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大议前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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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大议前议（一）(第1/2页)
    在四月大议前第五天，北京官员集体南下，包括内阁九卿及勋贵。
    偌大的京师，还有分量的人物只剩下五个，瑞王朱常浩、提督京营镇远侯顾肇迹、直隶总督钱士升、顺天府尹陈奇瑜、直隶总指挥曹鸣雷。
    要说这不是迁都，谁敢信？
    不过，全国各省的重要官员也差不多大半齐聚南京。在全新的五总制下，总督和总理必须到一个，每个省都至少有三个官员前往南京参加这次四月大议。
    一般是总督带上总理衙门副总理加上总监衙门的督政御史，或者总理带上总督衙门左参议加上总监衙门的督政御史。
    大明的布政使系统已经完全被五总制取代。总督衙门主要管人，统领一省事务。下设左右参议，左参议分管巡察、人事，右参议负责军情、战略。
    总理衙门是做事的机构，一般有两个副总理，下设有户科、税收、治安、仓运、文教、农工的地方六部，有个省还可以在六个机构外设立临时机构，比如平辽有后勤，四川湖广有操江。
    总监衙门是皇室子弟担任总监，下面有御史审计系统、佥军卫监军系统、廉政部系统以及民意和公司系统，这里的公司主要是皇店司、皇家公司、皇勋公司三家在各省的下属公司。
    大法官衙门即省属法庭，下设府州县派出法庭，另有按察提刑巡回法庭独立于地方。后者比较狠，他们一般是大理院和刑部直接派出，有些提刑官比一省大法官级别还高，拥有对任何案件的独立复审权力。
    总指挥系统就是原本的都指挥使系统改头换面，受各省总督和五军都督府的双重领导。有些总指挥比较怂，总理也能管他们；有些人就比较牛，除了朱慈炅谁也不买账，比如朱荩臣、李若琏、解学熊、周遇吉。
    不管怎么说，五总制全面实施半年来，没有什么不适应，彼此磨合也不错，行政效率大大增强，中枢决议也能得到坚决执行，唯一的坏处就是有点废银元。
    要知道各省总督全部挂尚书衔，总理挂侍郎衔，有几个副总理都是侍郎衔，光是顶层的重臣就增加了好几倍，朝廷支出再创新高。所有人都忧心忡忡，但要谁降级，打死也不干。
    实际上，大部分官员的俸禄一般都还存在银行，实际取用并不多。再说朱慈炅非常有钱，一生三的事居然天下人咬牙切齿都接受了，大不了再多生一点，一生五应该也行。
    的确，朱慈炅还在打货币主意，他已经开始研究纸币了，不超发亿点点，大明财政真的挺不了多久，主要也怪西班牙人有点后继无力。
    金权案时，大明备货出了点问题，没想到西班牙人凑款也出了点问题。正好，西班牙人不用借钱了，大明也不用费劲调货了，问题完美解决。
    朱慈炅操心的问题还远不只财政，今天是预定要召开内阁全体会议，可是大早上的，卫生院那边上报，赵献可昨夜去世。
    赵献可比张介宾还小两岁，担任朱慈炅御医期间还是很做了一些事的。前两天都还看到他笑呵呵的，一晚上，人就没了。
    赵献可就住在皇宫里，朱慈炅准备去探望一下，结果到了却被张介宾和叶太医他们直接赶走。已经没气了，你看什么看？你能看回来，染上病气怎么办，走远点，别添乱。
    然后朱慈炅惹了一肚子气，又坐着御辇转到他的东六宫菜地。
    这次内阁全体会议设在“亲农阁”的二楼，除了朱慈炅的御座、御案，这里一左一右，各设了四张桌椅。
    二楼开窗就有春风带来菜花香，还有蜜蜂在玻璃窗外盘旋，大约是嗅到房间内的龙涎香，又嫌弃的飞走了。
    御案左边四人依次是中极殿大学士黄立极、建极殿大学士孙承宗、文华殿大学士毕自严、东阁大学士刘鸿训。
