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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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凛冽，如泣如诉。
    天元神城上空，原本因冥皇的伪皇威压而凝固的空气，此刻被那漫天飞舞的冰蓝雪花切割得支离破碎。
    叶清秋一袭白衣，仗剑而立，挡在重伤垂危的林凡身前。
    她身形单薄，在冥皇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面前，宛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似乎随时都会倾覆。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惧色，唯有一片如万载玄冰般纯粹的决然。
    “不知死活的女娃娃。”
    冥皇负手立于虚空，紫金皇袍猎猎作响，他俯瞰着下方的叶清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区区九转巅峰，也敢挡本皇的路？
    那道剑意虽然不凡，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
    “是不是镜花水月，试过才知道。”
    叶清秋声音清冷，手中的寒月神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轰！
    她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瞬间冻结。
    那一刻，她体内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一股仿佛不属于此界，高远而苍茫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与自身的寒冰剑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冰蓝剑虹，直刺冥皇。
    “有点意思，这股力量……似乎不属于人间？”
    冥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化为冷哼，随意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紫金法则流转，对着那袭来的剑虹轻轻一按。
    嘭！
    虚空震荡。
    那足以冻结九转巅峰武王的冰蓝剑虹，在触碰到冥皇掌心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瞬间崩碎成漫天冰屑。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叶清秋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数百丈，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袖口。
    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伪皇境掌握了一丝真正的皇道法则，那是一种质的飞跃，非人力可敌。
    “清秋……快走……”
    身后，林凡躺在废墟之中，看着那道染血的倩影，眼角崩裂，嘶哑地吼道。
    他灵魂受创，肉身皲裂，那股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叶清秋没有回头，她只是背对着林凡，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不是冥皇的对手。
    “林凡。”
    叶清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凡的耳中，“今日，我便用我的一切，为你铺平这最后一段路。”
    话音未落，叶清秋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她并没有继续攻击冥皇，而是反手将剑横于身前，双指并拢，轻轻抹过剑身。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奥波动，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带着一种超脱于此方天地的气息。
    “这是……”
    冥皇看着那道白光，原本淡漠的脸色终于变了，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这是……不属于灵界的气息？
    好精纯的本源！
    若能吞了它，本皇便可立即成就人皇果位！”
    他身形一动，就要伸手去抓。
    “晚了。”
    叶清秋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疯狂地向那道本源白光汇聚。
    她在解体！
    她在主动兵解身躯，只为将那一缕本源毫无损耗地送出去。
    “不！
    清秋，住手啊！”
    林凡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想要冲过去阻止，但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去吧……”
    虚空中传来叶清秋最后的一声轻叹。
    轰！
    那团汇聚了她所有精华的白色光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无视了冥皇抓来的大手，以一种决然的姿态，狠狠地撞入了林凡的胸膛。
    而原地，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咚！
    随着那道本源白光入体，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股位格极高的力量，它一进入林凡体内，那些原本暴躁冲突的能量，就像是遇到了天然的君主，瞬间臣服。
    但这股力量带来的愈合感，却无法填补林凡心中的空洞。
    “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凡呆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虚空，双目空洞，仿佛丢了魂。
    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就这样在他眼前……没了吗？
    无尽的悲伤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甚至忘记了运转功法去吸收那股力量。
    “啧，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林凡的识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人都死透了，你在这里哭丧给谁看？”
    魔女的身影在识海中浮现。
    她依旧是那般风华绝代，只是身形比以往更加虚幻了几分。
    她看着外界悲痛欲绝的林凡，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理性的冷酷。
    “那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体内竟是有一丝上界之力，难怪能帮你中和那魔胎的暴戾之气。”
    “月姑娘……清秋她……”
    林凡的声音在识海中颤抖。
    “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魔女冷冷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修行之路，本就是用尸骨铺就的。
    今日她为你死，那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命数。
    你若是真想对得起她这番献祭，就给老娘把眼泪收回去！
    现在，立刻，马上，运转功法，融合这股力量！”
    林凡的心神剧震，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你怎么能如此冷血？
    她是为了救我……”
    “冷血？”
    魔女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若不冷血，早在无数年前就化成灰了。
    小子，你给我想清楚了。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若是再耽搁片刻，那股外来的本源之力就会消散。
    到时候，你不仅要死，那丫头也就真的白死了。
    你是想让她白死，还是想拿着她的力量，去把外面那个杂碎宰了？
    至于我是不是冷血，等你哪天能帮我重塑肉身，再来评判也不迟。
    现在，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要靠女人用命来换，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魔女的话，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林凡的心上。
    虽然残酷，却如醍醐灌顶。
    是啊。
    哭有什么用？
    死有什么用？
    如果不杀了冥皇，清秋就真的白死了！
    林凡那空洞的眼神中，陡然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复仇的火，是疯狂的火！
    “你说得对。”
    林凡的声音在识海中变得冰冷无比，“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这就对了。”
    魔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既然想通了，那就开始吧。
    我这缕残魂也没多少力气了，最后帮你一把，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说完，魔女的身影开始燃烧。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留恋。
    对于她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既然这具寄宿体是唯一的希望，那便值得下注。
    哪怕代价是沉睡，甚至是消亡。
    轰！
    一股紫色的灵魂之力涌入林凡的灵台，强行将那股正在体内乱窜的白色本源与魔胎之力按在了一起。
    外界。
    冥皇看着林凡身上那越来越恐怖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该死！竟然真的在融合？
    不能让他成功！”
    冥皇眼中杀机毕露，手中的裂天戟高高举起，无尽的紫金法则汇聚，化作一道长达万丈的漆黑戟芒，裹挟着毁灭天地的威势，朝着林凡狠狠轰去。
    “冥神灭世击！”
    这一击，他务求一击必杀，不给林凡任何翻盘的机会。
    然而。
    就在那戟芒即将触及林凡身体的瞬间。
    林凡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左眼紫金雷霆炸裂，右眼漆黑魔气翻涌，而在双眼的深处，一抹冰蓝色的光芒将两者强行贯通。
    他抬起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神光的右手，对着那落下的裂天戟，轻轻一握。
    铛！
    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巨响。
    那柄不可一世的准皇器，那柄沾染了无数强者鲜血的凶兵，竟然就这样被林凡赤手空拳地接住了。
    纹丝不动！
    狂暴的能量风暴在他掌心炸开，却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划破。
    “什……什么？”
    冥皇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满脸的骇然欲绝。
    他感觉自己的兵器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抽都抽不回来。
    “冥皇。”
    林凡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就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又像是高居九天的神只。
    “你准备好，为此付出代价了吗？”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地变色。
    一股凌驾于伪皇之上，甚至让这方天地规则都发出哀鸣的恐怖气息，从林凡体内轰然爆发！
    那天穹之上，原本属于冥皇的血色祥云瞬间被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到极致的九彩神光。
    那是真正的——皇道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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