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旧天撼新天，风云失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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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可就在第四息到来的刹那。
    轰隆——！！！
    整片大地猛然一震。
    紧接着，是第二震。
    第三震。
    地动山摇！
    无数裂纹从龙峰遗址深处疯狂蔓延，塌陷的巨坑中猛然冲起两道光影。
    聂风与步惊云，重新冲上九天！
    二人身上皆染着血。
    聂风胸前伤痕仍在翻涌黑气，步惊云嘴角的血迹也尚未乾涸。
    可两人的眼神，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
    他们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再看远处那些惊恐或期待的目光。
    两人只是在九天之上并肩而立。
    下一瞬。
    风起，云动。
    聂风周身的漆黑魔风不再四散游走，而是骤然向内坍缩。
    魔意丶风势丶刀罡丶腿劲，在这一刻全部压入一道幽黑雷光之中。
    步惊云身后的厚重云海也随之翻滚收拢。
    云气不再铺天盖地，而是一层层压缩，一层层凝聚，最后化作一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雷云。
    风入雷，云化雷。
    魔意藏在雷中。
    云势托住雷霆。
    两股力量在九天之上交汇的刹那，原本混沌灰白的天幕，竟被一道刺目到极点的雷光硬生生撕开！
    天道金纹，再临苍穹！
    这一次，风云没有化作无边风暴，也没有再以摩诃无量铺满九天。
    他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伤势与怒火，全都凝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天雷。
    天道无极！
    那道雷光悬在九天之上，尚未落下，京城大地便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百姓跪在街巷之间，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不懂武功。
    却能感觉到，那一道雷若是真的落下，仿佛能将整片神州大地都劈开。
    远处的江湖人士更是浑身发冷。
    有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学，更像是天道亲手降下的审判。
    独孤鸣仰头望着那道天雷。
    刺目的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脸上的狂笑照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哈！」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笑得更加痛快。
    「好！」
    「这才配叫天道无极！」
    独孤鸣双臂张开，周身混元气机疯狂暴涨，混元龙影再度从他体内咆哮而出。
    「天要压朕。」
    「风云也要借天来压朕。」
    他死死盯着九天之上即将落下的天雷，眼底尽是无法无天的狂傲。
    「那朕今日便要逆天而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
    九天之上的雷光，彻底暴走！
    那并不是一道天雷，而是整片苍穹都在这一瞬间化作雷海。
    成千上万道刺目雷霆从天道金纹深处疯狂滋生，犹如无数条倒垂人间的天罚锁链，密密麻麻地锁定了独孤鸣。
    每一道雷光，都带着令人心神战栗的威压。
    每一道雷光，都仿佛不是风云二人打出的武学，而是苍天本身降下的怒火。
    天道怒了。
    这个篡位称帝丶屠戮龙峰丶打伤风云丶又当众狂言逆天的独孤鸣，终于彻底触怒了那片高高在上的苍穹。
    你敢挑衅天道？
    你敢践踏天道选中的风云？
    那便以万雷诛之！
    轰隆隆——！！！
    漫天狂雷尚未真正落下，京城方圆百里的大地便已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屋瓦被震得簌簌坠落，护城河水倒卷而起，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提上半空。
    远处那些江湖人士更是脸色煞白。
    「不是一道雷……」
    「是整片天都要杀他！」
    有人惊恐到声音都劈了。
    「独孤鸣完了！这一次他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
    然而京城之中，跪在街巷间的普通百姓，却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反而爆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哭喊。
    他们不懂什么天道无极，也不懂什么天命风云。
    他们只看见满天狂雷要杀死刚刚给他们免税丶赦役丶开仓放粮的新帝。
    「苍天无眼啊！」
    一名衣衫破旧的老妇人跪在泥水里，指着天空哭骂出声。
    「五年！」
    「你知道我们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整整五年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雨啊！」
    「地里的庄稼旱死，家里的孩子饿死，你这老天爷可曾睁眼看过一回？！」
    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汉子也红着眼睛嘶吼起来。
    「无双大帝给咱们免了赋税，开仓给咱们活路！」
    「你这贼老天不救咱们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想杀咱们的千古一帝？！」
    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抬头怒骂。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人要死，苦命人就该继续受苦？！」
