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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6点的早餐(第1/2页)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苏晓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昨晚特意设的，因为李琪发消息说“六点，校门口包子铺，来不来随你”，那条消息的语气跟下战书似的，苏晓琢磨着不去的话她大概能记他半个月的仇，就定了闹钟。
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宿舍里温让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苏晓摸黑套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十月底的清晨冷得不像话，风从梧桐树顶上灌下来，苏晓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快步往校门口走。
包子铺是校门口那家老店，平时早上排队排得拐弯，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蒸笼的热气从窗口往外冒，白花花的一片，整条街上没几个人。
李琪已经在里面靠墙那张桌子旁边坐下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素净净的，面前摆着两碗豆浆一屉小笼包。看见苏晓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苏晓拉开椅子坐下来，打了个哈欠：“六点钟吃早饭，你这作息比军训还狠。”
“你昨晚不是两点才睡吧。”李琪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
苏晓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知道？”
“你QQ两点还在线，我看到你给萌萌的空间点赞了。”
苏晓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心里暗暗把她这句话记了一笔，以后再不能半夜手贱乱点了。
李琪端起豆浆抿了一口，放下碗，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来一个叠好的东西，搁到桌上推过来。
那条淡蓝色的围巾。
叠得方方正正的，边角对齐，一看就是仔细整理过的。
“还你。”李琪说。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没说什么，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还有呢？”他嘴里嚼着包子，抬眼看她。
“还有什么？”
“你一大早约我出来，就为了还条围巾，我不信。”
李琪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拿筷子夹了只小笼包放在自己碟子里，又拿筷子头戳了两下，戳出一个洞来，汤汁流到碟子上。
“昨天的事，谢谢你。”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像是排练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那个情况我自己能处理，不过你那一拳确实省了我不少事。”
苏晓把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点了点头，没接话。
李琪又戳了戳那只已经被她戳得不成形的小笼包，声音低了些：“还有……就是上次巷子里那事。”
苏晓喝豆浆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那个态度，我想了想，一直觉得不太对劲。”李琪抬起头看他，表情很认真，“你亲了我，然后跟我说就是玩，这话我一直没过去。”
苏晓放下豆浆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
“我没说你应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你那个态度……太不拿人当回事了。”
李琪的声音压着，可里头那股不满很清楚，“是你说你喜欢玩，我就陪你玩，结果你玩完了拍拍屁股就走，跟没事人似的。苏晓，你这人是不是从来不顾别人怎么想？”
苏晓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看了她两秒。
“李琪，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那天在巷子里，是你先堵的我，是你先攥的我的手。对吧？”
李琪的嘴唇抿了一下：“对。”
“那我亲你，算是还你的。你说我不负责，可你也没说过你要我负责啊。”
苏晓摊了摊手，语气很平，“你要是那天打完我一巴掌，跟我说苏晓你得给我个说法，那我可能还真就给你个说法了。可你什么都没要，你就说这事没完，然后就没了。我以为你不想把这事往大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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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的眉头皱起来：“我没要说法，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想好怎么办。”
“那不就完了。”
苏晓把豆浆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你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办，我总不能替你拿主意吧。万一我说我要负责，你回头又不乐意了，那我多冤。”
李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所以你那天亲我，到底是冲动还是什么？”
苏晓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都有吧。”
“什么叫都有？”
“你堵厕所那事把我气着了，我想还你一下，这个是冲动。后来亲上去嘛……”
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你嘴唇挺软的。”
李琪的脸腾地红了。
“苏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火气一点没少，拿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我在陈述事实。”
李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火压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气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苏晓听得有些不习惯，“你嬉皮笑脸的，说什么都是玩，什么都无所谓。可我是个人，我有感觉的。你亲我的时候，不管你是冲动还是什么，对我来说那就是亲了，我不能当没发生过。你懂不懂？”
苏晓坐在那儿，没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屉被两个人吃掉大半的小笼包，又看了看李琪那张认真又带着点生气的脸。
“我知道了。”他把碗里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放下来，“李琪，我承认我那天做得不对，没想清楚就动手了。道歉我道过了，你要是觉得我不够认真，那我再说一遍，对不起。”
李琪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可我没办法给你别的什么。”
苏晓接着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萌萌那边，我不想对不起她。你让我给你个交代，我给不了。”
李琪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去，筷子在碟子里慢慢搅着那团被她戳烂的包子馅。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耍无赖是吧。”
苏晓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这不叫耍无赖，我这叫有自知之明。我又给不了你什么，还跟你黏黏糊糊的，那才叫耍无赖。”
李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冷笑还是什么：“你倒是挺有原则。”
“那当然，我这人原则性强得很。”
李琪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了。
她站起来，把椅子归回原位，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行了，吃完了，走吧。”
苏晓跟着站起来，顺手把椅子上那条围巾拿起来，绕到自己脖子上。
“围巾我拿回去了。”
“本来就是你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子铺，天已经亮了大半，校门口开始有学生进进出出了。
李琪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晓。”
“嗯？”
“其实你嘴唇也挺软的。”
苏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李琪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很快就混进人流里。
苏晓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