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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细细回味,觉得这一次和过往大不相同。
过往他与杨素在一起,总是他占据主导,杨素弱弱地受着。
可这一次,却换作杨素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主动放缓。
这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我们杨家女子都可厉害了。」杨素见他发呆,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骄傲。
「只是过去我让着你罢了。楚宴,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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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又是一愣:「一直……都让着我?」
「对呀。」杨素说着,故意用了用力。
陈阳身子微微一颤,只感觉果然与过去不同,像一张收紧了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网中央。
「这怎么一夜之间,里面……就变了感觉?难道你真是过去让着我?」陈阳不敢置信。
杨素笑吟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
「你觉得呢?」
「老娘看你是东土来的,身子虚,所以平日里都让着你。」
「你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还不是我让着你,你才能那般威风。」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照得格外娇蛮。
「不过楚宴可以放心。」杨素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靠在陈阳胸前。
「我欢喜你,将来让你一辈子,你别急着先跑,我也努力忍一忍,咱们每次都一起到,想想就觉得美。」
陈阳一时噎住:「啊?」
「不好吗?」杨素歪着头看着他。
「楚宴,你这人坏死了,之前总顾着自己享乐,泄完了就把我一个人丢下,自私鬼。」
「两人一起,这才公平,谁也不落下谁。」
陈阳觉得喉头发堵,胸膛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我依你。」他轻轻点了点头。
杨素笑得眉眼弯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说起悄悄话:
「楚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纵欲贪欢啊?」
她的声音很轻。
这是她头一回问陈阳这个问题。
过去,杨家的子弟从来不在乎这些,可如今遇上了陈阳,不得不在意了。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纵欲?」
杨素连连点头:「对呀,我见着你,一天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与你欢好。」
陈阳若有所思地往下看了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呢,完事了都还困着我,不放我离去。」
杨素也跟着低头看去,俏脸微红,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人,就知道取笑我,就喜欢看我没脸没皮的样子!」
她气急了,也懒得端庄矜持,直接摇了摇腰肢,故意箍紧了陈阳:
「我杨家女子就是这般纵欲贪欢,你这丹师是不是瞧不上眼?」
陈阳一愣,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没有。」
说罢,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素素,床笫之上,你又不是一个人自渎,是我在与你翻云覆雨。」
「所以我也想得很,日日夜夜都想。」
「若你要说纵欲贪欢,你或许还不及我呢。」
陈阳鼓起勇气坦白。
昨夜睡了一夜,不知为何今早恢复了过来。
只是简单一个困倦的恢复,却让陈阳生出了……仿佛经历过生死的错觉!
奇怪得很。
更让陈阳奇怪的是,这些情欲的念头。
过往不是没有,筑基修士怎会断情绝欲,只是陈阳能压制好。
可在这一叶岛上,这些心底的欲念,逐渐上来了。
不过陈阳这边思索,杨素那边听到这话,心中顿时生出甜蜜。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支支吾吾地抱怨起来:「你这恶棍,现在才承认自己纵欲啊,我身子都……都成了你的样子。」
「我的样子?」陈阳不解。
杨素眉毛一挑:「难道不是吗?你过往又不是没瞧过,我那里……」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陈阳听懂了。
曾经杨素抱怨过,说她走路姿势变了,遭了玉兰嘲笑,她只好装傻充愣,羞死人了。
陈阳一直不相信。
觉得这床笫之事和走路姿势,八竿子打不着。
杨素生了气,于是在一次欢好之后,按住陈阳的脑袋,让他亲眼瞧瞧那处是如何慢慢回弹合拢的。
陈阳看得心惊,那模样就像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早已磨成了河床的形状,瞧着怪唬人的。
杨素又提起这事,陈阳心里不是滋味,轻声道:「素素,是我不好。」
「说这些做什么?」杨素匆匆打断他。
「我们杨家女子向来不惧床笫之事,放得开也玩得起,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陈阳眉头微微一皱:「玩儿?」
杨素瞧见他神色,连忙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旁人!」
「我虽是杨家血脉,可我……我只愿变成你一个人的模样。」
「旁的男子,我看都不看一眼。」
她说着,从陈阳怀里抬起脸来,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认真:
「我只专情你一人,楚宴,你晓得不晓得?」
陈阳心中又是一颤:「专情我一人?」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对呀。」杨素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
「你让我躺着,我就躺着;你让我趴着,我就趴着;你让我蹲下,我就蹲下。」