    「无双大帝万岁！」
    「贼老天滚开！！」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道无极即将彻底落下之时。
    独孤鸣身上，忽然爆发出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并不属于皇道龙气，也不只是混元神功。
    它古老丶苍茫丶浩瀚，仿佛从无数岁月之前的天地尽头苏醒，带着一种与如今苍穹截然不同的威严。
    下一瞬。
    那股来自远古天道的气息，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古老光柱，自独孤鸣体内直冲九天！
    轰——！！！
    苍穹被撞开了。
    不。
    不是撞开。
    是被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半天幕，金纹密布，万雷倒悬，代表着此世天道的震怒。
    另一半天幕，却浮现出无数古老而晦涩的纹路，苍茫丶死寂丶远古，仿佛一片早该湮灭在岁月中的旧天，再次被独孤鸣从体内强行唤醒！
    两片天，在京城上空悍然对峙。
    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撕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
    「天……天啊……」
    远处，一名江湖宿老呆呆仰着头，嘴唇哆嗦得几乎无法合拢。
    「两个天道……」
    「这世上，竟然出现了两个天道？！」
    这一刻，不只是江湖人士。
    就连跪在街巷中的普通百姓，也被天空中那一分为二的恐怖异象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以为末日降临，直接伏地痛哭。
    也有人拼命磕头，嘴里不停念着「无双大帝保佑」。
    九天雷海深处。
    已经融入天道无极之中的聂风与步惊云，同样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他们的肉身早已化入风云雷霆之中。
    可他们的意志仍在。
    当那股远古天道气息冲开苍穹的瞬间，两人心神同时剧震。
    聂风的声音从魔风雷光深处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意。
    「云师兄……」
    「那是什么？」
    步惊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一缕融入雷云的意志，死死盯着另一半古老天幕，冰冷心神中也第一次泛起剧烈波澜。
    他们藉此世天道催动天道无极。
    可独孤鸣体内，却竟然同样藏着一股能够与此世天道抗衡的远古天道之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强弱。
    而是天与天之间的对撞！
    远处。
    无名艰难地抬头望着那一分为二的苍穹。
    金色天道。
    远古旧天。
    两股本不该同时存在的天道气息，在同一片天空下彼此倾轧。
    无名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的判断还是太浅了。
    风云合璧也好，天道无极也罢。
    它们确实已经是风云二人能够拿出的最强底牌。
    可如果独孤鸣体内真的藏着一方远古天道，那么这一战，从一开始便已经不再是风云与独孤鸣之间的较量。
    而是此世天命，与远古旧天之间的厮杀。
    冥冥之中，无名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沉重的预感。
    风云会败。
    这一战，风云恐怕真的会败。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深深的凝重。
    如果连天道无极都压不住独孤鸣。
    那么如今的神州武林，或许真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天外天。
    九天之上，异变再生！
    此世天道凝出的漫天狂雷，终于彻底压下。
    不是一道雷，也不是百道丶千道。
    而是整片金色天幕都化作了雷霆牢笼，所有雷光交错纵横，将独孤鸣所在的虚空彻底封死。
    独孤鸣体内冲出的远古旧天也没有退让。
    古老纹路在另一半苍穹上疯狂蔓延，苍茫气息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竟反过来托住了即将压落的雷海。
    两片天，在风云与独孤鸣头顶正面相撞。
    轰——！！！
    一声巨响，已经无法用雷鸣形容。
    京城中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听觉。
    他们只能看见天空亮了。
    亮到刺眼，亮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惨白。
    天道无极所化的漫天狂雷，在此世天道的怒意加持下，疯狂朝独孤鸣轰杀。
    而远古旧天，则像一座从岁月尽头压来的古老天门，硬生生挡在雷海之前。
    一边要诛。
    一边要护。
    聂风与步惊云的意志融在雷海深处，已经再也无法抽身。
    他们能清楚感受到，此世天道的怒意正在不断攀升。
    那股怒意死死锁定独孤鸣，与风云二人的天道无极彻底融在了一起。
    聂风与步惊云的意志在雷海深处剧烈震荡。
    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只是以风云之力攻向独孤鸣。
    此世天道，也在借他们的武道诛杀独孤鸣。
    「不对。」
    聂风的声音在雷海深处响起，第一次沉了下去。
    「云师兄，我们收不住了。」
    步惊云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
    而是这一刻，连他的意志都被天道怒意死死压在雷霆深处。
    雷云深处，属于他的云意轰然暴涨，却已经不完全受他心念掌控。
    聂风的魔风同样狂涌而起，森冷魔意卷着无形狂风，被此世天道裹挟着，与步惊云的云海一同推向独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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