    右边依次是皇极殿大学士刘一燝、武英殿大学士来宗道，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天工院总召范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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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外守备森严，两个太监王坤和王之心在阁楼中伺候，七位阁老和范景文面前都有笔墨纸砚和茶汤水果。
    不过，朱慈炅到达时，他们都没有声音，全部都在低头翻阅天工院连夜整理的《国事大议纲要》。七个老头显然没有料到四月大议的真正重点是这个，这些事情可以公开讨论吗？
    首先就是朝廷的库存收支，财税预算，就算不打仗，大明的财政也撑不了五年了。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加税，但朱慈炅明确指出，对农村加税是找死，不但不能加还要减。
    说实话，朱慈炅的皇权下乡是增加官帽子，推行起来轻松愉快，但想要倒退回从前，改朝换代都不一定能做到了。
    其次是大明的内外安全形势，各地灾害频发，朝廷救济压力形势不容乐观。山西刚刚平定，江西、陕西又闹起来了，河南没闹，但大批流民南下，都不用移民了。
    去年国畿白灾，蒙古人加入大明的人一个月就超过两万户，不要，推给建奴吗？没有蒙古人，建奴根本玩不起，但大明也玩不起。把蒙古人扔给建奴，大明更玩不起。
    第三是就是大明的人口和粮食危机。说实话，哪怕四川大丰、广南三季，海船一船一船的买，大明也只有南京有余粮。
    去年淮扬水灾，南直的粮食总产量都缩水了。湖广倒是增加了一点点，但都不够郧阳那边的增加的消耗，陕西、河南流民都跑去了郧阳。
    孙传庭倒是把郧阳仓修好了，可里面基本就够维持两个月，南京粮船慢点，他那就要出大问题。郧阳建设非常便宜，只要管饭，不发工钱都有足够的人手。
    阁老们全部忧心忡忡，都没有人注意到一脸闷闷不乐的朱慈炅何时上楼的，还是王坤喊了句“皇上驾到。”他们才慌忙起身行礼。
    朱慈炅解下披风扔给一直跟着他的方正化，然后在御座坐好。
    “免礼，都坐吧。今天时间可能有点长，先生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管怎么样，从天启八年到重启四年，几位先生一路相伴，朕感激不尽，朕相信，历史也会铭记你们的贡献。”
    七位阁老神情都有些肃然，像是孙承宗、来宗道、徐光启都是已经确定了这次大议后就正式退休，朱慈炅一句历史铭记让他们颇多感慨。
    黄立极其实也要退，但朱慈炅又动摇了，每月一封亲笔信，都在劝他留任。黄立极的借口，头晕眼花，精力不济，全被朱慈炅一句“你小妾好像怀孕了”震得稀碎。
    六十四岁的黄立极和六十五岁的刘一燝谁大？朱慈炅已经在胡应台身上吃过亏了，朱慈炅看胡应台面相以为他七八十岁了，结果人都走了才知道只有六十六岁。
    黄立极和刘一燝比起来的确要显老一点，但朱慈炅的规矩是七十致仕，黄立极完全可以再干一届，刚刚好。
    徐光启刚过完七十大寿，孙承宗今年六十九岁，倒是来宗道只有六十一岁，但他大病了一场，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了，实际已经不能正常理事了。
    其实补张瑞图位置的刘鸿训年纪也不小了，六十六岁，只是一头青丝不见一根白发。真正的年轻的阁老居然是已经做满一届的毕自严，六十三岁。
    大明官员的年龄非常不合理，主要是有些人中进士已经四五十岁了，有些人才二十出头。比如才五十八岁的喻安性，他做官的时间，全大明没有几个能超过的。
    等群臣坐好，朱慈炅抿了抿嘴唇。
    “刚刚，朕收到消息，赵献可去世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医者不能自医啊，对国家也是一样，我们身在局中，有些事就看不清楚。
    几位先生要离开大明中枢了，朕希望你们能站在局外来为大明做一次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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