「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的……」
「做你的法宝,只给你一个人用。」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句弯弯绕绕的情话,可落在陈阳耳中,却让他心头狠狠一颤。
他把杨素紧紧搂住,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不喜欢吗?」杨素在他怀里闷闷地问了一句。
「好好好……」陈阳连声应道。
杨素满意地笑了笑,声音又轻了几分:「而且……你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都不想洗去。」
陈阳低头看去:「什么东西?」
杨素没有答话,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将原本合拢的双腿,分开了一点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藏品。
陈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
晨光落下,将她腿上那几道痕迹照得分明。
他瞬间便明白了……
杨素说的东西,来自于他。
「你看嘛……」杨素的声音轻轻柔柔,似在埋怨,又似是邀功。
「你给我的每一滴,我都舍不得让它流出来。」
陈阳心中一颤,竟半天没说话。
「楚宴?」杨素唤了一声。
陈阳还在失神。
「楚宴,傻了吗?」
下一瞬,杨素忽然伸出手臂,将陈阳反搂了过来。
她的力气极大,动作也乾脆利落,陈阳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瞬,便被杨素翻了个身,倒转跌入了她温暖的怀抱里。
杨素把陈阳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胸脯上:
「楚宴,来靠着我。」
往常都是陈阳这样搂着她,今日却反了过来。
陈阳躺在她怀里,只觉得这种感觉虽然有些陌生,却也温暖得很。
下一刻,杨素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轻轻梳理着,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楚宴,舒坦吗?」
「嗯。」陈阳闭着眼睛轻声应道。
温温润润,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的暖意,顺着毛孔渗进去,一直暖到骨头缝里。
杨素斜靠在床头,后背垫着两只软枕,半坐半躺,姿态慵懒:
「楚宴,你要知道,毕竟我是你的长辈呀……长辈可是要疼惜晚辈的。」
陈阳从她怀里抬起脸来,满脸困惑:「长辈?」
杨素狠狠点头:
「我两百岁了,你才不到一百岁,你师兄是我孙辈,你是他的师弟,不也是我的小辈吗?」
话音落下,她又用手指在陈阳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开始打趣:
「小孙子,来,叫一声祖奶奶听,待会儿亲你一口。」
陈阳被她这番话说得目光一怔。
修真界中寿元悠长,百岁之差放在凡人那里,是几代人的差距,可在修士之间……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杨素说这些话,只是想戏弄陈阳罢了。
他也不生气,只轻声嗯了一下,没有反驳,又将脸埋回杨素怀里。
杨素的手臂收拢了几分,将他圈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
陈阳躺在杨素怀中,感受着她香软的身子包裹着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长,约莫半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陈阳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他从杨素怀里坐起身来,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已然大亮,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床榻照得暖烘烘的。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楚宴,你先下楼去等着我吧。」
陈阳应了一声,便从床榻上起身穿衣。
系腰带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床榻上那片狼藉。
比起早上天刚亮那阵,更凌乱了,褥子上深深浅浅的湿痕纵横交错,斑斑点点更是触目惊心。
「别看了,这些脏乱的我来收拾便是了。」杨素坐在床沿上,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你这野马,又把床榻被褥弄脏了。」
陈阳越发不好意思:「抱歉,素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说说而已,其实心里欢喜着呢。」杨素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阳跟着轻笑了一声,穿好衣衫,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推开房门下楼去了。
等陈阳的脚步声消失,杨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倒,仰面躺在柔软的锦被上。
她望着悬在天边的太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倩姨教的那些话,果然有用啊。」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得意和庆幸。
昨夜安倩教她的那些小技巧,小巧法,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用不好……
毕竟倩姨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手,举手投足都是风情,自己学得再认真也不过是照猫画虎。
于是……
安倩又问了一下,陈阳平日里的脾性,根据脾性推测,教了杨素一些话术。
杨素也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这些话在杨素看来,和她心中所想也差不多……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让陈阳露出了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是悸动的眼神……
由眼可观心,眼中悸动,代表……心动!
