克劳福德便是后者。她以‘规训官’身份加入家族，为家族培养了众多能力出众的术士，而凭此功绩，她六年前获封伯爵，跻身骑士之列。”
    “家族的骑士们依功绩与能力分授爵位，伯爵为基，其上更有侯爵与公爵。”
    “他们分管家族产业与资源，更以其强大无比的术式捍卫家族荣光，惩戒叛逆者。”
    “而据我所知，”爱丽丝语气难得轻松，“当年小姨离开家族前往联邦的途中便遭到一位侯爵的拦截。两人爆发术式争斗，结果嘛……当然是小姨赢了。”提到那位神通广大的议员小姨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依赖。但此刻身处西西里，远离小姨的羽翼，她下意识向饰非靠了靠。
    “骗子先生，小姨能赢，是她实力出类拔萃。可其他人面对家族的骑士……”她声音转沉，“即便是最低的伯爵，对上同阶术士，也往往能以碾压之势取胜。骑士的威名，在各大家族间如雷贯耳。”
    “所以，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什么事吗？就算是第五幕的术士战胜【铁心伯爵】都属不易，而你——”她凝视饰非，“仅凭第三幕奇术师的身份，竟让她吃了大亏！”
    爱丽丝再次惊叹，这确实颠覆她的认知。但饰非却从中捕捉到更深层的信息：同阶相争，纵使是议员也不敢说必胜，骑士们却在各大家族间流传着“碾压”的传说。除非……他们的确掌握着某种绝境翻盘的手段，某种能在瞬间凌驾同阶的力量！
    ——堕落。唯有堕落的疯狂力量！
    爱丽丝仿佛看穿他的思绪，点头道：“坊间确有传闻，说骑士们并非纯粹的术士，而是某种……可控的堕落怪物。”
    “但众所周知，堕落者无药可救，而家族对外公布的骑士之位却相对稳固，鲜有更迭。因此，这终究只能成为一则流言。”
    “不过……”她神情凝重，“既然连你也察觉异样，那或许……这也流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骑士之事涉及家族核心秘辛，我不敢直接断言。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家族掌握着某种方法，能让人主动堕落，却免于彻底疯狂与死亡。”
    这结论简直令人窒息。饰非表情凝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爱丽丝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似在安抚：“别担心，骗子先生。你那么擅长创造奇迹，总会有办法的。”
    “时间不早了，坏女人小姐，你该休息了。”饰非对此做出的回应只是站起身，对她笑了笑，“弗朗西斯先生需要一天时间去收集水都的情报，所以我们……或许能难得休息一天。”
    “好不容易来趟西西里，你那些旅游攻略，总该派上用场了吧？”他难得主动提议，“想想去哪逛逛，我陪你。就当还你在南大陆陪我采买古籍和材料的答谢。”
    爱丽丝并未如往常般雀跃，只是笑了笑，用力点头，随即缩进被窝。
    窗外，雨未停歇，湿漉漉的花瓣正黏在玻璃上。
    ……
    ……
    帕拉提诺地宫深处——
    骇人的啸叫在洞穴中回荡不息，如同困兽挣锁。
    家族后续赶来的成员只敢瑟缩在洞口，忧惧观望。但忽然，人群如潮水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手杖敲击岩壁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一位身着名贵西装的纤瘦青年缓步走来。他无视周遭恐惧的目光，径直步入幽暗之中。他手中提灯的光晕刺破黑暗，照亮角落——
    陷入堕落状态的玛丽安·克劳福德如烂泥般瘫倒，浑身遍布可怖伤口与蠕动的金色眼球，正发出那非人的嘶嚎。
    “素来优雅的【铁心伯爵】竟也会沦落至此……”青年低语，带着一丝玩味。他取出一支药剂瓶，内里盛满粘稠的鲜红魔药。他闭目，等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冰冷的蛇瞳！
    手杖轻点，他那身白皙的皮肤瞬间蜕变为细密的鳞片。鳞片急速蔓延、硬化，化作锋锐的刃足，精准钉死玛丽安的四肢！
    玛丽安动弹不得。青年走上前，将魔药灌入她口中。仅仅数秒之内，那些骇人的金色眼球竟如潮水般消退，暴露出底下被恶灵切割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奇术司……”青年那双蛇瞳中寒光一闪，“好，很好。”
    他俯视着气息奄奄的伯爵，声音如毒蛇吐信：
    “既然执意要趟这浑水……那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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