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不告而别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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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在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
    许曙突然感觉心脏传来了一阵刺痛……这股疼痛不是幻痛感，而是真真实实的痛苦，让许曙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只是想要在实验完成的时候，在离开那里的时候看见自己？
    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约定吗？
    【约翰爷爷说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实验，可是自己拦不住怎么办啊？
    他不是坏人，肯定不会搞破坏的。
    那……既然他肯定要去，那是不是能……嘿嘿，那就让他来接我出来！
    以前都是约翰爷爷来接自己出来的，今天就让他来接我！
    好人……肯定是不会反悔的吧？
    嘿嘿……大哥哥接我，大哥哥接我……】
    一道熟悉的童音在许曙的耳边缥缈的响起，许曙捂着心口，呼吸有些困难的看向了面前的西琳。
    这种声音的缥缈感……这也是记忆之键吗？
    所以这是记忆之键记录的，在和自己拉钩约定的时候西琳的内心活动吗？
    这就是孩子的心思……谁去接孩子，爸爸还是妈妈？
    这样在大人眼中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更换，随意决定的事情，谁有空就谁去，谁想去就谁去，这种事情谁去都无伤大雅。
    但是在孩子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约定，尤其是正儿八经定下的约定对于孩子们来说最为重要。
    因为它们的期盼最为纯粹，往往在约定成立的那一刻，孩子们就会开始期待着约定落地达成的那一刻。
    所以当一个孩子约定好了，说等他拿了满分就送她一个喜欢的娃娃。
    说等到他跑步跑第一就给他买一个机器人模型。
    说等他上完学就带他去吃心心念念已久的汉堡炸鸡。
    说等你考试结束就给你买一个手机……
    当孩子们幻想了很久之后，却被大人以一个随意胡谑的借口搪塞过去之后，那涌上心头的失望要比任何委屈都大。
    而当这种委屈不再会被表现出来的时候……违背了约定的那些人却亲切的称呼他们“长大了”。
    所以孩子们是为谁长大？
    所以西琳不愿意长大。
    许曙看向栅栏外的西琳，泪水从西琳的脸颊上滑落，滴落在地上，在地上绽放出了一朵没那么绚烂的泪花。
    “你说过……不是因为是魔王，所以才做坏事……”西琳的声音是那么的脆弱，像是一根风中残烛，马上就要在微风中熄灭成一缕白烟。
    “好人是不会撒谎的……也是不会骗人的……”她如此说道，双眼空洞无神。
    所以说了谎的就是坏人……即便西琳没有说出下半句话，许曙也已经明白了西琳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孩子的“视界”，用最简单的标准去制定好人和坏人，他们的世界犹如混沌初开，只有阴阳区分，黑白对立。
    说谎的，做了坏事的，那就是坏人，十恶不赦，罪无可恕。
    而做好事的，诚实的，那就是好人，可以相信，可以依赖。
    而许曙没能成功的成为好人，所以他接受了惩罚。
    成为了魔王。
    西琳离开了，只留下了许曙看着眼前那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沉默不语。
    他可以避免这个场景吗？
    完全可以，从那些破碎的记忆中可以看出，西琳的一场实验不过两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他们离开的时候就是西琳完成实验的时候。
    如果他们可以再晚上那么几分钟，看西琳一眼，和西琳道个别，约定就会实现。
    许曙的视线逐渐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忽然，许曙苦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
    做事的第一要点不再是如何达成，能否达成，而是缓急轻重。
    因为是梦境，因为是过去，所以就不看重，认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赶紧离开。
    但是啊……西琳……
    许曙从指缝里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眼神。
    “长大……从来不是一种选择……”
    ……
    在烟花最璀璨的那个夜晚，在最豪华的宫殿中，在最柔软舒适的那张床上，有个小女孩哭了很久很久。
    从那个白发女孩的那里，她拿到了一本书，她好奇的打开了那本书，看见了一个故事。
    书里有个反派叫做“崩坏”，无恶不作，所有人都讨厌它。
    她见到了“故事的主角”，他的经历比吼姆勇者还要传奇，引人入胜。
    他像是一个没那么强大的主人公，用尽了自己所有手段去保护身边的人。
    所以她羡慕了，在曾经，她的身边也有这样的人来保护她……爸爸，妈妈……她希望自己也可以是其中的一员。
    所以她创造了魔王城，将自己认为的最好的自己投入了其中，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希望能够成为他身边的一个人。
    当他抬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温柔的说出【不是因为他是魔王，所以他去做了那些事，而是因为他做了那些事，所以他才是魔王。】的时候，她欣喜若狂。
    她以为她终于迎来了同伴，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认可。
    她好像再一次拥有了“家”。
    只要有了家，那就不用长大。
    所以她兴高采烈的和他签订了契约，毕竟没有什么会比这样的契约更坚定了。
    但是他失约了……不告而别，就像曾经那些留下了她独自离开的大人们一样……
    原来……他也是那样。
    原来……她还是孤身一人。
    小女孩缩在床上，把脸埋在了玩偶里，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去。
    柔软的布袋玩偶宽宏大量的将所有的泪水纳入其中，小女孩哭累了，抬起头，布袋玩偶一如既往的对着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它没有说什么去安慰伤心的小女孩，只是尝试着用自己的笑容去感染她，然后默默的将自己吸收的泪水和悲伤纳在体内。
    看不见悲伤就不会悲伤。
    它就这么默默的陪伴在小女孩的身边，和她一起进入梦乡。
    “祝你做个好梦。”
    布袋玩偶小声的对着已经睡着的小女孩说道，然后抬手抚上了那本被小女孩抱在怀中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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