杨素的随意刮着褥子上湿润的痕迹,自言自语道:
「倩姨不愧是倩姨,这些小手段真是格外的有用。」
她翻身坐起来,目光落在床榻上那片狼藉之上,视线从那些深深浅浅的湿痕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锦被上最显眼的那一滩。
那是安倩留下的。
她伸出手去,指尖在那滩已经干透的痕迹上轻轻抚过。
想到这里,杨素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夜。
倩姨在床榻上与她搂抱在一起,手把手地教她,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点拨,口耳相传。
倩姨的身子又软又香,杨素欢喜得很。
她教得认真,杨素也学得认真,两个人赤着身子裹在龙麝香的浓雾里,甜腻了一整夜。
可是,倩姨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倩姨一直磨磨蹭蹭的,都天亮了才想试一试,时间都来不及了……」杨素想到这里,忍不住埋怨起来,语气里满是惋惜。
「明明都贴上了,还是不肯,莫非就这般嫌弃楚宴吗?哎呀,昨夜若是倩姨也加入,我们三人一起,定是美极了。」
她说到此处,又是一声遗憾的叹息。
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倩姨有自己的考量,她也不能强求。
只是在她看来,楚宴这般好的人,倩姨错过了一回,实在可惜。
杨素正打算起身,可刚刚站起来,就感觉不对,连忙靠回床头,斜倚着枕头,双腿微微蜷起。
「糟了,光顾着回味了,差点忘了,这会儿可不能胡乱动啊,要等一阵子。」
她的手指探入身下,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温热黏腻。
昨夜倩姨替她解开了血室之上的封禁,此刻身体深处便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封禁解开,难道我真的会有身孕吗?」她对着指尖的黏腻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好奇。
「都感觉……满了。」
她将指尖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就会变成子嗣吗?从前我倒是,没想过这种事,若是怀上,到时候让那姓苏的女人瞧瞧,那就有意思了。」
「只是我和楚宴的子嗣,会是什么样呢?」
杨素歪着头,目光变得有些飘忽,看着窗外远远的天边。
「难道会和他长得一样?那定是威武极了,瞧着凶,实际上有一股英武气,眉毛像他,眼睛像我,鼻子像他,嘴巴像我。」
她说到一半,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抬手将掌心贴在小腹上,仿佛那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糟了,不光是不能乱动,还有姿势呢!」
杨素慌忙改变了坐姿。
将身子往下挪了挪,双腿抬起来搭在床头的墙壁上,上半身仰面躺在褥子上,整个人成了一个颠倒的样子。
这姿势颇为古怪,可她却做得非常认真。
安倩昨夜教她的……
「事后若想受孕,便莫要急着起身,将身子微微往上弓一弓,让那些东西多留一会儿,让它沁进去,灌入血室。」
杨素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太阳,好暖!」她喃喃道。
阳光透过窗外照进来,杨素展露在阳光之下,一片金光镀遍全身。
她抬眼看去,只看到一朵红艳艳的花儿。
忽然……
咕叽一声,一个白色的泡沫就这么冒了出来。
汩汩作响。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扎根……着床!
一刻钟之后,她才慢慢起身,扶了扶发酸的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床榻还乱着,她正打算掐一道净尘诀,将那些污渍清理乾净,手指已经捏出了法诀,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锦被上……
那上面有陈阳留下的痕迹,也有倩姨留下的,床角还有玉兰那个小丫头的。
这些痕迹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忽然……不想清理了。
「这是玉兰,倩姨,还有楚宴的味道。」杨素俯下身嗅了嗅。
这些气味酸酸咸咸的,不算好闻,却让她心里头觉得踏实。
于是……
她没有掐净尘诀,而是将锦被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
那动作极认真极郑重,每一个角都对齐,每一道摺痕都捋平。
叠好之后她又看了看,伸手在被面上轻轻抚了抚,然后将它收进了储物袋中。
她觉得这床锦被有些象徵意义!
