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跛脚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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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非还有印象。上一次见到桑尼·柯里昂的时候，还是在敦威治的警局门口。
    那时，爱丽丝正押送他去办理遣返西西里的手续。刚从0-007事件中侥幸生还的桑尼，状态虽也狼狈，却远不似眼前这般凄惨。
    面容枯槁，原本还算有光泽，精心打理的头发现在也褪成了凌乱的白发。他衣衫褴褛，全身都被沉重的锁链束缚。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只已经残废的跛脚。大腿与小腿的连接处被生生切断，断裂的创面血肉模糊，新鲜的血珠正一滴一滴，缓慢而持续地坠落在地，没有任何包扎处理的痕迹。
    “看来黑手党家族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玛丽安女士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显然，她对这样的酷刑场面并不陌生，依旧能维持那份令人心悸的从容。
    “黑手党素来追求忠诚。若有成员背叛家族，便要接受一种名为【手术】的刑罚。”
    “他们将此称之为【塔吉洛】，在西西里语中，这个单词代表着【切割】。“
    “不施麻药，他们会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在你意识完全清醒时，切开你左腿的皮肤。”
    “刀锋会一路深入，直至暴露你的跟腱与神经。然后，他们会一根根地挑断那些神经，直到你彻底失去站立的能力。”
    “【让你无法立足】——此举意义非凡，背叛者在家族内部，将永远失去立足之地与行动自由。受过【手术】的人，那跛足便是永恒的烙印，任何家族成员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个背叛者。”
    “这烙印将伴随终身。无论你逃到西西里的哪个角落，都如影随形。“
    “不过，有意思的是，”玛丽安女士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听闻，这位重犯在被送进帕拉提诺地宫之前，似乎就已是跛脚了。年轻的先生们，看来背叛这种事，果然不会只有一次。”
    她笑着侧身让开，姿态优雅，仿佛深谙进退之道。尽管双手仍被束缚，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阶下囚，但在退开前，她的目光在桑尼那狰狞的伤口上多停留了片刻。显然，黑手党对背叛者的“惩戒”又增添了新花样。
    饰非走上前，他和桑尼倒是本就不对付，自然不会对这骇人的伤口生出半分同情。
    但眼下更棘手的是桑尼的昏迷——他们虽“光明正大”地进入了地宫，但此处终究是家族的地盘，逗留太久，恐生变故。
    速战速决……这是饰非的想法。他划燃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西西里产的MS牌，红盒，味道浓烈，价格亲民。他手里这包，还是弗朗西斯先生所赠。他深吸两口，待烟头烧得通红，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按向桑尼腿部的创口！
    他大口抽了两下，等到烟头燃烧的差不多，他便走上前，毫不犹豫，将烟头按在桑尼的创口上。
    对桑尼，自然没有温柔的唤醒服务。反正他已遍体鳞伤，多这一处灼痕也无所谓。
    在烟头按下的同时，饰非已从储物灵媒中取出一瓶魔药——这是弗洛伦斯小姐临行前特意为他调配的。审讯塞缪尔教授时曾用过，能大幅提升感官的敏锐度。饰非将冰凉的药液简单洒在桑尼的断肢处。
    不出三秒！
    桑尼猛地睁开双眼，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地宫的沉寂！那声音在地宫深处久久回荡，若在远处听来，只道是无数冤魂厉鬼在齐声哭嚎。
    桑尼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脸……
    他设想过醒来会见到许多人，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张令他厌恶、更带着一丝恐惧的东国人的面孔……
    “别来无恙，桑尼。”饰非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将烟头移开，随意扔在地上踩灭，顺势从储物灵媒中抽出了“岚间樱”。匕首在他指间灵巧地旋过一周，寒光一闪，便毫无阻滞地刺入桑尼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
    “记得上次分别时我说过什么吗？”饰非俯身，贴近桑尼的耳畔，低语如毒蛇吐信，“我会杀了你，桑尼。”
    “就算你逃回西西里，我也迟早会追过去，宰了你。”
    “到时候，你的家族，还有你那位教父……谁也保不住你。”
    这低语如同来自地狱的咒言，瞬间让桑尼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他仿佛瞬间被拽离了这阴暗的地宫，穿越了汹涌的亚特兰蒂斯海，回到了那个清晨总是弥漫着浓雾的联邦小镇……
    ……
    ……
    从萨萨里岛前往拿坡里颇为周折。需先乘船登陆，再于港口购买前往里维诺的长途大巴票。颠簸六个小时后抵达里维诺火车站，才能转乘前往拿坡里的列车。
    列车全程约13个小时。所幸弗洛伦斯小姐从不委屈自己。她包下了一整节软卧车厢，得以在不受打扰的环境中，梳理抵达拿坡里后的行动计划。
    拿坡里地处西西里最南端，即便是深夜，空气中也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气息。
    步出车站，弗洛伦斯小姐拦下一辆出租车。她的目的地明确而直接：既然弗洛伦斯家族是在支援拉尼奥家族的行动后彻底失联，那么直接前往事发地点探查便是首选。
    四大黑手党家族并非完全隔绝。弗洛伦斯小姐记得，儿时曾随家人到访过拉尼奥家族在拿坡里郊外的葡萄庄园。成年后，这倒是头一遭——她的活动重心多在联邦，每次回西西里也多是直奔水都参加狂欢节，鲜少涉足其他区域。
    她记得拉尼奥家族的葡萄园位于郊外。出租车司机见一位女士深夜独行，前往那种偏僻之地，脸上不禁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小姐，如果没人作伴的话，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别去了……”司机发动车子，语气带着不安，“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弗洛伦斯小姐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传言？司机先生，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能详细说说吗？”她说着，将一张面额一百马克的钞票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
    钞票的出现立刻舒展了司机紧锁的眉头。他叹了口气，一边驾车驶入夜色，一边说道：
    “唉，最近那边好几个村子都实行宵禁了……”
    “说是……有吃人的野兽在夜里游荡。治安队都派过去好几拨了，结果……全都杳无音信，再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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