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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海泉和周解荣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套完整的电机散件已经摆在工作台上了,其中最醒目的自然是吴梅芳刚嵌好的定子线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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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厂有制造电机的经验,生产一套电机外壳丶轴承支架等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外观看起来就没有那麽讲究了。电机的转子用的是原来那台报废水泵里的原件,此前周解荣已经看过,说这个转子并没有损坏,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这种电机使用的是笼型转子,结构并不复杂,不外乎是把矽钢片叠压起来,再固定在转轴上形成铁芯。铁芯的外围开有均匀的槽,其中嵌入金属导条,再把金属导条焊接在两端的端环上,形成回路。
设计一个转子很容易,但要生产出来就比较麻烦了,有不少生产工艺上的问题。这些工艺问题不是周解荣这个电机专家所擅长的,所以林海泉并不急于在这个时候去解决,先用原来的转子测试一下即可。
周解荣拿起吴梅芳嵌好的定子线圈,忍不住也夸了一句。他在大学里学习电机知识的时候,也是亲手绕过线圈的,知道绕线嵌线有多难。看到一个乡下妇女能够把线圈放得如此漂亮,让他也好生佩服。
拿着万用表测过电路的通断,又认真检查了各处接头,周解荣指导着吴梅芳把定子装入电机外壳,把转子套在轴承上固定好,然后接电进行测试。
「呜——」
电源接通,电机转子飞快地旋转进来,在场众人齐齐地发出了欢呼声。
「非常好!太了不起了!」
周解荣向吴梅芳翘了个大拇指赞道。
电机不算是什麽精密设备,只要放线不出错,哪怕稍微多绕或者少绕一两圈,电机也是能够转起来的,充其量就是性能上有些问题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说,电机能转算不上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但如果考虑到曙光厂过去从来没有造过千瓦级的电机,更谈不上了解绕线嵌线的技巧,那麽吴梅芳能够如此迅速地掌握相关要领,一次就把线圈绕制成功,就非常难能可贵了。
「这个真的算不了什麽的,都是周老师讲解得好。」
吴梅芳脸红红的,半是兴奋半是害羞。
「林厂长,下一步就是要考虑怎麽把这些部件都做得更精细一点,要保证装配起来以后运行平稳,噪音小,还有如何保证使用寿命,这就是你们要去努力解决的问题了。」周解荣向林海泉说道。
「好的好的,这些问题我们都会注意的。」林海泉连连点头,随后吩咐吴梅芳带着其他几名放线工继续琢磨绕线的事情,自己亲自送周解荣去乡里坐车回县城。
「周老师,今天辛苦你一天了,这点小意思,还请周老师收下。」
走在前往乡里的路上,看看左右无人,林海泉把一个信封塞到了周解荣的手上。
「你这是干什麽嘛!」周解荣像是被烙铁烫着一样地推托着,「我也就是动了动嘴,又没做什麽事情,用不着这个的。」
「要的要的,周老师动动嘴,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呢,我们肯定要感谢一下的嘛。」
「哎呀,林厂长就是客气,我早就说过用不着的。」
周解荣抱怨着,勉为其难地接过了信封。只是轻轻一捏,他就估出了信封里的物件的准确价值,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他们这些捧着铁饭碗的,其实碗里真没什麽油水,远远不如先富起来的农民企业家。能够赚到一些外快的事情,谁会拒绝呢?