上面有陈阳,有安倩,还有玉兰,每一个都在。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欢喜的一次,前所未有的圆满。
这份欢喜她不想洗掉,让它就这么消散……
她要把它收起来藏好,像之前将元阴交给陈阳时,收起那方染血的床褥一样。
收好锦被,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床崭新的被褥重新铺上。
再去穿好衣衫,对着铜镜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拍了拍脸颊,让脸上那两团红晕稍稍消退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推开门,走下楼梯。
陈阳已经坐在楼下的石桌边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布衣,头发也重新束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见杨素下来,他便站起身迎上前去,温声道:
「素素,终于来了。」
杨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显分毫:「嗯,等得不耐烦了吗?」
陈阳轻笑一声:「没啊,今日怎么收拾这么久,下楼这么慢呢?」
杨素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问我?」
陈阳脸色一僵,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按照杨素的说法,昨夜折腾了一整晚,今天又是大早上酣战。
他只能少说两句,毕竟这里不是卧房,还在小院里,青天白日。
「我去倒杯茶,我们两个喝茶。」陈阳转身朝火灶房走去。
院子里,杨玉兰正拿着扫帚在扫地。
这话刚落下,杨素和杨玉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看向陈阳。
陈阳已经走进了火灶房,随意拿了一个茶壶出来。
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神色都微微一紧。
「等一下。」杨素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按住了陈阳端着茶壶的手腕。
「这茶壶,楚宴你不能喝这个。」
陈阳愣了一下:「怎么不能?这茶壶底下又不漏啊?」
杨素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杨玉兰已经抢先开口了。
她放下扫帚,快步走上前来,从陈阳手中接过了那只茶壶,动作迅疾,嘴里解释道:
「这茶壶里的茶我没有泡好,有些酸味了,丹师大哥别喝这个,我们换一个茶壶。」
陈阳看了看杨玉兰,又看了看杨素,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杨素也跟着反应过来:
「楚宴你坐着,我去为你斟茶,昨夜的酒还没全醒吧?喝杯热茶解解乏。」
说着她便快步走进了火灶房,将房门掩上,一个人在里面捣鼓起来。
陈阳站在院中,心中的困惑又浓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杨玉兰,两人刚对上视线,杨玉兰便慌忙低下了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与他对视。
陈阳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总觉得,杨玉兰今天,不太对劲。
刚才他来到院中,坐了一会儿,杨玉兰才从外面回来。
平日里,她都是早早探查回来,今天似乎回来得有点晚。
也不着急再走了,就这么在院子里扫地,偶尔还会偷偷看过来一眼。
可偏偏……
陈阳看过去的时候,杨玉兰又会像现在这样,慌忙地移开视线,不敢正眼看他。
「玉兰道友,你怎么了?」陈阳走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关切。
「你今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杨玉兰依旧低着头,声音发紧:
「啊,我……昨夜在外面探查久了一点,四处看了看,没有算好时间,回来迟了。」
「是这样啊。」陈阳点了点头。
可他的目光在杨玉兰脸上停了停,又发现了不对劲。
杨玉兰的脸颊红得厉害,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微微泛着粉色。
「你怎么脸色这么红?」陈阳皱了皱眉,好歹也是丹师,也能看出杨玉兰脸上的血气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身子如此燥热?快来,我帮你瞧瞧。」
他主动伸出手去,想要探查一下杨玉兰的脉络。
杨玉兰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往后跳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连连摇头:
「不,不用了,丹师大哥,真的不用了。」
她飞快地抬起头,扫了陈阳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瞬,便又飞快地移开,脸颊比方才更红了。
「丹师大哥不用管我,我去扫地。」杨玉兰逃也似的,转身走到院子另一头,背对着陈阳,弯下腰开始用力地扫地。
扫帚刷啦刷啦地响,动作幅度极大,扫得尘土飞扬。
陈阳又觉得奇怪。
修为都恢复了,扫地这种事一个法术就解决了,犯不着自己动手。平时也就杨寻喜欢干这个,怎么今儿个杨玉兰也来凑热闹?
他也不好再追问……
便转身,朝院墙那边走去。
那幅九天云海图,还挂在老地方,藤蔓掩映之间,画中的云气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画中的云端之上,赫连战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黄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昨日看起来倒是精神了几分。
晨光落在画面上,将他盘坐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陈阳走到墙根下,仰头望向画中,拱手抱拳,语气恭敬:「赫连前辈,早啊。」
画中的赫连战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早啊,楚宴小友。」
二人寒暄了几句。
陈阳应着,只觉得赫连战今日的语气,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却有些躲闪。
突然,赫连战从画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楚宴小友。」赫连战盯着陈阳。
「嗯,赫连前辈,有事吗?」陈阳疑惑道。
赫连战犹豫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昨夜,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陈阳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抬起头看着墙上的赫连战,茫然道:
「昨夜?」
赫连战的目光在陈阳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
「你不是说你之前,觉得困倦吗,像是精气不足一样。」赫连战盯着他看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咳嗽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嗯?黄师傅,怎么不好好打坐啊?」
杨素端着一只茶盏,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嘴角弯弯的。
她走到陈阳身边,抬起头望着画中的赫连战。
赫连战的目光与杨素对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他好歹是真君,不至于畏惧一个结丹小辈,可昨夜那紫杉女子的姓名,他已经想起来了……
杨家族老,安倩!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传闻当年,她虽然比代天家主杨烈小了百岁,却丝毫不惧杨烈,和他竞争过家主之位。
赫连战猜测,昨夜陈阳……
应当是遭了一番采补!
