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第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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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响起。饰非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桑尼那张瘦削的脸上，瞬间让那张脸皮扭曲变形。
    桑尼将头猛地别向一边，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即，他竟咧开染血的嘴角，露出那标志性的狡诈笑容，继续嘲弄：
    “真是没用的废物啊，诸葛饰非。”
    “居然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在威尔顿你就是这副德行，让夏都站在前面替你挡风遮雨，自己却缩在角落里坐享其成。”
    “你一点都没变。”桑尼嘶哑地笑着，“这次也是你精心策划的？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你总是这样，算无遗策，哈哈哈——！”
    桑尼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笑声却愈发癫狂。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压过饰非一头，得以将连日来积压的屈辱与愤懑，尽数倾泻而出。
    饰非接连挥出几拳后，似乎也意识到这对桑尼毫无作用。他倏然收手，向后退了半步，冰冷的目光在桑尼身上逡巡。
    “你是不是……已经从家族那边探听到了风声？他们打算怎么收拾你捅下的这篓子？”饰非的声音低沉如冰。
    “拉尼奥家族治下的整个拿坡里，对柯里昂而言绝不容有失。他们必须找到解救拉尼奥家族的办法。”
    “既然拉尼奥家族还有一线生机……那么，尚未显露诅咒痕迹的爱丽丝·伊莎贝尔，自然也有救。”
    “桑尼，”饰非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瓶幽紫色的液体，“我在奇术司学了一种审讯的法子。这瓶魔药，能让你在试图对我说谎时，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是你自己吐露你知道的有关家族的计划……还是我再浪费一瓶魔药，撬开你的嘴？”
    饰非所指，自然是吐真魔药。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桑尼却毫无惧色，反而嗤笑道：
    “我就算知道，也要烂在肚子里！诸葛饰非，你在威尔顿给我的羞辱，我还没加倍奉还呢！能看着你痛苦煎熬，对我就是天大的乐子！”
    “那文森·柯里昂呢？”饰非冷不丁抛出这个名字。
    桑尼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猛地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困惑与惊疑的目光死死盯住饰非。
    “你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桑尼·柯里昂。”饰非逼近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能自由行动，有机会把文森·柯里昂从家族手里捞出来的，只有我们奇术司。是你没得选。”
    桑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挤出一个扭曲的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区区侍卫的性命，向你低头？”
    “侍卫？”饰非轻哼一声，开始绕着桑尼缓缓踱步。突然，他闪电般抬起膝盖，精准地从背后狠顶在桑尼的脊柱上！
    “呃啊——！”桑尼的身体被迫前倾，全身骨骼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你真以为我蠢到会相信——就凭你这副风中残烛的身体，能单枪匹马从家族那修罗场般的角斗中杀出重围？”
    “就算你侥幸赢了，押送你的渔船上，家族派出的难道会是酒囊饭袋？”
    “一个中了蛇毒、腿脚不便的瘸子，拿什么跟他们斗？”
    “除非……”饰非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还有一个人帮你。一个身体强健，甚至……具备术式能力的家伙。”
    “文森·柯里昂。我见过他的术式。”饰非顿了顿，仿佛在回味，“现在想来才觉得离谱——一个仅仅第一幕的【夜莺】术士，竟能硬抗0-007那种0级诅咒的沸雨而不死……”
    “是他帮你赢了角斗，也是他替你解决了船上的守卫，带你逃离西西里。”
    “真要追究这场诅咒灾难的元凶，他才该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饰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剧痛而蜷缩的桑尼：
    “你作为重犯被关在这帕拉提诺地宫深处，但我沿途布下的古曼妖却告诉我——和你同罪的文森·柯里昂，在这地宫里杳无踪迹。”
    “看来，你那‘侍卫’在家族眼里，分量可比你重得多。甚至连享受这地宫‘款待’的资格都没有。”
    “不，”饰非微微俯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或许连你自己也这么认为？否则，为何甘愿在此受尽折磨，而我提到文森时，你却无动于衷？”
    “桑尼，”饰非的语调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来这地宫的路上，我听到个有趣的消息：在柯里昂家族，真正的继承者从不轻易露面。如今声名在外的三位，无一例外，都只是某人的影子。”
    “一个身负惊人术式天赋的术士，身份却只是你这不被承认的弃子的侍从……这故事，实在缺乏说服力。”
    饰非并未点破自己掌握了多少信息。但桑尼听着他抽丝剥茧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他艰难地试图扭头看向饰非，却在触及对方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确实有本事，诸葛饰非。”桑尼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
    “我承认……我有求于你。”他艰难地喘息着，“那么，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文森·柯里昂……他确实不只是陪我长大的侍从。”桑尼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我的父母只是将他捡回家，却对他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他是柯里昂家族被遗弃的、真正的长子。教父之后，理论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让家族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知道，他们瞧不起的人竟有这等身份……呵，那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事实上，诸葛饰非，”桑尼睁开眼，目光复杂，“我去参加那场该死的角斗，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他。如果我成了柯里昂家族的‘荣誉成员’，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回归家族，伺机图谋那继承者之位。”
    “这本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一个术士在非术士的角斗中暗中相助，优势不言而喻。”
    “可谁曾想……那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呵呵呵……”桑尼发出苦涩而自嘲的低笑，牵动着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刺耳异常。
    他再次看向诸葛饰非，眼神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讥讽与伪装，只剩下深切的恳求与孤注一掷。饰非说得对，此刻的他，别无选择。
    “教父……正在挑选新的继承人。”桑尼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低，却重若千钧。
    “原本只有三位继承者……而文森，他有资格成为第四人。”
    “找到他，带他去水都。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你能让众人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柯里昂家族和教父那里……肯定掌握着对付这诅咒的方法。”
    “文森只要坐上继承者的位置，就一定会帮你。”
    “这，就是我的交易条件，诸葛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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