「周老师,我们这边先试着做几个电机熟悉一下。过些天,我想再请周老师过来给我们指点一下,看看我们的做法有没有什麽问题。」林海泉说道。
周解荣回答得极其爽快:「没问题,只要我有时间,随时都可以过来的。解岭这边的风景也是蛮好的,等学生放了假,我都想带着家里的小孩子过来住几天呢。」
「没问题,到时候我把我家让给周老师住,我到别人家里挤挤就好了。」
「哈哈,那就太麻烦林厂长了。技术上的事情,林厂长随时找我就行,电话就打到我们学校去。」
交代吴梅芳作为电机部分的负责人,林海泉带着林晓白直奔陵南乡,去拜访陵南农机厂的厂长罗发友。
毫无疑问,罗发友对于在上一个位面中曾经与自己把酒言欢的林晓白也是毫无印象的,在林海泉给他做过介绍之后,倒是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派头,在林晓白肩膀上拍了几下,说了点「好好干」之类的通用版本勉励语,随后便把二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想要两台车床,罗厂长这里有货没有?」
林海泉没有说啥废话,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林厂长的业务越做越大了,一下子就要两台车床,这是打算做什麽新产品了?」罗发友笑着打听道。
「别人介绍了一个产品,帮人家代工做一下。」林海泉含糊其辞地答道。
罗发友也就知道这是对方的商业秘密,便不再问了,转而说道:「我这里可以提供C610型号的车床。如果要其他型号,我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图纸,不一定能够做得出来。质量上和明州工具机厂出的工具机不会有太大差异,精度肯定是没法跟国营厂子比的,这个你肯定是了解的嘛。」
「我们要求的加工精度倒的确不太高。」林海泉道,「主要是加工一些铸铁外壳,C610就足够用了。」
「你们那边有现成的车工吗?」
「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林海顺,在我们公社农机站开过车床,不过技术也就是刚入门。罗厂长这里有没有好的车工,匀一个给我吧?」
「你想屁吃!」
罗发友没好气地斥了一句,随后笑着说道:
「我们厂里最好的车工就是我自己了,要不我就跟林厂长回去好了。林厂长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
「罗厂长如果愿意到我这里来,我把厂子的一半送给你。」林海泉同样笑着说道。
在他心里,自然是把罗发友的话当成了一句调侃,而且是不太好接茬的那种,于是也只能用另一个调侃来回答了。
罗发友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如果要找车工,可以到县里那几个厂子去找,找两个退休的老工人不难。我们的车床一台是1万块钱,另外每台工具机还需要给我们补2吨铸铁。」
林海泉皱了皱眉头:「这个铸铁是什麽意思?过去我从你这里买冲床的时候,可没有这个说法。」
罗发友叹道:「我有什麽办法,这个是上头规定的。我们生产工具机要用铸铁,上头说铸铁指标紧张,要求我们每次卖出一台工具机,都要收一部分铸铁。」
「你把价钱提高一点就是了,多出来的钱你们自己去买铸铁不行吗?」
「如果这个厂子是我自己的,那怎麽说都好办。我上面还有主管部门的,上面的领导这样说了,我这个小厂长哪敢自己去买铸铁?」
连林晓白都能够听得出来,罗发友的这番话里,带着浓浓的怨气。
他记得上一个位面中,罗发友在明州请他吃饭,也说起过自己头上的婆婆太多,做事没有自由权。看起来,这位能够自己手搓工具机的大能,其实也是干得很不如意的。
林海泉没有想这麽多。罗发友解释的原因,他是能够理解的。
买工具机需要支付铸铁,这样的事情倒也不算离谱。细说起来,苏湖那家电线电缆厂代工生产漆包线,要求客户自备铜料,与这种情况也算是异曲同工了。
这个年代里,国营和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生产是受计划控制的。如果想把产品卖到计划外的市场上去,就必须借一个「代客加工」的名头,意思是说你只是为客户提供服务,并没有进行产品的交易。
比如说,你向客户提供了一台工具机,但同时收了客户的铸铁。上头查下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说是帮客户代工。人家出了材料,你只是把材料加工成了零件,又拼成了工具机,纯粹是技术服务,这就不违反政策了。
反之,如果你是自己到市场上去买铸铁,生产出工具机卖出去,就是妥妥的生产经营行为,是有可能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的,这会是一个比较麻烦的罪名。
陵南农机厂过去自己手搓工具机到市场上销售,没有引起上级部门的关注,自然也就没人去查它的材料来源,反正它也没耽误上级安排的工作不是?
现在估计是名气大了,甚至是有人盯上这家企业了,罗发友就不得不加上了几分谨慎。
还好,现在市场上废铜比较稀缺,废铁还是比较充裕的。林海泉到市场上去买上两吨废铁,送到陵南农机厂来,也不是什麽困难的事。
一吨废铁的价格也就是200元左右,两吨废铁合计400元,相比1万元的工具机价格,这点废铁只能算是添头了。
「还有一件事。」林海泉道,「罗厂长,你们厂能不能接铸造的业务?」
「铸造?有多大的量?」罗发友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