这说法不是无的放矢……
陈阳这些天在赫连战面前抱怨困倦得厉害,加上那安倩上楼时,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杨家女子本就擅长这些床笫之事,赫连战本想提醒两句。
可如今杨素来了。
这话,再也说不得。
说了,就是惹祸上身。
「没……没什么呀。」赫连战随意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问问,楚宴小友昨夜睡得如何?」
陈阳笑道:「哦,睡得格外舒畅,从来没有睡得这般舒畅了。」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看起来神采奕奕。
赫连战默不作声,目光在陈阳和杨素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便缩回了画中。
云气翻涌了几下,便将他的身影重新吞没,像是躲进了壳里的蜗牛。
杨素这才转过身来,将手中那杯新沏的热茶递到陈阳面前。
「来,楚宴,喝杯茶解酒。」
她的声音柔柔的。
陈阳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一汪碧水澄澈,热气袅袅升起,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芬香。
「快喝吧,趁热喝。」杨素催促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阳见她笑得坦然,便也不再犹豫,将茶杯举起来,吹了吹热气,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
「啊,好茶。」
陈阳放下茶杯,由衷地赞叹道,只觉得唇齿间余香未散,全身上下都松快了几分。
他三两步走到石凳旁坐下,默默品茶。
这几日,先是忙着给杨家子弟解禁制,后又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困倦折腾,少有这样悠闲的片刻。
晨光斜斜地铺下来,落在他肩上,不燥不热。
阳气上升,正合吐纳。
又饮了一杯茶,他便盘膝坐在石墩上,双手捏了个法诀,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杨素坐在石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品着,偶尔看向陈阳打坐的身影。
只是她坐的姿势,与往常大不相同。
双腿规规矩矩地并拢着,膝盖贴着膝盖,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她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却搭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衣料,若有若无地按着。
恰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
当!当!当!
那钟声来得极为突兀,沉闷急促,声浪滚滚,震得院门发颤。
陈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这钟声他认得……
这是召集丹师的钟声。
前些日子血髓丹还在炼制的时候,每隔几天便会敲响一次。
可自从活人炼丹的事情曝光之后,杨屹川那些主炉回来主持大局,这钟声便再也没有响起过了。
「发生何事了?」杨素放下茶杯,神色紧张。
她怕……
不是怕别的,是怕这钟声意味着菩提教又要拿杨家子弟开刀。
虽说杨屹川承诺过不再用杨家子弟炼制血髓丹,倩姨如今也在岛上……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倩姨更说过,这岛上有厄虫的踪迹。
「我看一看。」陈阳放出神识,朝院落四周探去。
住在周围的其他丹师也是一片茫然,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有人站在院门口交头接耳。
显然,对于这些丹师来说,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道灰色的身影穿梭在院落之间的小路上,那是菩提教的丹童,正挨家挨户地敲门传讯。
就在陈阳神识扫过这些景象的时候,他院门上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紧接着,门环被人叩响了。
咚咚咚!
陈阳收回神识,转头看向杨素和杨玉兰。
他抬起手,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
杨素和杨玉兰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收敛气息。
陈阳站起身,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
江凡!
他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长袍,头发也比平日里梳得更齐整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见陈阳开门便欠了欠身:「楚大师,叨扰了。」
「江行者,有什么事吗?」陈阳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凡笑了笑,拱手道:「楚大师,这钟声响了,丹堂那边有请各位丹师去一趟。」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杨素和杨玉兰,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江凡,问道:「什么事?」
「集会。」江凡解释道。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便道:
「丹师集会?那我不参加。」
他以为这是丹师们的会议。
昨天他去严若谷那里时,云溪便是告诉他,严若谷去丹堂和一众丹师商议事务去了。
这些丹师来到一叶岛上的时间长了,如今渐渐参与到丹堂的一些事务当中。
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陈阳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江凡却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是这般,楚大师,不是丹师们的集会,是岛上来了一批贵客,请诸位丹师过去见一见。」
陈阳的神色微微一震,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贵客?
这一叶岛四周有菩提教的禁制,层层封锁,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什么样的贵客能堂而皇之地登上这座岛。
还能让菩提教敲响召集丹师的钟声?
「什么贵客?」陈阳警觉起来。
杨素和杨玉兰在院子里又对视了一眼。
昨天夜里,倩姨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是带着十位族老来的,那些族老就在岛外候着。
倩姨还说,要先探一探这岛上的虚实,再想办法把她们平平安安地带出去。
「莫非是……倩姨?」杨素在心中暗道,猜测会不会是倩姨的手笔。
不过当着江凡的面,她也没多说什么。
江凡没去注意杨素二人的神色,只是朝陈阳拱了拱手,语气郑重道:
「今日来的,乃是西洲三大教之一,红尘教。」
陈阳心头一震。
「红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